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著點一點頭，說：“這個送你。”

她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玫瑰花與熱奶茶。

其實在那之前，我在心裏曾反覆琢磨了很多不錯的臺詞，但到了真見面的那一刻，卻又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忽然說：“害你等了這麽長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一定餓壞了吧？”

這一次又是她先開的口，看來我跟她還是大有不同的。

我揚起嘴角，微笑說：“沒有。”

我擡起眼簾，看著她笑得特別的自然，使那一張平凡無奇的臉，看上去熠熠生輝。

說著，她徑直將我領向路邊一間用英文字母寫的西餐廳。

她一面裏走，一面對我說：“我們去吃西餐吧？”

我說：“我們還是吃中餐吧？我吃不習慣西餐。”

我之所以提議去吃中餐的原因，一來，我從未進過西餐廳。二來，好像電視劇裏面演的西餐廳都是富麗堂皇，價格貴得離譜。

她堅持說：“沒事，走吧，就當陪我吃嘛，大不了，我請客嘛。”說著她就直接走了進去。

都已經到了這個檔口，我也只好跟了進去。

店裏正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抒情音樂，我跟著她找了個位置迎面坐下。

尾隨其後的一名服務生，就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似的，立即取出紙和筆走近她身邊，問道：“您好，請問您們需要些什麽？”

她瞧了一眼桌上的菜單，然後將桌上的菜單推給我，問我喜歡吃什麽？

我紅著臉回應：“這是第一次進西餐廳，也不知道吃什麽好，還是您點吧，我吃什麽都行。”

她倒是挺爽快的，取過菜單，便說：“那行，那我就給您點一份跟我一模一樣的好嗎？”

我說：“好啊。”

於是，她十分熟練地點好了餐。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後，她就開始問我，平時都有什麽愛好，喜歡去哪裏玩之類。

看著她那樣落落大方，我反而變得局促起來，低垂著眼簾，紅著臉回應道：“其實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

她忽然嚴肅起來：“你這樣說，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向下接了。”

這使我更加窘迫起來，連聲說：“不好意思，我這個人不太會聊天，讓您見笑了。”

然後她又問起我談過幾次戀愛？

我的心裏就漸漸起著微妙的變化。

我隱約感覺到，她好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淳樸。

我想，就算可以做朋友，也不可能是男女朋友吧，但是出於一個男人應該有的風度，我覺得我應該陪著她吃完這頓午餐。於是我回應她說：“真正意義上的談過一次。”

她接著又問我：“那最後為什麽又分手了？”

我說：“兩個人性格與生活習慣上不太合適吧，最後就分開了。”

這時候服務員將點心送了上來，擱在餐桌上，然後來到我身前，詢問道：“先生，請問是您結賬嗎？”

我當時覺得奇怪，還問她來著：“其它餐廳吃飯，不都是吃完後再結賬的嗎？”

那服務員倒是很有禮貌的回應我：“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裏都是先結賬的。”

我回應了一聲，哦：“然後問她多少錢？”

服務員回答：“一共是九百二十六。”

一聽九百二十六，我整個人一下子就懵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一面取出錢包，一面詢問服務員：“你好，可以刷卡嗎？”

服務員回應說：“可以的。”

我說：“那我給五百現金，剩下的四百二十六就刷卡吧。”

當時我計劃的是六百塊，買一束花一百左右，午餐一百左右，然後剩下的下午逛街、看電影之類的應該足夠了。這突如其來的九百二十六，簡直讓我傻了眼。

我取出銀行卡與現金遞進服務員手裏。

服務員接過銀行卡與現金離開了一會，隨後拿著POSS機再次回到餐桌前讓我輸入銀行卡密碼。

我望了一眼對面的女人，她依然低著頭，淡定自若地吃著剛才端上桌的點心。仿佛這九百二十六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她根本就不是那一個出生於農村的單身家庭的窮苦孩子嘛。因為沒有一個窮苦家庭出生的孩子，會吃一頓幾百塊上千的午餐而面不改色的。

我一心只想著盡快結束這一頓天價午餐，徹徹底底地遠離那一個可怕的女人，於是謹慎地摁下密碼鍵。

服務員像事先排練好似的，立刻又問我們喝些什麽。

她忽然說：“我們喝酒吧？”

可是立馬被我回絕了，我說：“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事實上，由於二零一零年的時候我大病過一場，就真的沒再喝酒抽煙。但那一刻，我是真的一點同她幹杯的興趣也沒有。如果有，那也是沖上去一把剖開她的心臟，瞧一瞧裏面究竟隱藏著什麽！

她又擺出一副撒嬌的樣子：“沒事，就陪我喝一點吧。”

盡管她擺出一副千嬌百媚的樣子，但我對她已經沒有了任何興趣，因此我仍然堅持說：“不好意思，因為身體原因，我真的不能喝酒。”

她見我一再堅持，也就不再勉強，於是說：“那我幫你叫一杯果汁吧？”

我說：“行，那就來一杯果汁吧。”

她說：“那我喝一點酒，可以嗎？”

我說：“可以呀，你隨意。”

望著眼前那看似普通的女人，我明顯感覺到我的身子在因緊張而顫動。於是我將身子靠在沙發上，搭起二郎腿，希望能讓自己看起來更輕松一些。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與她再繼續交談下去，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不可預知的情景。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同時，我隱約聽見她對服務員說：“幫我來一瓶什麽拉菲吧。”

盡管我對紅酒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一瓶拉菲的價格必定不菲。

我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女人該不會是酒托吧？”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子裏面一閃，立即又被我給否掉了。

或許人家就只是一個追求高品質生活的女人呢？

很快，服務員便捧著一杯果汁，與一瓶紅酒再次回到餐桌前，擺置妥當後又一次停在我的身前，並提醒我說：“先生，一共是八百三十六。”

我望了一眼對面的女人，我說：“我卡裏就只剩下兩百塊了，身上還有幾十塊現金，其它的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於是我將身上的現金與銀行卡再一次遞給服務員。

我想，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朋友，我能做到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她忽然說：“沒事，我這裏有。大家都是朋友嘛，你請我，我請您，沒事的。”

聽她這樣一說，我幾乎將我之前對她的疑慮全數消除，但她又擡起頭望了一眼我的皮夾子，露出那種故作輕松的笑容，笑著說：“你真的沒有錢了嗎？你那錢包裏不是還有那麽多張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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