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浮屍檔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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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與陳彬不禁對望一眼。看來這家夥還真的畏罪潛逃了。

三人匆忙驅車回到局裏,將工作交接妥當,安然安排值班的同事聯系各大火車站、汽車站、機場、以及海港等,查詢是否有嫌疑人譚方俊的購票記錄。???一旦有所發現,立即通知他。

臨走時,並知會值班的同事通知下去,明早九點,會議開會。隨後,三人一起就附近的飯店叫了幾個家常菜對付了一頓。??

會過鈔後,三人剛一走出店外,陳彬忽然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餵……”??

周楠的話還未出口,他已經匆匆奔上車,一溜煙消失在車道上。??

她回過頭,向著安然揺一揺頭,笑道:“嗐,你看他,真是的……”臉竟像三月裏的桃花,不由得紅了。??

安然微笑道:“我送你吧?”??

周楠點一點頭:“好啊。”??

回去的路上車來車往,道路的兩旁,昏黃的路燈向後飛逝。??

周楠忽然道:“安……”??

安然回過頭去,微笑道:“沒事,你就叫我名字吧。”??

周楠點一點頭,繼續道:“安……安然,你有沒有覺得,其實齊梅她挺可憐的?年輕的時候丈夫脾氣古怪,不懂得珍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疼惜她的人,可是她的丈夫卻又再這時候回來了。一面是丈夫與自己的親生骨肉,一面又是與自己朝夕相處多年的情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

安然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一面打著方向盤,一面道:“如果是我,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周楠道:“為什麽?”??

轎車轉進右面的車道,安然繼續道:“第一,如果我是劉洪,我絕對不會打我的老婆。我會好好的疼她、愛她,將她捧在手心裏。因此根本就不會給她機會,讓她離開我,跟別人好。”??

周楠在笑,笑得那樣的美麗動人。??

安然又看了她一眼,繼續道:“第二,如果我是譚方俊,我也根本不會被美色所惑。為了跟齊梅雙宿雙棲,甚至不惜拋妻棄子,跟家人反目成仇;所以齊梅也跟本就不需要為難,是跟我好呢,還是跟她改過自新的丈夫共度餘生。”??

周楠仍然在笑,笑得更加的溫柔動人。

…………

翌日。中野市第二分局。

距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六小時左右。

安然剛一邁進警局大廳,劉洪父子倆便迎上前來。

劉洪緊緊地攥住他的手,道:“安警官,殺害我妻子的兇手抓著了嗎?你們可千萬不能心慈手軟啊。”

安然不禁一楞,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接待員小王。

小王紅著臉道:“那個,安隊,我讓他們回去等候通知,可是……”

安然點一點頭,微笑道:“你去忙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小王頷首,轉身離開了。

安然回轉身子,輕聲道:“劉大哥,您放心,目前我們已經在全城對嫌疑人展開了通緝,並且已經聯系各大汽車站、火車站、機場等人口流量交大的部門。就算兇手真的插上了翅膀,也一定飛不出去的。你就放心吧,我相信兇手很快就會伏法。”

劉洪的眼圈不禁紅了,啞聲道:“真是謝謝你們了。”

安然微笑道:“哪裏,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劉洪將劉強拉近,央求道:“是這樣的,安警官,梅子是我跟孩子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她就這麽突然走了,我跟孩子都想著見她最後一面……”

當他說到“突然走了”時,又不禁傷心起來,又開始低下頭,抹著眼淚。

這時,始終低著頭一語未發的劉強,忽然捧住父親的手道:“爸,別這樣,媽如果再天有靈,也不會願意看著你這麽難過。要是你再有個三長兩段,可叫我怎麽辦。”

劉洪也回身子,捧住孩子的一雙手道:“好的,爸爸知道,爸爸知道。”

安然也不禁胸口一酸,心頭一熱,道:“好,劉大哥,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去跟那邊的工作人員商量一下,很快就回來。”

他看了一下時間,扶劉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招呼小王,通知所有專案組成員,九點準時到會議室開會,我很快就過去。

…………

安然來到法醫室,見秦海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便將前因後果簡明扼要的向他覆述一遍,道:“你看,能不能讓他們父子倆,見死者最後一面?”

