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祖母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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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

“安然……”??

父親渾身是血的模樣幽靈般在安然眼前盤旋。??

“爸!”??

安然追上去,剛伸出手,父親的身影立刻就像煙霧般破散、消失在眼前。??

砰砰……

身後忽然響起兩聲槍響,震耳欲聾。

安然猛地回過頭去,但見那昏黃的夜燈下,父親的胸口突然炸開兩個血窟窿,鮮血汩汩流出。

父親那剛毅挺拔的身軀,就像是地震時坍塌的房屋一般仰面倒在馬路邊上,身體因痛苦在不停地抽搐著。??

“爸——”??

安然這才註意父親的身旁竟也立著一名少年。一名與他一模一樣的少年。

這一聲呼喊,便是那少年所發出的。

少年似乎悲憤到了極點,那一雙眼睛裏忽然露出狼一般兇狠銳利的光芒,大聲嘶喊著:“去死吧……混蛋……”

喊聲中,他已經一只手托著槍,向著安然所站的位置一連扣動了五六下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一顆緊接著一顆冰冷的子彈從安然的身體中穿過。但奇怪的是,那一顆緊接著一顆穿過他身體的子彈,卻並沒有像擊在父親身體上的那兩顆子彈一樣,在他的身體上炸開兩個血窟窿。

那五六顆子彈擊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打在空氣中一般,穿過他的身體時,竟未感到絲毫的疼痛。

安然不可思議地望著那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那少年直到將彈夾裏的子彈完全打盡,這才扔下手裏的槍,繼續向著安然所站的位置沖了過去。

安然這才註意到迎來的少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壓根就當他不存在一般,那一雙燃燒著熊熊焰火的眼睛,似乎正怒不可遏地盯著他的身後。

這時,安然也感覺到身後有一雙冷酷的眼神,猛然回過頭去,這才註意到百米之外正站著一名頭戴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大衣的陌生男子。

那人人高馬大,渾身透露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殺氣,特別是那一雙眼睛。??

“是他!”??安然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他就是殺害我爸的罪魁禍首!”

他腦子裏頓時嗡嗡作響,他永也無法忘記,那一雙冷酷無情,如虎如豹的眼睛。

就在這時,他已經看見那一個像極了自己的少年,發瘋似地向著那黑衣人奔去。

少年一面奔跑著,一面大聲嘶喊道:“站住……混蛋……你給我站住……”

黑衣人依舊站在那裏,沖著安然與那少年戲謔地揺了揺頭。他的半張臉被那只黑色鴨舌帽掩蓋著,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卻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從他身體裏散發出的那股冷酷與無情。

安然登時怒火中燒,攥緊了拳頭,咬切著牙齒,恨不得即刻沖上前去,將那可惡的黑衣人碎屍萬段。可是他沒有辦法,因為此時此刻,他就像被人施了咒似的,連半步也邁不開。

嗡——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陣摩托車引擎的一聲音,一輛銀灰色摩托車突然沖出人行道,停在那黑衣人身前。黑衣人嘴角一揚,揺揺頭,反身跨上摩托車,又在一陣“轟隆”聲之中,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站住……混蛋……”??

少年仍舊嘶吼著向著黑衣人離開的方向奔去。

當少年奔至那黑衣人將才站過的地方時,黑衣人早已經沒了身影。

少年即無奈又憤怒,攥緊著拳頭,剛一跺腳,一輛正常行駛的白色面包車突然調轉車頭——

安然忽見那輛白色面包車,就像是一頭發瘋的獅子一般,突然向著少年直奔過去!

“啊,不要!”

安然大聲呼喊道。

可是那輛白色面包車終究還是撞了上去。

但奇怪的是,那輛面包車明明是撞擊那少年身上,眨眼間,被撞飛出去的竟是自己!

“啊!”

安然不禁驚呼一聲,這才明白,原來那一個像極了自己的少年,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感覺自己像沙包一樣被撞飛在半空中,頓時感到驚恐萬分,還來不及閉上眼睛,整個世界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他原以為這一摔必定會摔得粉身碎骨,甚至會跌下十八層地獄。

可是他忽然感到胸口一慌,身子竟落在了實處。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被摔得粉身碎骨,並且還舒服得很。

當然,他也沒有跌下十八層地獄,因為沒有人會認為十八層地獄是舒服的。

於是他好奇地睜開雙眼,天色雖然很黑,但他仍可以清楚地看見,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水晶燈,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還有再熟悉不過味道,原來自己非旦沒有被車撞,還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家寬大柔軟的床墊上。

安然幡然醒悟過來,原來那中槍身亡的父親、憤怒奔跑的自己、心狠手辣的黑衣人、以及突如其來的白色面包車,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可怕又真實的夢而已。

安然也明白,那不單單只是一場可怕的夢,而是深藏在他腦海裏的一段痛苦的記憶。

他忽然感到頭疼難禁,還有那渾身酒氣也使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揺了揺頭,不由皺起了眉頭,正準備起身去開燈,然後打算到浴室裏去清洗一下身子的時候,猛然發現床沿上竟撲著一道身影。

他的心不禁一緊,瞳孔收縮,但隨即又放松下來,腦子裏斷斷續續的閃現出昨天夜裏所經歷的一些畫面。

他隱約記得昨天夜裏,局裏為慶祝破獲焦屍一案,他與周楠、陳彬、秦海、劉鈴、楊定、許婷等人聚在火鍋店喝酒吃火鍋。

期間陳彬、楊定二人總是找借口灌他的酒。也因為心中高興,因此就多喝了幾杯,不知不覺也就醉了。

然後他隱約記得,周楠當時扶著他,就在火鍋店外叫了一輛車將他送到樓下,又迷迷糊糊地將他送上了樓。

後面的事他就記不得了,只記得身子一落到實處,他便倒頭睡了過去。

而現在爬在床沿酣然入睡的,正是一句辛苦,將他送回家裏的周楠。

不僅如此,她將他送回家扶在床上之後,還為他脫去了鞋襪,還有滿是酒味的外套,並且還打來熱水,給他擦了擦身子。

雖然當時安然喝得有些昏昏沈沈,但此時此刻,他仍能感覺到她當時的溫暖與用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撫上她的臉。

他凝望著她睡得那麽安詳,那麽平靜,一雙眼睛裏,滿滿的全是溫暖。

她忽然忽然顫了顫,睜開雙眼,輕聲道:“你醒啦?”

“嗯,”安然點頭道,“昨晚辛苦你了。”

昏暗裏,他的聲音溫柔得就像天邊的雲彩一般。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曾想過,他會有這樣溫柔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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