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焦屍案(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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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

中野市第二分局審訊室。

“姓名?”

楊定穿著一身綠軍裝,挺起身子,擡起頭盯著對面蓬亂著頭發的少年道。

“吳健。”少年擡起頭來,一雙眼睛被桌臺上強烈的燈光刺激得瞇起了眼睛,老實巴交地道:“東吳的吳,健康的健。”

那萎縮的模樣,就像是一只受驚的猴兒。

楊定一面低下頭做記錄,一面詢問:“姓名?在哪工作?現住地址……”

吳健逐一回答之後,楊定這放下手中的筆,問到:“知道你為什麽會被請來這裏嗎?”

吳健點一點頭:“知道,因為我揀了不該揀的東西。”

他忽然撐起身來:“警官,我——”

楊定突然喝道:“坐下!”

吳健渾身一哆嗦,又坐回木椅上,耷拉著頭,瞅著楊定,顫聲道:“警……警官,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貪便宜,去……去揀路邊的車騎……騎了……”

“還跟我打馬虎眼是吧?”楊定擡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厲聲道:“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這話的時候,楊定故意瞧了一眼墻上掛著的軟棍、皮條之類的刑具。

吳健苦著臉道:“警官,我哪敢啊!我說的都是實話,真沒跟你打馬虎眼。”

楊定拍著桌子道:“還說沒跟我打馬虎眼?那黑衣人被你們藏哪去了?”

吳健結巴道:“黑……黑衣人?什麽黑衣人?”

“還不說實話是吧?那行,我看你還能嘴硬多久!”楊定索性立起身子,取下墻上的一只軟棍,在桌上重重一落,“嘭”一聲,整張桌子都在顫抖。

驚得吳健的身子也跟著一顫,哭喪著臉道:“警……警官,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不認識什麽黑衣人。那輛摩托車,當時就倒在路邊上,我走過去見車頭上還插著鑰匙,就一時貪心,騎了回去。”

他睜著一只眼,見楊定攥著一只軟棍站在身側,索性賭咒發誓道:警官,我發誓,我真不認識那個黑衣人,更沒見過那個黑衣人,如果我有半句謊話,就叫我不得好死,下輩子做豬做馬。”

楊定揺一揺頭,突然一拍桌子,喝道:“你真不認識那個黑衣人?”

吳健驚得身子一抖,連聲道:“不認識!真不認識!”

楊定擡起眼瞼,瞧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似乎並不像是在裝瘋賣傻,揺了揺頭,又坐回椅子上,開始審問。

當他拉開審訊室的房門時,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新的一天又拉開序幕。

…………

有了上一案《浮屍案》的曝光教訓,上級領導總算是領教到了網絡傳播速度的可怕,因此昨天夜裏,局裏一接到報警,上面便下達了死命令:

“必須嚴密謹慎,切記不可向其他無關人員傳遞案件信息,否則一律革職查辦。”

因此,昨天夜裏郊區外那間廢棄屋子裏雖然突發大火,並且一失六命,但除去救火隊員,以及相關的辦案人員外,知道這起案子的,恐怕就只剩下一手操控這一起慘案的罪魁禍首了。

現場六具焦屍,每一具都被燒得面目全非,這應該是安然接任中野市第二分局刑偵隊隊長以來,所見過的最為殘忍的一起兇殺案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兇手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但他卻十分清楚,像這樣一個兇殘成性的殺人兇手行走在社會上,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牽連更多的無辜市民。

所以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盡早拆除這樣一顆“定時炸彈”,還市民一份平安,也換自己一份心安。

因此,即便昨天夜裏幾乎奔波到天亮,但他仍然頂著困倦來到警局。

警局是一個特別講究紀律的地方,因此當安然趕到會議室時,周楠、陳彬、秦海、劉鈴、楊定、許婷、李健等參與辦案的人員都已經等候在會議室裏。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顯得十分的沈重。就連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陳彬,此刻臉上也掛著一抹陰霾。

大家如此頹廢也是情有可願的。因為昨天夜裏發生的那場火災實在是太悲慘了,一失六名,任誰得知這樣一個消息,也不可能不為之動容。

各自互道早安後,安然便直奔主題,問到:“老秦,今天淩晨我們從黃女士家中提取到的血液樣本,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秦海點一點頭:“我們的同事一拿到血液樣本,便開始工作,提取血液中的DNA。”

