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忽然道：“安隊，你能確定這一間屋子，就是趙酒鬼的家嗎？”

安然道：“剛開始本不是很確定，但現在確定了。”

話音剛落，他從床頭櫃上取過一本機動車駕駛證，攤開在張漢眼前。

張漢定睛一看，那駕駛證的名字正清清楚楚的落著“趙舒才”，三個字。

——如果這不是他的家，這床頭櫃上又怎麽會擱著他的駕駛證呢？

——無可厚非，這裏就是他的家。

答案也許不止一個，但這一個無疑是最合理的。

張漢忍不住道：“安隊，你是怎麽知道，這裏就是趙酒鬼的家？難道你跟他們認識？”

張漢顯得又驚又奇，那一雙眼睛望著安然，就好像從來也沒遇見過如此有趣的事。

安然微笑著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只是這大早上的，我見其餘幾間屋子都窗簾大開，只有頭頂的這兩間屋子窗簾是緊閉著的，所以我就特別引起了我的註意。”

他又說：“我們總習慣起床之後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鮮空氣，可這兩間屋子卻窗戶緊閉。所以我便推斷，這間屋子的主人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出於提防心裏，因此才不願打開窗戶。”

張漢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安然笑了笑，到：“看來我的推斷雖然錯了，但我的運氣卻極好，竟然讓我給蒙對了。”

張漢也跟著笑了，緩了一會才道：“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安然沈吟道：“即然這條街上的人都稱他作＇酒鬼＇，那我們就去酒鬼最常去的地方瞧瞧。”

張漢忍不住問道：“酒鬼最常去的地方，是哪裏？”

“酒鬼最常去的地方，”安然說，“當然是喝酒的地方。”

張漢眼前一亮，道：“對的，飯店！”

幾分鐘後，警車便停在街頭一家連招牌也沒有的“蒼蠅飯店”外，車門打開，安然、張漢二人跳下車，來到店門前。

一名矮矮瘦瘦，一頭卷發的廚子迎了出來，招呼道：“二位警官要吃些什麽？”

安然瞧了一眼那廚子身後的飯店，店內關著燈，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倒不像飯店，卻更像黑店。

廚子又笑著道：“你們可別看小店不怎麽起眼，可是只要你能說得出名堂的菜，我們都能給你做得出來。”

張漢道：“我們不是來吃東西的，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廚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冷聲道：“二位警官找什麽人呀？”

張漢道：“找一個酒鬼。”

廚子道：“我們這裏的酒鬼可就多了，張三李四，張龍趙虎，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一位？”

“趙舒才，趙酒鬼！”張漢說。

廚子的臉色忽然變得更臭了，沒好氣道：“你還在我這裏找他？我還想找你們要他呢！”

張漢動容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廚子突然拉起張漢的衣袖，向著飯店裏走去。

張漢喝道：“你做什麽？”

廚子拉著他來到酒櫃前，摁開燈，指著眼前的酒櫃道：“你瞧瞧，我這好好的酒櫃，被那挨千刀的趙酒鬼砸得稀爛，上面的酒，也毀了差不多一大半。”

張漢瞧著眼前的木制酒櫃，已被砸得歪歪斜斜，就像是一位身患重疾的老頭子。

安然也跟了進去，皺眉道：“你說這酒櫃是被趙酒鬼給砸成這樣的？”

廚子憤憤道：“不是他還有誰？”

“那他人去哪裏了？”安然問。

廚子道：“人不是已經被你們給抓去了嗎？你還來問我？”

“你說什麽？”張漢道，“你的意思是說，他被抓進局裏了？”

廚子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張漢忍不住問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廚子道：“就昨天晚上的事。”

他說：“昨天夜裏，他跟一朋友在我們店喝酒，興許是多喝了幾杯，跟隔桌的客人爭吵了起來，然後就借著酒勁大打出手。”

廚子揺揺頭道：“人倒是沒什麽大礙，可把我店裏的東西卻給砸得亂七八糟。”

他又說：“後面也不知道是誰報的警，就來了一輛警車，兩位警官將他們通通都給押走了。”

廚子苦著臉道：“他們倒是鬧得痛快，留下我來收拾這爛攤子不說，還損失了好幾百塊的酒水。”

張漢道：“你放心，你店裏的損失，是誰損壞的，我們一定會讓他一分不少的賠給你。”

那廚子眼前一亮，臉上終於又露出了最初那抹招攬客人笑容，道：“警官，你說的可是真的？”

張漢閉上眼睛，點了點頭，道：“嗯。”然後扔下一句：“我怎麽不知道這事？”跟著沖出飯店，找到李飛，問道：“昨晚值班的是誰？”

李飛道：“是小五跟王強。”

張漢道：“他們有沒有抓過幾個醉酒鬧事的村漢？”

李飛想了想，回應道：“好像有！”

張漢嘀咕道：“這叫什麽事！”回頭招呼安然道：“安隊，怎樣，要不先回局裏去看看吧？”

“好，那就先去瞧瞧吧。”安然點一點頭，跟著攀上了車。

回到所裏，張漢找人一問，果真就在所裏的留守室裏找到了趙舒才趙酒鬼。

張漢推開門的時候，趙舒才雖然一只手被銬在椅子上，可他仍大刀闊斧地靠在椅子上睡著覺，甚至還打著呼嚕。

張漢回頭瞧了安然一眼，揺頭苦笑道：“他不會當這裏是賓館了吧？”

安然也忍不住笑了。

張漢來到趙舒才身前，重重地踹了他一腳，喝道：“天都已經亮了，還睡！”

趙舒才這才渾身一哆嗦，驚醒過來，瞧了一眼安然，又瞧了一眼張漢，畏畏縮縮道：“二位警官，我……我又怎麽了？”

張漢道：“也沒什麽，就是幫你醒醒酒。”

趙舒才忙道：“醒了！醒了！早就醒了！”

安然問道：“你就是趙舒才、趙酒鬼？”

趙舒才忙道：“嗳，是我！是我！”

安然道：“你認識林海吧？”

趙舒才連連點頭，道：“認識！認識！”

“那昨天夜裏，你有沒有見過他？”

“昨天夜裏？”趙舒才回應道，“昨天下午下班，我讓他跟我一起去喝酒，他死活都不願意去，我們就各自回家了。”

“真的是這樣嗎？”安然問道，一雙銳利的眼睛，刀子般地盯著他。

“真的！”趙舒才說，“不信你們去問王二哥，我昨晚剛吃過飯準備上床休息，他就打電話給我，讓我下樓陪他喝酒。”

“王二哥又是誰？”安然問。

“王二哥就是我樓下一鄰居，因為常常聚在一起喝上兩口，因此就走得比較近。”趙舒才交代道，“他不是也跟我一起被抓進來了嗎？”

聞言，安然與張漢對望一眼，退出了留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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