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周楠、陳彬三人則徑直來到福興苑茶樓，剛一踏進茶樓，一名瘦矮的中年男子便像老鼠見著貓似地往樓上躥。????

“不好，那家夥想去報信！”

陳彬喝止一聲，率先追了上去，安然、周楠也緊隨其後。

二樓上的七八個人紛紛躍窗而逃。最後一名中年男人正準備攀上窗戶的時候，被陳彬一把拽住臂膀，拖進了房間，反手扣在地上，咬牙道：“逃，我看你往哪裏逃？”

“警官饒命！警官饒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人歪著脖子，斜著眼睛，瞅著安然，“安……安警官，是我！是我！”

安然聞聲低下頭，見那人一只手被陳彬抓在手裏，另一只手卻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只死蛇般亂蜷在地上的空袖。

“安……安警官！”那人又開口道，“有話好好說，畢竟我們也是相處了這麽多年的鄰居嘛？有話好好說！”

安然認得這人。

這人正是福興苑茶樓的老板，少了一只手的一把手。

也不知道為什麽，安然一看見這人渾身就覺得不自在，順手搬了張椅子在他身前坐下，冷聲道：“我還沒說話呢，你讓我好好說，我說什麽呀？”

一把手苦笑道：“嘿嘿，那你能不能讓這位警官，先把我給放了啊？他這樣將我摁著，手臂怪疼的。”

“可以啊——”

一把手的臉上剛露出喜色，安然忽然又道：“不過你得先把你做的好事先交代了。”

“交代清楚了，”安然說，“我們立馬就把你給放了。”

一把手遲疑道：“交……交代什麽呀？”

安然冷哼一聲，嘴角一揚撇過頭去。

陳彬手上忽然一用力，喝道：“還裝傻是吧？”

有時候最直接的疼痛更能令人清醒，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

一把手痛呼一聲，連聲道：“好——我說！我說！”

聞言，安然這才回過頭來。

“我們這也是第一次聚在一起玩這麽大，”一把手說，“真的是第一次！”

“誰讓你交代這個的？”陳彬手上一用力，喝道，“還不老實是吧？”

一把手已經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紅著臉，哭喪著臉道：“不交代這個，那我交代什麽啊？”

安然俯下身子，低聲道：“難道你不知道吳秀英——吳老太太已經死了嗎？”

一把手點頭道：“知道啊，今天早晨莫名其妙的死在家中，整條街都傳遍了。可那關我什麽事呀？”

警方目前並未通告與任何人，吳秀英女士是死於湯藥裏的老鼠藥而亡，因此街面上對於吳秀英的具體死因，都只是出於猜測。

一把手突然明白過來，恍然道：“難道你們懷疑是我殺害的吳老太婆？”

安然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聽說你前些日子曾與吳太大吵過一架？”

一把手的臉色看上去更苦了，簡直就像是吃了一個又苦又澀的生柿子：“你們難道就因為這事，懷疑是我害死的吳老太婆？”

“哎喲！”一把手又繼續説道，“那你們可就冤枉死我咯！”

原來當天，吳秀英因之前在一把手這裏欠下了一千多塊的賭賬未給，一把手便開口向吳秀英索要，兩人語氣不和，便爭吵了起來。

之後吳秀英便在家中一病不起，但這些年來，一把手也已經在吳秀英身上吃了不少錢，因此就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安然冷聲道：“話雖這樣說，有誰可以給你做證？”

一把手回道：“樓下打牌的人，有好幾個都是老牌友，你們可以下去問問。昨天夜裏我一直坐在麻將鋪裏陪他們打麻將，不曾出過茶樓半步，更別說沖進吳家院子趁夜殺人了。”

安然擡起頭看了一眼周楠，周楠點點頭向樓下走去。

十分鐘後，周楠再次回到樓上，瞅了一眼地上像只待宰的公雞一般的一把手，點頭道：“他沒有撒謊。昨天夜裏，他的確一直在這裏打麻將，樓下有好幾位客人當時都在。”

一把手一聽，掙紮著道：“餵，快放了我？”

安然點了點頭，陳彬這才“哼”一聲，松開手。

一把手一跳起身子，剛要發作，安然忽然道：“你私開賭檔，一會自己去局裏領罰吧，否則我明天就叫人封了你這茶鋪。”

聞言，一把手就像洩氣的氣球似的，立即軟了下來，連聲道：“嗳，是！是！我這就去！”

臨下樓時，陳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最近市裏可正抓著黃毒賭，你再往槍口上撞，怕是你這茶樓也保不住了。”

一把手連聲道：“不敢了！不敢了！你就是再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呀！”

…………

三人邁出茶樓。

“我們接下去哪？”周楠望著安然的側臉，問道，“去胡玉蘭家裏？”

“我估計也沒戲。”陳彬說，“哪能因為吵幾句嘴，就將人活活的給毒死的？”

安然回過頭來：“反正現在我們手頭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不如就去碰碰運氣吧。”

“嗯。”周楠點頭，“說不定會柳暗花明，也未可知。”

陳彬眼瞅著二人，笑道：“你們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默契的？”

安周二人紛紛回過頭，裝作沒聽見似的，向著胡玉蘭所住的樓房走去。

胡玉蘭一得知三人的來意，一屁股坐倒在地，哭喊道：“天吶，我冤枉啊！青天大老爺，你睜睜眼吧，我冤枉死吶！”

安然等人從未撞見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竟楞了神，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見胡玉蘭越鬧越得勁，安然這才桌子一拍，“嘭”一聲巨響，喝道：“給我老實一點！”

胡玉蘭仿佛突然被雷擊中了一般，渾身一抖，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安然又大聲喝道：“站起來！”

胡玉蘭便乖乖地站了起來。

安然皺著眉頭道：“我們還沒怎麽著呢，你就尋死覓活，你演戲給誰看呢？”

“我……我……”胡玉蘭結巴道，“安……安警官，那姓吳的死，真的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們兩家本就一直不對頭，別說我還能去到她家裏，將她活活害死。”

周楠點頭道：“我打聽過，她的確向來與吳家不和，兩家人平時也很少往來。”

安然點一點頭，瞇起了眼睛，耳邊忽然回響起周楠將才在會議室裏的話：

“那有誰可以自由出入吳家，並在吳太不知不覺間將老鼠藥混入藥碗呢？”

安然也在心裏尋思著：“兇手必定是一個可以自由出入吳家的人。胡玉蘭連吳家大門都難以進去，又怎麽會有條件將老鼠藥摻進藥碗裏呢？”

“我們走吧，”安然說，“兇手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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