他一面說著,一面從身前的DNA檢查報告中取出兩份遞近安然身邊:“經過比對,黃女士家中所殘留的血液的DNA數據,的確與郊區外那棟廢棄房屋裏燒焦的六具屍體中的其中一具完全吻合。”

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聽到這一消息時,都不禁臉現喜色。至少這樣一來,整個案子總算是露出了一條線頭。

秦海繼續道:“準確的來說,黃女士家中所殘留的血跡,正是出自那具腹部中刀的焦屍。”

會議開始之前,昨天夜裏未在案發現場的幾名警員,也已從其他人口中了解到案件的大致情況,因此對於秦海的描述,都已有所了解,是以並未表現出過於的驚訝。

對於這一點,安然也早有所想,點一點頭,問到:“可以確定那一具腹部中刀後被拋至現場的屍體,正是黃女士的兒子張超嗎?”

秦海揺了揺頭,謹慎道:“很抱歉,目前我還不能確切地告訴你。”

安然忍不住問到:“為什麽?”

秦海笑道:“因為目前,我們都還不能確定,在黃女士家中被刺死的人究竟是他的兒子張超,還是另有其人。”

安然點一點頭,沈吟道:“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

他深知秦海已經在法醫這樣一個特殊的崗位上工作多年,深知一個錯誤的判斷影響會有多大,不僅僅是冤假錯案這麽簡單,甚至可能迫害一個人的一生,摧毀一個家庭的幸福。所以他每下一個決定,都會慎之又慎,沒有十足十的證據,他都不會妄加判斷。

安然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他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嘆道:“如果可以確定那一具屍體,正是黃女士的兒子張超的話,那這一件案子可就好辦多了?”

這一次換成楊定不明白了:“安隊,為什麽?”

其實不明白的,又何止楊定一人,還包括許婷、劉鈴、李健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麽僅憑一具屍體,就可以知道殺人兇手是誰?

安然微笑道:“相信在座的各位一聽說過五年前那起《未成年輪奸案》吧?”

這一起案子當年可謂是轟動一時,他們當然也都有所耳聞的。

楊定忍不住問到:“那件案子,跟廢棄房屋裏的六具焦屍,又有什麽關系嗎?”

“有,當然有!”安然沈聲道:“因為那黃女士的兒子張超,正是當年那六名少犯中的一員。也是當年那起輪奸案的主謀!”

聽到這一消失,在座的各位更加震驚了。

就連秦海那一雙像冰塊一雙眼睛,也忽然融化,開始冒起火花:“你的意思是,燒死的那六個人,正是當年那起輪奸案中的那六名少年犯?”

安然點一點頭,沈吟道:“根據案發地點,死亡人數與當年那起《未成年輪奸案》的過分巧合,很難不令人將廢棄房屋內所燒焦的那六具屍體,與當年施暴的六名少年犯聯系起來。”

安然擡起望向秦海,一字一字地道:“所以,一旦確定了哪六具焦屍的身份,整個案件可就明朗多了。也就可以證明,這起案件,無疑就是一起報覆殺人案。”

他的眼中又一次露出狼一般的敏銳,望向親海,問到:“誰會對這六名少年犯恨之如骨呢?自然是五年前那起輪奸案中的受盡了百般折磨的受害者肖曉,以及她的家人。”

說到這裏,他不禁嘆息一聲:“但是目前,那一個受害的女孩……仍神智不清,瘋瘋顛顛,因此此案的嫌疑人不可能是她,哪就只剩下她的丈夫許秋了。”

他跟著來到指揮臺前,調出昨晚的視頻截圖,與一張許秋近日在社交網絡上上傳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許秋坐在一輛與監控錄像中幾乎一模一樣紅色摩托車上,並且身上也穿著哪件黑色風衣。

待大家看清楚之後,安然這才指著屏幕上的兩組圖片詢問到:“你們看,這張照片中的男子,像不像視頻中的黑衣人?”

陳彬忽然道:“這哪叫像?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秦海、楊定等人也沒有出言否定,相信內心也一定在說著與陳彬同樣的話。

周楠皺了皺眉頭,也終於開了口:“所以,這起《焦屍案》的當務之急,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證實這六具焦屍的真實身份?這就像是線頭,只有扯住了這一根線頭,才能一步一步地更接近兇手?”

安然點一點頭:“嗯。”

他又忍不住嘆息一聲——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哪許秋也未免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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