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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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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敵

許淩辰這樣的男人存在本身就是女人的一種惡意,一個男人怎麽能長得如此俊美。

他雙眼黑如墨玉,清泠有神,像畫本裏那種空靈飄逸的美男子。同樣是俊美,於堯是冷漠疏離,而許淩辰他是坐在臺上發言的領導,所以他是矜貴、端凝,自帶威不可測的氣場。

燈光照耀下,他的皮膚白皙清透,比我的好太多,我不是很想看他。

“說吧,什麽事,我還趕時間。”

許淩辰優雅地拎著茶壺,沏茶,說道:“私事。單純地和何小姐聊會兒天,或者何小姐願意,想和何小姐聊聊簡期。”

我心中驀然躥出一團火苗,他還有臉說得如此坦然。

我淡淡道:“為什麽要跟我說?簡期她是成年人了,我們互相人格獨立,無權幹涉對方。再說了,她要是聽我的,許淩辰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跟我坐在這兒喝茶嗎?”

“那多謝何小姐的手下留情了?”他淡然一笑,臉上沒有太多情緒的變化,這個男人善於偽裝。

“我太太是不是找過何小姐?”

許淩辰突然問我陶寧,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咬了咬嘴角,平靜道:“這話你應該回家去問你太太。”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何小姐對我有諸多意見,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何小姐坦白。我太太陶寧女士的任何行為,都不代表我的想法。”

許淩辰一口一個“我太太”喊得倒是親切,又聲明他們之間涇渭分明。氣死我了,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許淩辰,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把別人都當成什麽了?”

他毫不心虛地對上我的目光,不緊不慢道:“我尊重我太太就像尊重任何一個女性,這是最基本禮貌,我愛簡期,此生最愛。我對何小姐沒有任何敵意,我很欣賞何小姐。”

如此城防重重的人突然說這麽多坦白的話,我很詫異,他還真的說得出口,且面上沒有一絲愧色。

許淩辰手指點了點桌面,接著道:“我這些話坦坦蕩蕩,何小姐想聽,回去多聽幾遍。”

他知道我在用手機錄音,我臉上一陣發窘。這種不高明的事情我可不承認,我惱道:“你胡說。”

他微微向後靠,雙手隨意交握著,“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你是周局長的人,而是因為你是簡期的好朋友。”

我信他,才怪。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故意套路簡期的?我要檢舉你!”

“我沒有套路她,我是真心的。愛情都是天意,可能何小姐聽起來會覺得可笑,但事實如此,即便我結婚了,我覺得我始終沒有遇到終生愛侶,直到我遇到她。”

末了,他又說:“何小姐能理解我的。”

我說:“我理解不了。”

沒想到許淩辰這樣的人還會渴望愛情,他說得很認真鄭重,似乎還甚為珍惜。我說愛是信仰,他說愛是天意。

陶寧商家之女,又大了許淩辰三歲,許淩辰並不喜歡她,夫妻關系早已名存實亡。許淩辰是個有能力做實事的人,接人待物並無不妥,我請他吃冰淇淋,他還願意請我喝茶,可見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但我還是放不下偏見,即便他們是至死不渝的真愛,也不該如此。

試問,如果我已經結婚,再遇到周俞舟會不會心動,肯定會的吧,但我一定會克制住自己。愛不應該這麽自私,不理世俗是瀟灑,可是他這麽不顧一切,傷害別人,實在有違公序良俗,也不符合我們心裏的道德。

“你想讓我跟簡期說什麽?許淩辰,你一個有婦之夫,能不能自覺點啊!”

這個男人臉上終於有了情緒變化,他坐直了身子,似乎很真誠地對我道:“簡期一個人躲到外地去,跟誰都不聯系,我擔心她,難道何小姐不擔心她?”

我嘲笑一聲,“擔心?給她帶來最大傷害的人就是你,你在什麽也給不了她,只會拖累她,毀了她的情況下,絲毫不克制,這就是愛?”

