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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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清早,各院的夫人都輪番來過了,可是都沒見到鳳八樂就回去,左花回報說或許是這幾日真的把小主子給累壞了,所以從昨兒個睡到現在,過了中午還不醒,眼看著日頭逐漸西斜,還喚她不醒。

雖然以前她也常常睡過午時,但該吃飯的時候,總是還會醒來一會兒,吃了再睡,因為吃和睡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兩件事,她常說吃飽了再睡,作的夢會更加甜美。

直到過了未時還不見她醒來,左花實在沒辦法,去了前堂請主子過來,在這個時候,大概只有把主子找來,才最為管用。

『樂兒。』岳頌雅坐在床畔,看著床上的妮子睡得一動也不動,伸手輕拍她軟嫩的臉頗,『樂兒,醒醒,先醒過來吃飯,你已經睡過早午膳了,我不許你連晚膳都不用,快醒醒。』

沒有動靜。

他輕嘆了聲,人家是動之以情,他是誘之以美食,『樂兒,不要再睡了,今天雅哥哥讓人給你做了清燉獅子頭,你前幾天不是一直在嚷著想吃這道菜嗎?廚房今天就特地為你準備了,快點起來吃,我已經讓人端過來了,你再不醒醒,等會兒菜就涼了。』

終於,聽到了食物,她仿佛就聞到了香氣一樣,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美眸,看見他,緩緩地拉開一抹甜蜜的微笑。『雅哥哥……』她輕聲喚。

『你醒了?』他笑著挑挑眉,『我讓人端熱水進來給你梳洗,等飯菜擺好咱們就可以一起吃飯了。』

聽到可以與他一起吃飯,鳳八樂笑得好樂,『好,樂兒要跟雅哥哥一起吃飯,這幾天你好忙,忙到都沒空陪我一起吃飯,我要給雅哥哥挾很多菜,你都要吃掉,不可以剩下來,知道嗎?』

『你是在說自己吧!挑嘴挑得都瘦了,你才是那個不準把飯菜剩下來的人,知道嗎?』

『好,雅哥哥要幫我吃。』說完,她深吸了口氣,最後卻因為沒有力氣延長而嘆吐了出來。

『是是是。』他沒好氣地笑嘆了聲,聽見丫鬟端水進來,將水盆擱上架的聲音,『起床了,抹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

『好,可是……雅哥哥,我已經不想睡了,樂兒已經不想睡了,可是……可是……』最後一個音節還在她的嘴裏含糊著,她就已經又閉上眼睛,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樂兒?』岳頌雅眉心微擰,將她的小手擱在掌心上,只見她試圖想捉住他的長指,最後卻無力地滑落。

『樂兒!』這次,他加重了語氣,拍了拍她軟嫩的臉頰,『快醒醒,你不要嚇我,快回答我,樂兒,你不要這樣嚇雅哥哥。』

語落,靜待了半晌,他得不到期待中的反應,只見她沈睡依舊,他抱起了她,感覺她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偶人般,軟綿綿的一動也不動。

『來人!』岳頌雅緊緊地抱住了她,大吼的聲音幾近咆哮,『快來人!去叫大夫!』

***

在大夫診斷之後,確定她被餵了沈眠粉!

在吃了沈眠粉之後的人,藥力一旦發作,會開始昏睡,就算偶有清醒,也是昏昏沈沈的,最終,會如同毒藥的名字,沈眠而亡!

可是,為了準備當新嫁娘,鳳八樂已經幾天沒有踏出岳府一步,她怎麽可能會被人下毒?!

岳頌雅下令徹查全府,上自管事下至夥夫,都要逐一盤問,最後,是有人在後門逮到一個才剛進府不到數月的小廝,他坦承自己是收了一個姓宋的姑娘些許銀兩,把她送來的糕點混到廚房的吃食裏。

宋亭嫣!

一個他幾幾乎乎快要忘記她存在的人物!可是他卻忘了,她的表姊就是醇貴妃,與洪家當然不會沒有交情!

宋亭嫣還沒走出岳家的地界,就被逮到了,見到岳頌雅,她立刻就坦承是自個兒所做,不過,卻也同時告訴他,當洪家的舅舅派人把那沈眠粉交給她時,也說了那毒粉是沒有解藥的!

