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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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臺上說, 今天的北京很有可能迎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來北京數日, 董全賀除了工作以外沒有其他的休閑娛樂。下雪這件事情之於他倒是無痛無癢, 但想到有個人喜歡下雪,他便覺得有些遺憾。可惜他不能把雪帶回去, 也沒有把她帶過來。

中午的時候董全賀已經在用餐, 雲飛白拿著手機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董慕青來了。”

董全賀坐下來也不過五分鐘,牛排這種東西他一向不怎麽喜歡,拿著刀叉一頓切, 非得要把餐盤弄得咯吱響。

董慕青人未到,刺鼻的香水味已經侵蝕整個大廳。來時照例貼了貼董全賀的臉, 嘴裏喊著“親愛的”。

董慕青自幼在美國長大,行為作風都很美式, 董全賀也習慣了。

董慕青是董全賀大伯董柏華的女兒, 她比董全賀大兩歲,今年三十有一。但因為保養得當,有時候打扮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時候濃妝艷抹一番又像是個貴婦。她總是造型百變,充分合理地利用自己的年輕貌美。

兩年前董慕青去了趟日本割雙眼開眼角, 如今恢覆地不著痕跡, 仿佛是煥然天成, 但董全賀總覺得有些看不慣。

如今這個社會,整容成為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很多人甚至把割雙眼皮這件事與整容分開,認為這不過是簡單的醫美。董全賀倒也不是古板, 只是從小到大看慣了董慕青那雙單眼皮,如今這模樣怎麽看都有些別扭。

董家人在長相這件事上似乎都特別會遺傳,總是會把長輩身上最完美的那點遺傳過來。雖然董慕青自幼就不喜歡自己那雙單眼皮,但董全賀卻一直覺得那雙單眼皮比現在的雙眼皮要好看很多。

“沒給我點嗎?”董慕青隨手翻閱著菜單,“你吃的是什麽?”

這頓飯董全賀獨自一人已經吃過大半,聞言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你找我什麽事?”

董慕青聞言放下菜單,轉而雙手駐在餐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董全賀。

她今天身著皮草,長發披肩,因為身材好,妝容精致,十足的一副名媛範兒。回國沒有多久,董慕青就一直盤踞在北京。這幾年董慕青在美國別的事情沒幹,光是吃喝玩兒美容護膚,饒是這樣,手裏的錢也是花不完。

董全賀也十分淡然,任由董慕青打量著,拿起一旁的水杯抿著水。他想著下午的事情忙完就可回烽市,心情就變得十分好。

出差這件事放以前董全賀還不覺得什麽,總覺得哪裏都沒差,可現在不同,因為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個家,家裏有個人在等待,於是特別臉頰。

“老弟,你變了。”董慕青下結論。

董全賀放下水杯,甚是不耐地說:“沒事的話我走了。”

“餵!越來越沒大沒小了!”要不是這餐廳高級,董慕青就要一巴掌往桌子上重拍,“你這個家夥,別仗著家裏上上下下寵就無法無天的,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別人了?”

董慕青炸毛的樣子到讓董全賀挑眉,他笑微微地回答:“有啊。”

董全賀這番輕佻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董慕青認識的那個弟弟。

從小董全賀就是個愛調皮搗蛋的主,和現在完全是天差地別的樣子。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董慕青知道,董全賀在骨子裏絕對不是現在表面上那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董慕青瞇了瞇眼。

董全賀皺了皺眉。

董慕青怎麽可能不了解董全賀,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後招了服務員點餐,“餓得我眼冒金星,昨晚喝多了到現在滴水未進。”

“活該。”董全賀絲毫沒有一點同情心。

“我不太喜歡北京的霧霾,雖然偶爾也會有幾天艷陽天,但實在太精貴了就顯得烽市好。過兩天我也回烽市,還是烽市的水土比較適合我,也不用整天敷面膜了。”點完餐,董慕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這人從頭到指尖都只能用兩個字形容:精致。哪怕是指尖的細節處,她也是十分完美地打磨修建好,並且做了好看的美甲貼片。

姐弟兩個人距離上一次見面少說有半年的時間了,但兩人因為幼年時經常打鬧,加上血緣上不可抹滅的親情,關系非同一般。

董慕青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這個老弟長得的確沒得挑。風月場合過慣了,董慕青見過和睡過的當紅炸子雞不在少數,但自己這個弟弟真的沒差。甚至很多時候,董慕青都覺得要想找個比自己老弟顏值高家庭條件好的男人,似乎是絕種了。

想著,董慕青冷不丁開口問面前的董全賀:“你真的結婚了?”