許淩辰拿出他最大的誠意,直接說道:“我們結婚,還請何小姐來參加。”

我擺了擺手,“不了,你們結婚我一定不會去,哎,不對,是你休想再沾仙女的邊了,信不信?我跟你打賭。”

許淩辰堅持道:“她愛我的。”

我說:“愛不愛我不知道,但我想她現在最恨的人應該是你。沒有你的地方,對她來說,才是自在的。”

我們無聲對視,半晌,許淩辰突然笑了笑,似乎放輕松了,隨意向後一靠,“看來這個話題不愉快,何小姐,請喝茶,我們還可以聊點兒輕松的。”

我輕飄飄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不會,何小姐比我想象中的活潑有趣多了。”

尬聊。我早上跟人吃東西尬聊,晚上又跟人喝茶尬聊,假期的第一天只有尬聊,沒有周俞舟。

對於許淩辰夫婦,我沒有任何善意。如果不是顧及周俞舟,肯定我比現在還要兇狠一百倍,我總有種分分秒秒滅了渣男的沖動。

我喝了一口茶,並不是我們沂市的雲霧茶,顏色很像,但味道過於苦澀,我喝不慣這麽有內涵的茶。

“何小姐是沂市人,想必對這裏很熟悉了。我很喜歡這座城市,如果何小姐有空,接下來幾天,我們都可以這樣喝喝茶聊聊天。”

我不知道許淩辰到底什麽意思,他這樣跟我聊,也不像在探底,再說了,我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他這種配置高的上等人,為何會放低姿態跟我結交?為了簡期?兩個智商都在我之上的人應該不需要我瞎湊合。

就是單純聊天,找了個話題開頭?也不太可能,我對他冷言冷語,他也沒必要討好我。

總之,他找我聊天,不是因為我是簡期的閨蜜,而是因為我是周俞舟女朋友,這點我深信不疑。

我剛想說什麽,周俞舟給我發了微信消息。

若若,你在哪兒?我回到,在沂市。

他打了電話過來,我起身對許淩辰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若若,你回沂市做什麽?”周俞舟知道我家是沂市的,但聽他口氣好像他不在。

我奇怪道:“你不在沂市嗎?”

“我昨天從哪兒回來就一直在查案,沒有再出市了。”

我回頭看了看許淩辰,暗罵了一句。

我若無其事道:“我把我媽送回來了,沒事,那我明天回去。”

他問我,“你自己嗎?”我說還有方涵,他說:“馬上趕回來,我去接你們。”

我覺得他話語有些緊張,便問道:“出什麽事了,俞舟?”

他停頓了幾秒,“先回來再說吧。”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又折回了店裏。

許淩辰還在品茶,不過神色有些不太好了,似乎在想心事,茶水漸出許多。

我直截了當地責問:“你誆我來沂市作甚?”

他被我嚇了一跳,擡頭看了看我,抽過紙巾擦手,然後風輕雲淡道:“何小姐為什麽這麽認為,我有說過周局長也在沂市嗎?”

他分明就是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了,又一副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樣。

自以為是,又莫名其妙!我重重吐了口氣,“行,祝許先生在沂市一切順利。”

“何小姐,樹敵太多,對你,對周局長沒有任何好處。”

我轉身走,許淩辰終於說出一句很符合今晚靈魂談話主旨的話來。

“不是我要樹敵,是有些人本身就站在敵對面了,我沒得選。”

許淩辰眼神沒有絲毫進攻性,俊眼輕挑,笑道:“那我祝何小姐無論在哪兒,都一切順利吧。”

我又看了他一眼,他比我還傲嬌。簡期不是受擺布的主兒,有許淩辰自食惡果,哭的一天。

我打電話叫方涵,他磨磨蹭蹭地出來了。

我問他:“你知道俞舟不在這裏,為什麽還不早點兒出來?”

方涵一臉不符合年齡的清澀感,問我,“師姐,那我們到底是來找我們局長的,還是來調查洋哥的事情的?”

我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開車!”他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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