『醒過來,樂兒,不要再睡了,我在這裏,求你醒過來看看我,好嗎?』一整天,岳頌雅抱著懷裏的人兒,不停地對她說話,『我等了你一輩子,岳頌雅的一輩子都在等鳳八樂長大,等著可以娶她為妻,所以,絕對不可以,不可以的,你知道嗎?』

『雅哥哥……』她微微地撐開眼皮子,虛弱地喚他。

『樂兒?樂兒!』他捧著她的臉,驚喜地叫道。

『我好想穿那一襲漂亮的嫁衣與你成親,各院的夫人都說你待我真好,她們打從長眼睛到現在,還沒見過比那更精致的嫁衣了,她們好羨慕我,雖然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覺得好高興……』

『我會給你更好的,只要你當了我的夫人,我會把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鳳八樂拉開一抹甜笑,就連搖頭都顯得無力,『不需要,你已經給我了,雅哥哥就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寶貝。』

聽見她甜蜜的話語,他卻是心如刀割,說不出話來,緊緊地將她給摟進懷裏,她微涼的體溫教他覺得害怕,怕她在下一刻就會消失成雲煙。

『樂兒會死掉嗎?雅哥哥,會死掉嗎?』

『不!』

『真的嗎?所以,我不會不甘心的,是嗎?』她拉開一抹虛弱的微笑,十二萬分地相信他所說的話,『我怕自己會不甘心,雅哥哥……我想和你成親,如果沒和你成過親就死掉,樂兒會不甘心,就算死掉也會化成厲鬼,因為真的很不甘心……』

她的話語斷沒在虛弱的喘息裏,只是簡單的呼吸一口氣,她都覺得自己快要沒力氣做到了。

『十幾年前,雅哥哥一顆金丹救了我,只可惜那是最後一顆了,我真希望還可以再有一顆金丹……可惜,最後一顆……已經被我吃掉了。』

說完,她覺得自己真是異想天開,幹笑了聲。

然而,岳頌雅卻不覺得她是異想天開,一直以來,爹親就怪他隨便用掉最後一顆金丹,讓他以為那是最後一顆了!

可是當初曾聽祖父提起過,金丹其實還剩下兩顆,他自己年輕時用掉了一顆,而剩下兩顆就給了爹和他!

他爹的一生算是十分平穩妥當,從未遇過生死交關的大事,死時雖然才不過五十開外,卻是壽終正寢,安眠而亡。

如果,爹親生前沒用過那顆金丹,也沒交到他手上,那……現在那顆金丹會在哪裏呢?

***

『把保命金丹交給我。』

沒料到主子一開口就提到金丹,東福嚇了好大一跳,往後連退了兩步,定了定神,才幹笑道:『金丹?什麽金丹?雅爺在說什麽,東福怎麽聽不太明白,心裏都胡塗了。』

『你不要跟我裝傻,爹生前給了你一封交代,要你在他死後打開來看,裏頭應該就有交代到關於金丹的去向!』東福頓了一頓,知道終於是瞞不過了,點點頭,『是,老爺的金丹確實交代給我了,但我絕對不交出來!』

『你信不信我會把你給殺了?』岳頌雅低吼,為了能保住樂兒的性命,他不管自己是否就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這是最後一顆金丹了!老爺臨終前曾經交代,絕對不能再讓少爺以外的任何人使用,請主子見諒,就算您殺了小的,小的也絕對不會交給您!』東福的語氣說得堅決,其實心裏並非沒有掙紮。

樂兒小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要這樣眼睜睜看著她死去,他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樣痛,但他一生在岳家為仆,對主人一向都是忠心耿耿的,所以,他也只能求神拜佛,析求樂兒小姐在九泉之下,能夠原諒他的見死不救。

岳頌雅看著東福,心裏明白眼前這位老人比岳家任何人都更忠心於他,也就是因為如此,才能硬著心腸對樂兒見死不救,或許,這就是當初他爹親放心將保命金丹托付給這位老仆人的原因。

『樂兒與我已經有夫妻之實了。』他冷不防地說出這句話,銳利的視線直視著眼前的老人。

『什麽?』東福睜大了眼,一臉愕然,沒想到主子會突然提起如此私密的男女待事,心裏有些忐忑。

『而且不只一次。』

『雅爺,這這……?!』竟然連次數都告訴他?!東福不知道究竟該感覺到受寵若驚,還是覺得害怕,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想伸手扶住下巴,以防太過吃驚讓下巴掉下來。

『東總管,你應該知道對於岳家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才對,現在,樂兒的肚子裏說不定已經有了我們岳家的骨血,你忍心讓他們母子就這樣相伴著命喪黃泉嗎?』

『不——』若是如此,天底下還有比那更大的罪愆嗎?