秦海頷首道:“應該沒問題。死者是溺水身亡,死後與身前的身形面貌相差不大。如果死者家屬執意要見,只要在他們做好心裏準備的前提下,做為她最親近的人,影響應該不會太大。”

他一向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說著,他招呼劉鈴道:“小劉,你將這裏的資料整理一下,我陪安隊出去一趟冷庫。”

劉鈴頷首道:“哦。”

二人在去大廳的途中,秦海忽然問道:“怎麽樣,兇手有線索了嗎?”

安然道:“怎麽,你不是說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嗎?還關心這事做什麽?”

秦海撇過一笑,並未說話。

安然笑道:“我們打聽到死者齊梅身前有一個情人,姓譚,這人的身形相貌與你所推斷的幾乎如出一轍。只是當我們趕到他的住處時,他已經逃走了。目前我們正全城通緝,如果網絡遍布,相信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難逃法網。”

秦海道:“已經確定兇手就是他了嗎?”

安然頷首道:“如果不是他,事情怎麽會這麽湊巧?死者被推下河當晚,他忽然間就消失了,就像忽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海點一點頭:“嗯。”

……

安秦二人領著劉洪父子來到停屍體房。

一推開房門,一股刺骨的寒冷便迎面而來,將整個人重重包圍。安然不禁縮了縮身子。人一旦死亡,就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與我們隔著一道厚重的鐵門。

在掀開布簾之前,安然一再強調:“劉大哥,你父子二人,一定要做好心裏準備。”

父子二人堅定地點一點頭,秦海這才輕輕掀開掩蓋在屍體上的白色帆布。一張蒼白而詭異,滿眼冰霜的臉便盡顯眼前。

“啊!”

劉洪忽然驚呼一聲,退開幾步。

劉強忙伸手扶住父親:“爸,你沒事吧?”

安然與秦海也不禁回過頭來,看著劉洪。

劉洪已低下頭撲倒在妻子的屍體前,泣聲道:“梅子,你怎麽這麽狠心,話也沒留下一句,說走就走了……沒有你,你讓我跟強子以後還怎麽生活下去……你辛辛苦苦大半輩子,還沒來得及享上半天福,怎麽就這麽走了……”

比起劉洪的表現,劉強反而顯得很鎮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的臉,滿眼含著淚珠。

因為他這二十年來,吃過的苦,遭過的罪,受過的白眼比誰都多。

他親眼目睹著母親一路走來,經歷過多少坎坷與心酸,如今可以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裏,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只是她一直靜靜地躺在那裏,再也不能動,再也聽不見,再也看不見他沖著她笑的樣子。

他忽然想到,母親身前最害怕凍了。天氣一轉涼,她總會比別人多穿上兩件。

如今,她竟被凍得滿眼白霜。

她一定很冷吧?

他伸出手輕輕替母手拭去眉間的白霜,那種刺骨的寒冷一下子鉆入他的心間。

就好像有人在背上輕輕一推,將他推下無底的深淵。父親悲痛的呼聲再次傳入他的耳朵。

他在呼喚著:“梅子,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安警官他們,早一些抓住殺害你的兇手……”

他好像真的很在乎她。

興許是在逝去的十幾年時光裏,他總於看清楚了自己應該去呵護、去珍惜的人與事吧。

既然如此,可是當初,他又為什麽會那樣的無情與自私呢?

安然與秦海見劉洪父子愈漸悲痛,終於勸慰著離開了停屍房。

將劉洪父子送走後,安然取出手機看一下時間,剛好九點,與秦海一同向會議室走去。

樓道上,秦海忽然道:“你會不會覺得,劉洪剛才的表現有些過於難過?”

安然回頭望著他:“嗯?”

秦海道:“我的意思是,他似乎有些刻意在我們面裝作難過。”

安然沒有說,他在想著一個問題。

秦海繼續道:“你還記得我剛掀開死者身上的白布時,他嚇得突然叫了一聲,退出好幾米遠嗎?”

安然點一點頭。

秦海繼續道:“我始終覺得,他當時那一聲叫,不是緊張,不是難過;是害怕,是恐懼。”

秦海回過頭望著安然:“他為什麽會感到害怕,感到恐懼呢?”

安然微笑道:“我想他剛剛出獄,就突然失去至親,這樣的心情應該可以理解。”

秦海頷首道:“但願吧。”

安然忽然又想到了自己慘死街頭的父親,呼吸不禁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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