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取出一枚袋子裏的磚石，沈吟道：“看來這些磚石的查驗價值並不大，與這河岸上的磚石一致，看來應該是在河岸上隨意揀取的。”

深夜時分，派出去的兩名偵查員回到現場報告。

其中一名偵查員道：“安隊，我們倆幾乎問遍了附近的租戶，都說晚上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情況。”

“是啊，”另一名偵查員道，“只有一名姓金的中年男人說，五月二十六日晚上，他十二點左右下班回家的時候，曾見過一名二十一二歲上下，戴著一只黑色鴨舌帽的小夥子匆匆奔下樓。”

一聽到這消息，仿若黑夜裏掌起了一盞明燈，安然不禁欣喜，問道：“那人有沒有說對方的身形相貌如何？”

這一名偵查員道：“金先生說，那人看上去高高瘦瘦，但因為是深夜，對方又戴著一只鴨舌帽，所以並沒有看清楚身形相貌。”

“高高瘦瘦？”安然小聲嘀咕著，“似乎與吳文的身形差不多，難道又是這小子？”

緊接著，打撈人員又陸續在附近打撈出另幾只包裹著可疑物體的黑色塑料袋，算一算，一共又打撈出八只。

一解開袋口，渾濁的河水裏浸泡著的全是一些被砍得長長斷斷的骨頭，其中兩只黑色塑料袋裏包裹著一顆頭骨，秦海伸出手輕輕一拽，兩顆貌似眼珠子的圓形珠子便滾落而下，其中一名偵查員突然“哇”一聲，轉過身嘔吐起來。

“慫！”陳彬笑道。

秦海說：“這顆頭骨應該是一名男性，你們看，這顆頭骨下方有著一截喉骨。而喉結一般只有成熟的男性才會有。”

接著秦海放下手裏的頭骨，拽起另一只黑色塑料袋裏的頭骨，說：“你們看，這一顆頭骨的下方就沒喉結骨，所以，這枚頭骨應該是一名女性。”

“一男一女？”陳彬忍不住道，“你說會不會就是周城與楊莉莉？”

“現在還說不準，”秦海說，“回去之後提取出這八袋屍骨骨裏面的DNA與楊莉莉的父母、周武夫妻的DNA做對比，就知道是不是他們。”

話音剛落，秦海便立即安排警員將八袋屍骨送回解剖室進行拼接。

一整晚，那一袋袋被砍得長長短短的屍骨，以及那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黑色身影，都一直在安然的腦子裏盤旋、縈繞。

天剛漸亮，安然終於躺不住了，跳下床便匆匆來到局裏，拉著陳彬來到審訊室突審吳文。

“說說吧，5月26日那天夜裏，你怎麽會出現在周城的出租樓上？”安然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5月26日？”吳文擡起頭，一副茫然不知的樣。

“你還跟我裝傻是不是？”安然突然立起身子，將手裏的資料向吳文頭上一扔，恨道，“你還算是個人嗎你？”

面對一個殺害四條人命，並分屍、拋屍，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家夥，安然終於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陳彬從未見過安然發這麽大的火，忙上前勸道：“安隊，安隊，冷靜一下，沒必要為了這樣的人，而生氣。”

許久，安然漸漸冷靜下來，可得到的答案卻並不理想。吳文聲稱自己並沒有殺人，當天夜裏只是錢包掉在周城家裏了，第二天趕著要上班，因此才特意回去取而已。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安然氣憤地摔門而出，點上一支香煙靠在窗臺上。

“你還是一點沒變。”陳彬跟著靠在陽臺上，向安然討了一支香煙，說，“還是這麽的嫉惡如仇。”

“是脾氣臭吧？”安然笑著回轉身子靠在陽臺上，“我記得我上高中那會，學校裏有一夥流氓學生常常欺負我們，連老師都拿他們沒轍；可是他們在大街上一看見警察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躲得遠遠的。從那以後，我就立志像我爸爸一樣，要做一名威風八面的警察。”

安然吸了一口香煙，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夥流氓學生怕的並不是警察的身份，而是那一股凜然正氣。”

“好啦，”陳彬也回身靠在陽臺上，安慰道，“只要是他幹的，任他如何狡辯，也難以逃脫法律的制裁。你不是常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嘛。”

劉鈴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樓道上，向著這邊走來。

安然笑道：“阿彬，你的夢中情人來咯。”

陳彬一見劉鈴的身影，立刻挺直了身子，沖著她笑。

劉鈴也沖著他笑了笑，回過頭來，將手裏的一疊DNA檢查報告遞進安然手裏，皺起了眉頭。

“安隊，我們搞錯了！”她說。

“搞錯了？”安然不禁問道，“什麽搞錯了？”

“殺害周城與楊莉莉的人，不是吳文，”她說，“從我們今天由周城出租屋內提取到的血液檢驗，現場檢測出三個人的DNA，其中除了有周城與楊莉莉的血跡，還有另一名陌生男子的血跡！”

她又說：“但那一組血跡，卻與吳文的DNA數據完全不同。”

——什麽？另一名陌生男子？

聞言，安然與陳彬震驚不已。

“這一名陌生男子會是誰呢？”安然的腦子裏頓時一片混亂，不斷地問自己，“怎麽會這樣？這兩起案件無論從作案手法上，還是拋屍手法上，怎麽看都像是同一個人所為呀？怎麽可能還另有其人？”?

相信陳彬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餵，你小心一點，這些可都是死者身邊發現的重要物件，一定要保管好，說不定就會成為破案的關鍵。”??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安然擡起頭，見一名老偵查員提著證物袋，正在提醒一名新來的警員。??

——證物袋！

安然的腦子裏忽然冒出兩起屍碎案分裝屍塊的黑色塑料袋，不禁叫了一聲：“快，陳彬，快跟我來！”??

安然徑直來到法醫室，詢問秦海，兩起案件中裝屍塊所用的黑色塑料袋是否還保留著？??

“在那邊的保鮮櫃裏。”秦海一面認真地拼組著屍骨，一面說。??

秦海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從事法醫多年，深知在沒有破案之前，每一件與死者有關的物品，都有可能成為破案的突破口，所以這些七零八落的東西，在沒破案之前，他總是收藏著。??

“安哥，你想做什麽？”陳彬忍不住道，“怎麽突然想起了證物袋？”

安然並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而是打開保鮮櫃，將兩起案件中的裝屍袋一一對比，然後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兩種塑料袋很像？”??

“這黑色塑料不都是一樣麽？”陳彬不解道。??

“這樣大的塑料袋，一般家庭裏應該很少用到吧？”安然翻看著其中一只黑色塑料，見袋面印有唐詩日雜的字樣。字體細小如蚊，倘若不仔細查看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忽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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