岳頌雅看著眼前的長輩,泛起了一抹苦笑,苦澀得就像要哭出來一樣悲淒絕望,『我岳頌雅這輩子除了她之外,誰也不要,難道,你忍心見著岳家從此絕子絕孫,斷了命脈嗎?』

話落,就在東福還來不及回神,就見主子已經撩起長袍下擺,雙膝一屈,若不是他反應得快,急忙地扶住了主子,只怕已經教自己犯上被主子所跪拜的大不韙之罪。

東福簡直不敢置信,在他的心目中,主子永遠都是冷靜而且從容的,就像是天人一般,就算不端起架子,也總是教人覺得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而且,跟隨主子多年,最知道他的硬脾氣,寧可是被打斷腿,也不輕易向人示弱,就算眼前是死字臨頭,只怕也不會讓他叫苦一聲。

是真心的吧!東福心想,他的主子是真心喜愛著樂兒小姐的,真心的,用全副的性命在疼愛著她吧!

一思及此,東福的心裏一片浮熱,他想,如果讓樂兒小姐真的就此撒手人寰,或許,就連主子都活不下去了吧!

『東叔,我求你了。』岳頌雅緊緊地捉住東福的手,不在乎此刻的自己在對方眼裏看起來有多狼狽,厚實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啞,『求你把金丹給我,求你讓我再救她這一次。』

***

如果,一顆金丹等於半條命,那接連吃了兩顆金丹的她,不就等於活生生地吃掉了人家的一條命嗎?

對於這一點,鳳八樂心裏真有千萬個虧欠。

但是,那位『人家』倒是一點也不在乎,直說她仍舊安然活著,才真正是從閻羅王手裏撿回他的命!

在經過一連串的折騰之後,他們總算完成了終身大事,今晚,就這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燭夜,岳頌雅抱著他最心愛的女子,心滿意足地與她同享著這只羨鴛鴦不羨仙的蘭窗之囍。

卸除了喜服與鳳冠,鳳八樂看起來一切猶如往昔,唯有一個不同之處,就是她的長發已經不再是丫頭的模樣,而是梳成了簡單而婉約的盤福髻,在舉止之間,有著小女兒家的羞態,卻也同時有著少婦的清純嫵媚。

『最後一顆保命金丹也被我給吃了,那雅哥哥怎麽辦呢?』吃完了桂圓蓮子,也喝完了交杯酒,在她的心裏卻仍舊牽掛著同一件事。

岳頌雅心裏覺得好笑,執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內室走去,『你真的覺得心裏很愧疚嗎?』

『是。』她點點頭。

『那……趕緊替我生個胖小子吧!』

聞言,鳳八樂雙頰泛紅,推開了他,『雅哥哥,樂兒是說認真的,你怎麽壞心要取笑人家呢?』

『我不是在取笑你,是認真的。』她白裏透紅的嬌顏教他看了怦然心動,他忍不住圈起雙臂,將她給緊緊抱住,湊首輕吻了下她的嫩頰,『已經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岳家就一直是人丁單薄,一連幾代都是單傳,卻偏偏岳家家大業大,不能沒有人繼承,所以老祖宗才會花盡心血找到保命金丹,就是為了萬一的時候,讓岳家的當家人可以保住性命。』

『那跟我幫你生胖小子有什麽關系?』她疑惑地眨眨美眸。

他俯眸看著她,想到她已經是他的結發妻子,心裏的激動宛如潮湧,『當然有關系,現在,我沒了保命金丹,等於是岳家最後一點血脈,要是我有了萬一,對祖宗們交代不過去,只要你幫我生下幾個胖小子,岳家後繼有人,有沒有保命金丹保我性命,就不再重要了。』

『可是……』想到自己取走了對他而言對重要的寶物,鳳八樂就覺得一顆心沈沈的,半點都快活不起來。

岳頌雅瞧見她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嘆了口氣,一抹詭譎的光芒閃過他的眼眶,一雙大掌捧住她的小臉蛋。『你真的聽清楚我剛才對你說了什麽嗎?』

『嗯。』她點點頭,『說你對祖宗們交代不過去。』

『所以,你沒有聽到我說要你幫我生幾個胖小子的話嗎?』他咧開唇,笑得特別狡猾,『樂兒,你真的覺得自己還有心力替我擔心嗎?你該擔心的是自己,要生幾個胖小子,可是要花不少力氣的喔!』

『剛才不是說一個嗎?』她被他的眼神盯著,一顆心不由跳得飛快。

『不,我想想還是保險一點,岳家就是因為代代單傳才會怕絕後,咱們還是多生幾個,人說一傳十,十傳百,同樣的道理,三代之後,岳家就真的可以名副其實,真是家大業大了!』

『一傳十?雅哥哥要我生十個?』她吞了口唾液。

『真要你生十個,你願意嗎?』他挑挑眉梢。

鳳八樂眼底有著掙紮與為難,最後卻還是點點頭,『嗯,如果是為了雅哥哥,樂兒可以努力看看。』

果然不愧是他最疼愛的小寶!

