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鄭重地點一點頭。

安然回過頭來，接著道：“請問您見過那輛摩托車嗎？”

中年婦女皺眉道：“沒見過。”

安然又一面比劃一面，道：“那您見過一對青年男女，男的大概這麽高的樣子，短發，穿一件紅色外套。女的大概這麽高的樣子，長發，直的，穿一件綠色棉衣。倆個人看上去大概在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中年婦女依然皺著眉頭，努力回憶道：“沒……沒見過。”

得到這樣的回應，安陳二人對望一眼，難免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中年婦女揺一揺頭，道：“實在不好意思，因為工作原因，我每天一早就去了工廠，一般到夜裏九十點左右才回到家裏，所以我到這邊已經好幾年了，有很多鄰居也不認識。”

中年婦女的臉上顯露一絲無奈與歉疚。

安然微笑道：“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了，我再去問一問其他的租戶吧。”

就在安陳二人轉身上樓的哪一刻，中年婦女忽然叫住他們，道：“哪個……不過我想有一個人，應該認識那兩個年輕人。”

安陳二人又一次驚喜地回轉身子。

中年婦女道：“我知道三樓有一位老人，姓王，我們都叫她王大媽。這王大媽是在特意來這邊，幫著他兒子照顧小孩的。她每天也不用上班，就孩子上下學的時候，幫著接送孩子，然後煮煮飯，或者在樓下洗一洗衣服什麽的。這王大媽為人熱情，幾乎每一位鄰居上下班什麽的，她都會同他們招呼上一兩句。”

安陳二人不禁眼前一亮。

安然忽然想到了一首詩……

——那首詩怎麽念的來著？

哦，對了，叫做“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在他們所面對的境遇就有點這樣的感覺。

但見中年婦女緩了一會，又道：“我想，她應該會認識你們要找的那一對青年男女。”

安然喜道：“大姐，哪位王大媽住在哪裏，可不可以領我們過去一趟？”

中年婦人想了想，道：“你們先等我一會。”

安然點一點頭，見中年婦女回到房間，取出鑰匙，然後關上燈，邁出房門道：“那王大媽就住在三樓，最裏面的那一間屋子裏。”

中年婦女領著安陳二人來到三樓、王大媽所租住的屋子前，輕輕敲了敲門，道：“王大媽？”

見無人回應，又敲了敲門，輕聲道：“王大媽？”

“誰……呀？”

屋子裏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然後又響起一聲摁下燈開關的聲音。

中年婦女道：“是我，小劉呀，王大媽。”

屋子裏的人道：“小劉？”

中年婦女道：“是呀，樓下的小劉。前天下雨，你還幫我把被子收起來，擱我家門口來著。”

屋子裏的人恍然道：“哦，是你呀，小劉，這大晚上的，有什麽事嗎？”

中年婦女道：“王大媽，我有事想問你一下，可以麻煩您開一下門，好嗎？”

屋子裏的人想也沒想，便道：“好，我這就來。”

安陳二人對望一眼，不禁苦笑，還好有劉大姐在，否則這門又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叫得開。

王大媽肩上披著一件襖子，拉開房門，一見安陳二人，不禁一楞，回頭望向劉大姐，道：“這……？”

安然立即上前解釋道：“王大媽，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說著，他取下胸前的警察證，道：“我們是中野市第二分局的刑警隊隊員，這位是我的同事陳彬，我叫安然，主要是希望向您打聽兩個人。”

好在安然雖然身材高削，但面容斯文，只要接觸過他的人，就絕不會將他與十惡不赦的罪犯聯系在一起。

王大媽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彬，又回頭看向劉大姐。

劉大姐點一點頭，道：“是的，王大媽，他們要打聽的是一對年輕人，但是我平時基本不在家裏，因此對整棟樓裏的鄰裏鄰居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王大媽這才放下警惕，望著安然，點頭道：“哦，是這樣呀！”

安然道：“是呀，如果不是因為事情緊急，我們也不會貿然造訪。”

王大媽諒解地點一點頭，道：“你們要找的是誰？”

安然將之前在劉大姐面前形容那一對青年男女的話，又向著王大媽覆述了一遍。

王大媽聽過之後，回憶道：“高高瘦瘦，短發，今天穿的紅色外套的小夥子。他還有一個這麽高的一個女朋友，長發，直發，今天穿的是綠色外套……”

王大媽一面比劃，一面說，想了好一陣子，才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們要找的，一定是六樓姓吳的那一個小夥子，跟他的小女朋友！”

安陳二人不禁一喜，熬了都快一夜了，總算是有點眉目了，他們仿佛已經看見，家中那張軟棉棉的床，已經在向著他們招手。

安然道：“王大媽，由於時間特殊，可以麻煩您上去幫我們叫一下門嗎？”

王大媽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裏，回頭的時候，一位矮矮胖胖，圓圓滾滾的中年男子擰開房門，穿著一套灰色睡衣，從另一間屋子裏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安然他們，又回頭望著王大媽道：“媽，他們是幹嘛的呀？”

王大媽道：“老大呀，這二位是警察——”

矮胖男子一聽是警察，眼中不禁露出一抹驚惶的神色，道：“警……警察？”

安陳二人對望一眼，並未出聲。

王大媽接著道：“是呀，聽說有人丟了一輛摩托的車，被我們這棟樓的小吳給騎了回來，我正要領他們去樓上找小吳對質。”

矮胖男子一聽安陳二人是來尋偷車賊的，臉上的神色這才舒展開來，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幫助人民警察辦案，是應該的。媽，你去吧，但凡事小心一點，畢竟你已經這麽大一把年紀了。”

王大媽點頭道：“嗳，我知道的，你放心吧，老大。”

安然望著王大媽那銀白的頭發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飄動，不禁想到了家中日漸蒼老的母親，忙上前道：“大哥，您放心，我們只是讓王大媽領著我們上去認認路，一定不會發生意外的。”

矮胖男子笑著點了點頭，王大媽便帶上門，領著安然等人向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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