董全賀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默認。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董全賀知道自己結婚的事情早晚是要被董家上上下下都知曉的,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靠。”董慕青炸毛,“你知道是誰告訴我的嘛?”

董全賀沒興趣知道。

董慕青自問自答:“林殊跟我說的,這個小賤人,刻意漏那麽一嘴,搞得好像是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實際上就是故意試探我。”

董慕青和林殊這個兩個人素來恩怨已久。

年少時董慕青和董全賀一般無二,因為是董家第一個出生的孫女,沒少讓人疼。但因為董柏華就那麽一個女兒,疼愛給得也就多了些。潑辣野蠻是董慕青的代名詞。

“所以你結婚這件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反而是別人告訴我的?”這是董慕青今天找董全賀的重點。

董全賀頓了頓,原本渾身長出來的刺全都縮了回去。

他早該知道的,自家這個沒心沒肺的姐姐怎麽會卷入家中那些恩恩怨怨。

“你也沒問我。”他軟了些語氣。

董慕青以為董全賀內疚,連忙補刀,“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啊,自我為中心。”

“咱們兩人一般一般吧。”董全賀笑。

“好啦,你好好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個女孩那麽有魅力,能入了我弟弟的法眼。”

董慕青不認識周粉,年幼時或許有過幾面之緣,但因為和董斯的關系並不算親近,所以走得不近,加之董慕青後來出了國,更少和家中接觸。

這頓飯董慕青吃得沒心沒肺的,末了還要抱怨一番這家餐廳的食物難以入喉。

“等我回烽市的時候請你們吃飯,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是要給弟妹包紅包的。”董慕青說。

“不用。”董全賀看著董慕青,有些話知道自己不該說,也知道上輩的恩怨與這個姐姐無關,可心裏還是會有些不一樣的情愫。

“還是要的,我聽說那姑娘很可憐,小小年紀沒了爸爸,後來媽媽又瘋了,無依無靠的,你要好好待人家。”

單純的董慕青以為董全賀的隱婚不過是顧忌著董家長輩的古板,怕是不讓周粉進門。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董慕青從不看低人的出身。況且她印象中那個叫周粉的小姑娘似乎是個小公主,只不過是落魄的小公主。

董慕青走後雲飛白入座。

煲了一個上午電話粥的雲飛白顯然心情很不錯,見董慕青走了,還十分驚訝,“這就走了啊?吃飯了嗎?怎麽不等等我!”

董全賀也起身,冷冷地說:“你都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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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鐘,董全賀忙提前忙完了手頭上的工作,準備打道回府。

原本訂好晚上十一點鐘的航班,現在改簽到六點鐘,也就是說,如果順利的話,晚上九點多他就可以到家了。

六點鐘,京城的氣溫驟降。

董全賀坐在商務艙靠窗位,突然聽到後排的雲飛白驚呼:“下雪了。”

就在此時,董全賀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嘴角上揚。

周粉不知道董全賀提前幾個小時回來,這會兒打電話過來例行問候,“吃飯了嗎?還在忙嗎?”

董全賀卻答非所問,說:“寶,北京下雪了。”

一片雪花剛好打在窗戶上,瞬間融化。

周粉聞言卻樂開了花,一連問道:“真的嘛,下雪了呀!這是初雪嗎?”

“是的。”

“昨天拉拉還跟我說韓劇裏的情節,聽說初雪的時候任何謊言都可以被原諒,你說巧不巧呀。”

“是嘛?”

“所以你對我說過什麽慌嗎?今天如實招來,我就可以原諒,僅限一次機會。”

董全賀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卻沈默了。

“可是烽市不下雪,好可惜啊,今年估計也不會下雪。”那頭的周粉還在喋喋不休。生活在南方城市的人,下雪是一件很值得興奮的事情。

周粉喜歡雪,喜歡純潔的,潔白的,無暇的。

等了好一會兒周粉沒聽到電話裏董全賀出聲,於是問:“你還在嗎?”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一百個心,這篇文不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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