岳頌雅忍不住朗聲大笑,一雙有力的臂膀恨不能將她這個可人兒給揉進骨子裏。『你這個沒心眼的小東西,怎麽就不知道要討價還價呢?真是甜得教人想把你給吃了啃了,把你的全部都占為已有。』

『雅哥哥不必占為己有,樂兒的全部都是你的。』她甜甜一笑,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指著自己的頭發,『你的。』指了指臉蛋,『你的。』指了指手和腳,『你的,你的,這些統統都是你的。』

岳頌雅也跟著起身牽握住她的手,斂眸看著她,內心充滿了激動。

天啊!如此可人的小丫頭,他真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如何更愛她!

『所以……』她招招手,示意他俯首,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額頭,『這裏。』吻他挺直的鼻尖,『這裏。』吻他的唇,『還有這裏。』擡起嬌顏,冷不防地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全部都可以是樂兒的嗎?』

『這麽貪心?』他挑起眉梢,唇畔已經忍不住笑意。

『不成嗎?』她圓滾的眸子轉了一圈,顯得有些苦惱,忽而,像是想到了解決的辦法,拉住他的雙手,擡眸正色地看著他,『好吧!重來重來,我說呢,那些眼兒嘴兒的,還是雅哥哥都自個兒留著吧!可就這裏……』

她說著,張開嫩白的手心,按住了他的心口,『就這裏給樂兒,除了樂兒之外,誰也不許給。』

話聲甫落,她湊首以唇吻住他的心窩,像是要在他的心上烙上記號,從此以後,誰也沒法子奪走了。

岳頌雅感覺胸口在發燙,像是有把火在燒著,他心裏覺得真奇怪,明明她才是蜜糖般的可人兒,他卻覺得自個兒像是快要被她給融了。

『傻丫頭,只是給這裏,就已經是全盤皆輸了。』他低沈的嗓音像是囈語般,隨著吻覆落在她的唇間。

甜融融的吻讓他們誰也沒再開口說話,他們呼吸、親吻、忙著碰觸彼此,隨著衣物窸窣落地的聲音,他們的氣息越來越喘促。

開始不知道是誰比較主動。

是他吧!強勢的占有,有力的臂膀像是要將她給揉進骨子裏,但或許是她,雖然說得百般羞怯,但確實是要他更加用力而且深入地占有她,柔軟的嬌絨之地再也沒留任何餘地,將他的硬與熱完全地吞沒而入。

他們的肌膚相熨著彼此,燙得就像要著了火,熱得他們完全無法再思考,此時此刻的他們,再也無法思考從今以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盡情地享用彼此的情與愛,可以一輩子想抱就抱著,想親吻就親吻,想愛就愛。

但或許他們心裏是明白的,明白就算有一輩子也不夠,所以他們一刻也不願意浪費。

哪怕只是眨眼間的須臾,他們都要深愛著對方,直到感到滿足,直到這一生再也沒有遺憾為止……

尾聲

細細的雪花,像撒鹽似地,淡淡地將大地妝點出一層雪白色。

熱鬧的廟會,到處都是熱鬧的話語笑聲,除了鼎盛的香火之外,還有食物的氣味,商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大好機會,用的、吃的,凡是能賣錢的,都端出來叫賣。

鳳八樂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裘氅,額上罩著顏色略微深灰的貂覆額,白嫩的臉蛋被寒風吹得泛起兩團嫣紅,看起來十分可愛,絲毫不似已經嫁做人婦,而且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娘親了。

原本應該在馬車邊等待夫君去替她買熱糕回來的,可是忍不住心裏的好奇,鉆進了圍在算命攤旁的人群裏,莫名其妙地就被算命仙給招呼坐了下來,讓他隨口替自個兒批命。

『唉呀呀!你這是紅顏薄命啊!你是當小妾的吧!你這輩子沒正妻命了!嗯……子息也薄。』算命仙煞有其事地掐著手指,『就算你家老爺再疼惜你,知道你生不出一兒半女的話,遲早也要冷落你。』

鳳八樂聽他說得天花亂墜,不停地眨著美眸,說她是雅哥哥的小妾?這輩子還生不出孩子?

