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焦屍案

…………

夜幕又一次將臨。

華燈初上，義莊小區外車流穿梭、人影往來。有的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匆匆向家裏趕，也有三五成群的閑人，在街道上閑逛。

小區正門旁，最近又新開了一家燒烤店，店名叫作“Mr烤吧”。

平常這個時候是很少有人進燒烤店的，但新店開張，又加上正在做送酒活動，因此店裏已經坐上了幾桌客人在吃著酒聊著天。

“嗨，先生裏面請……”青年店員正忙著一面招呼客人，一面捧著食客剛挑選的肉串遞進烤肉師傅手裏，道：“黃師傅，這些都是6號桌那幾位顧客的。”

店員說話的時候，側著身子指了指6號桌的五位中年食客。

“好叻！”黃師傅應了一聲，接過菜盤，擱在一旁的桌臺上，然後動作連貫地一手抓過菜盤子裏的肉串，攤在紅通通的烤架上。

肉串上的調味料一接觸到炭火，立即“滋滋”地響了起來，聽起來就像是一曲動感十足的揺滾樂。

黃師傅這一只手在動，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攤開手裏已經七八分熟的肉串，伸手取過另一面桌臺上的油刷，在油盤裏輕輕一蘸，然後快而迅速地在肉串上輕輕一刷，肉串上立刻又“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油泡，響起一片雀躍之聲，瞬間青煙繚繞，香味彌漫。

張超湊上去道：“喲，挺香的啊！”

黃師傅笑道：“怎樣，小兄弟，來幾串？”

他的一張肉臉在炭火的烘烤下，就像是五花肉一般冒出油來。

張超回過頭，歪著脖子，瞇著眼睛對劉僮、劉海等人笑道：“餵，你們要不要進去喝幾杯？”

他明明還沒喝酒，語聲裏卻已帶著幾分酒氣，再加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緊身棉衣，頭發淺短，活脫脫就是一個小流氓胚子。

劉海扯著脖子道：“走啊，還等什麽？老子在裏面蹲了五年，早就憋得慌了！”

他故意將聲音提得很高，生害別人聽不見似的，推開玻璃門，提著褲腰就走了進去。

他身後的劉僮、吳軍、齊耀、於江也紛紛跟著走了進去。

於江個子最矮，頭卻最大。張超追上前去，在於江頭上輕輕一敲：“嗨，大頭兒子！”

於江扭身一旁，揚起一只腳，作假踢狀道：“我去你的。”

張超“嘿嘿”一笑，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晃進店裏。

青年店員忙上前招呼道：“同學幾位，裏面坐？”

張超人走在最後，聲音卻最快，撤開於江脖子上的手，指著青年店員的鼻子道：“你眼瞎呀？我們幾年前是同學，現在你應該叫帥哥！”

青年店員紅著臉賠笑道：“不好意思，帥哥請裏面坐。”

張超就近尋了張桌子坐下，嚷道：“先給我們抱兩件啤酒上來。”

青年店員連連點頭道：“好好！”

張超側著身子靠在椅背上道：“然後烤肉隨隨便便，一樣烤一些過來就是，速度來快一點。”

青年店員又連連點頭道：“好好好！”

劉僮劉海等人也紛紛坐下。劉僮從褲兜裏掏出一盒煙，一人派上一支，然後將剩下的半盒煙扔在餐桌上。

在等酒上桌的時間裏，六人便點上香煙，騰雲駕霧起來。

齊耀從進門到坐下，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吸了一口煙，忽然道：“在裏面待了五年，很久沒有抽到這麽順口的煙了。”

吳軍整個身子縮在一件黑色衛衣裏，揺著頭道：“快別提了，那裏面，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張超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都是姓肖的那家人，如果不是他們，我們根本就不用進去！”

於江喘著粗氣道：“還有那個姓許的——不依不饒！”

劉僮冷聲道：“我遲早要出這一口氣。”

張超等人齊聲道：“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一根煙還沒燃盡，青年店員就已經將酒送了過來。

酒剛一上桌，張超便將酒杯推在一旁，攥起一瓶酒，起身道：“為慶祝我們重獲自由，大家一起幹一個！”

劉僮也攥起一瓶啤酒，起身道：“沒錯，為這個，我們兄弟幾個今天必須幹一個！”

其餘幾人也紛紛攥起身前的啤酒，起身道：“媽的，幹，喝死當睡著！”

六人手中的酒瓶胡亂一碰，仰頭便喝了起來。

其餘的客人紛紛望向這邊，露出一臉厭惡的神色。

像他們這個年齡的小年輕，無論在哪裏，都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樣口無遮攔地大吵大鬧，一點也不曾顧及周邊人的感受。

一瓶酒剛去到一半，青年店員迎了上來，低聲道：“帥哥，麻煩請讓一下，謝謝。”滿滿的一盤烤肉便被端上餐桌。

張超第一個放下酒瓶，大咧咧的將一只腳踩在座椅上，伸出手，抓了一把烤肉揚在嘴角扯了起來。

其餘幾人也紛紛扔下酒瓶，打鬧著瘋也似地搶了起來。滿滿的一盤烤肉，沒一會功夫便見了底，手裏的肉串簽子，撂得滿桌面都是。

張超張開嘴，扯下簽子上的最後一片肉，囫圇一吞便扔下簽子，扯著脖子嚷道：“老板，再給我們烤些肉！多烤些！速度來快一點，媽也，老子才剛吃到一兩串，塞牙縫都還不夠！”

他揚起一只手揉著胸口，顯得十分毛燥。

“好，我這就安排師傅給你們烤。”老板在櫃臺後面笑著回應，爽朗的聲音不禁使人精神一振。他剛要回頭招呼店員，店員已經捧著滿滿一盤子烤肉迎了進來。

張超、劉僮、劉海等人立刻拍著桌子，嚷道：“快端上來！快端上來！”

青年店員一楞，望了一眼6號桌的幾位顧客，苦笑道：“不好意思，這是6號桌，剛加的。”

張超挪開凳子，伸手奪過青年店員手裏的一盤子烤肉，道：“哎呀，你別管嘛，先給我們吃了再說。”

他將烤肉擱在桌面上之後，揮著手，一臉不耐煩地道：“你再回去給他們端過嘛——快去吧，快去吧——”

“這……我……”青年店員正猶豫不決，忽聽一人粗聲道：“明明是我們這桌的烤肉，憑什麽端你們桌上去？”

張超回過頭去，見6號餐桌前已立著一名人高馬大的黑臉漢子。那黑臉漢子正咬著牙，睜著一雙大眼瞪著他。

黑臉漢子身旁，另一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也拍桌子起身道：“是啊，憑什麽讓給你們？你又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老子！”

他身旁的中年婦女，拉著他們的手，輕聲道：“算了，小孩子不懂事。”看樣子應該是兩夫妻。

同桌的另一對中年夫婦，也早對張超等人，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心生厭惡，也跟著怒目而視。

微胖男子甩開妻子的手，起身道：“都立得比屋梁高了，還小孩子？”

張超忽然臉一紅，拍桌子道：“有種你再說一遍？你他媽的是誰老子？”

微胖男子瞪眼道：“說了又怎樣？難道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微胖男子話音剛落，張超紅著眼，嚷道：“吃你媽逼！”攥起桌上的一支酒瓶子，便向著微胖男子扔去。

微胖男子與黑臉漢子的身子一側，“嘭”一聲，酒瓶便砸在了6號桌的桌面上，酒水、肉串簽子、花生殼子等蹦得滿桌子都是，其餘三人不禁驚叫一聲，退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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