要是她生不出孩子,那他們家的湣兒不就是偷抱來的嗎?

算命仙見她聽得一楞一楞的,看她這身嬌貴的打扮,知道自個兒有大魚上鉤了,『不過呢,我看你是命薄,不過福厚,就當做我大發慈悲,救你一命,只要你給我五……五十兩,我就替你解了這個局,如何?』

就在鳳八樂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之時,兩錠加起來總共五十兩的白花花銀子被擱在算命桌上。

『換個說法,這錠銀子就是你的。』岳頌雅一手抱著兒子,一手越過嬌妻按在桌上,『你說她是什麽?小妾?嗯?』

『這……?』算命仙看著擱在桌上那錠亮澄澄的元寶,貪婪地吞了口唾液,就像翻書似的,改換上一張討好諂媚的笑臉,『不不不,哪裏是什麽小妾命呢?是正妻,德澤福厚,多子多孫,受到夫君疼愛幸福快樂。』

說完,算命師抄起兩錠銀子,就連算命的家夥都還來不及抄,就一溜煙地逃進人群之中。

岳頌雅向身旁的手下使了個眼色,要他們追上去,不是為了追回銀子,而是要把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敗類趕出岳家的地界,再也不想見到他!

『他擺明了就是胡說八道,為什麽要給他銀兩?』鳳八樂站起身,勾住夫君的臂膀,隨著他一同走向馬車,這幾年,或許是因為嫁做人婦的緣由,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傻呼單純,也明白了這世上好人不少,但是壞人也忒多。

或許是長了心眼,所以能夠聽出剛才那算命仙根本是在胡謅,壓根兒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因為想聽他究竟可以胡說八道到什麽程度。』他說得好認真,挑起眉梢瞅著她,唇邊勾起了一抹詭譎的微笑,『難道你就不想聽?』

她被他那抹近乎惡劣的表情給逗笑了,可是明明是惡劣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卻仍舊是如此好看迷人。

『雅哥哥從以前就是這麽壞的人嗎?』她不否認自個兒是真的想聽,可是,還是覺得他的做法有些惡劣,存心就是要教人出醜難看。

『你說呢?』他笑著說完,俯首輕吻了下她的臉頰。

這時,他們的兒子有樣學樣,也親了下他老子的臉,一家三口笑了起來,鳳八樂笑著伸手替夫君擦掉兒子留下的滿滿口水。

『要回去了嗎?』她偎著他的肩,笑著問道。

細細的雪花飄在他們身上,也覆上人行漸稀的道路,在他們走過的地方,留下了兩雙相並跟隨的足跡。

『嗯,回家吧!』岳頌雅將妻與子抱上了馬車,自己也坐了上去,揚聲吩咐車夫啟程。

『回家要做什麽呢?』鳳八樂一只手被兒子給捉住,小家夥剛好學會站立,捉著什麽都想站起來。

『你忘了嗎?』岳頌雅附在她耳畔低語的嗓音,輕得只剩下愛撫般的氣息,『你還欠我九個胖小子呢!』

『雅哥哥——』她又氣又笑地叫道,一張臉兒紅得像是出水蝦子,羞不自禁地將臉兒埋進夫君的胸懷裏,好片刻不敢擡頭。

岳頌雅看見她的羞態,大笑不已,將她摟進了懷裏,對她的滿心憐愛,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馬車漸行漸遠,在雪地上留下了兩行軌跡,在馬車之後,細細的雪花逐漸地止歇了,天邊露出了日陽,將一片雪地照得璀璨光華……

後記:季璃

真是一年容易又書展!

還記得去年拿到《花信未晚》這個書名時,想寫的就是岳頌雅與鳳八樂的故事,因為季璃對鳳八樂的設定,就是書中那株老是開不了花的蘭花,難養、慢長,說穿了就是遲鈍。

當然,這是季璃自個兒對蘭花的診釋,好幾年來,因為比起別的花朵,季璃真的覺得蘭花長得很慢,而且好像很容易就養得半死不活,當然,憑季璃家姊的厲害程度,那可就不是半死不活而已,絕對是死定了。

說起來,季璃與植物是相當有緣分的,又或者該說,季璃喜歡植物勝過於動物,尤其是老樹,花花草草當然也是喜歡得不得了,雖然不是太會照顧,但很多養過的花花草草,都很有義氣地存活了下來。

高中時,曾得到了一顆萱草球根,隨便挖土種下,忘了大概是多久的時間,就長成了一大片,每到花期時,那花朵迎風搖曳的景色真是美不勝收。

不過呢,就在大學時,被我家娘親給刨掉了,因為她老人家覺得花朵不能吃,想拿幾盆上來種菜,好吧!反正人都在北部,也照看不到,季璃也只好認了,不過說到不能吃,川七總能吃了吧!高中時也隨手養了一大片,但後來也是慘遭娘親毒手,被刨得連一點都不剩了!

這幾年,養過了蘭花、到手香、黃金葛等等一些植物,說它們活下來是有義氣,是因為季璃常常一忙就忘記它們,但它們仍舊是長得好好的,蘭花花期到了,還是會很有義氣地開花。

蘭花是買的,到手香是隨手折了人家盆裏的一小段,這次搬家前,已經長成了一大盆,把根帶到了新家,還沒時間去買盆和土,擱在小臉盆裏拿水養著,也是生得極好,那天告訴姊姊說,原來到手香也是能用水耕的,不過沒有土壤的礦物質供養,怕是沒有藥效吧!

至於黃金葛呢,季璃覺得它活下來應該不是有義氣,是因為它真的滿好生養的吧!自從某一天從一個舊土盆裏冒出頭以後,約莫有一整年的時間,就一直只是一株小小的芽,不怎麽有變化,我也不怎麽搞得清楚這株小芽是什麽東西,就只是一直沒出手去把那芽給撚掉。

後來等到它開始生長之後,簡直就是迅速到令人吃驚的地步,不過即便是這麽好生養的植物,季璃家姊都仍舊是有本事把它弄到將死不活,不過一切起因,是因為她比季璃有義氣,天天給植物澆水,怕它們渴死。

實際上,養植物本來就不能天天澆水,所以季璃的懶散陰錯陽差的對了植物的脾性,這次為了岳頌雅喜歡養花這個設定,查了不少資料,其中查了牡丹記和蘭譜,其中也寫明了依照天氣不同,澆花的天數也會不同。

但因為篇幅的限制,在養花這方面並沒有太大的發揮,不過在這本書裏提到牡丹與蘭花,雖然季璃滿愛蘭花的,卻忘不掉第一次看到碗公般大的牡丹時,心裏的驚艷與讚嘆,不過話說第一次在江南看到一大片各色菊花時,我心裏也是喜歡得不得了,這還真是季璃個性的真實寫照,並沒有特別喜歡什麽種類的東西,只要是好的美的,能令自己感動的,我都很愛。不過,這本的主題花應該是蘭花才對,哈哈!

《蘭窗之囍》,在看到這個書名時,大概就決定要拿它了,就算心裏根本就對『蘭窗』這兩個字的意思一點兒都不清楚,但就是直覺要寫很久以前就想到的故事,再加上這次的主題設定,剛剛好與岳頌雅栽花養花,等待著鳳八樂如此遲鈍的丫頭長大的故事不謀而合。

說起來,它應該與《花信未晚》歸成一個系列,至於『蘭窗』的意思呢,咱家袁編說了,是跟閨房有關,在得到解釋之後,更加確定要把他們兩人的故事寫出來了。

至於鳳八樂的個性,其實是有人物範本的,一直形容鳳八樂像個孩子,說她單純而不說她蠢,是因為她的思考邏輯真的是從一個小人兒身上想到的,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鳳八樂怎麽好像從來沒想過要把岳頌雅強要她身子的事,透露給她身邊親近的人知道。

她並非不知道岳頌雅對她所做的,是一件相當過分的事,否則她不會要他說對不起,但就是因為知道是一件不好的事,所以她才不說,就算是被傷害了,在她的心裏還是會直覺地想保護他,要是對誰說了,只會教他被人怪罪而已,所以,明明有著最單純的心思,卻能守住最大的秘密。

這是沒寫在故事中,但卻是季璃在寫這個故事時,最令自己感到心疼的一個設定。

最後,如果有人要問韓驍的故事什麽時候才會出來的話,那季璃也只能說自個兒也不知道,就看老天爺什麽時候才願意讓它出現羅!說不定很快,也說不定很慢,不然就是明年書展再來個有關花花草草的書名,讓季璃可以有機會把他給踢出去獻醜羅!

春節將至,新的一年,願有願得償,祝大夥兒新年快樂!

咱們下回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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