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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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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魔

中年人把木靈推到將軍身邊:“將軍,月娘給您找來了。”

將軍放下手中酒杯,一雙眼睛被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條縫,那縫兒裏透出邪淫的光。

他伸出粗大的手,要來拉木靈:“月娘,你膽子真是大了,本將軍寵你多年,你竟然還要躲我。”

木靈也不避,伸手就往將軍掌心放去。

將軍只覺手心微涼,木靈的手像蛇一般,直接竄上了他的胳膊。

三根蔥白的手指捏住將軍的脈門。

木靈將臉上的面紗一掀:“喻幻,好久不見啊。”

手指用力,一股霸蠻的靈力便在這位將軍的經脈中四處游走。

將軍臉色一變,臉上和身上的橫肉起伏不定,不消一會兒他就大汗淋漓,卻吐著舌頭說不出半個字。

那中年人把木靈放到將軍身邊就下去給其他的顯貴們倒酒,倒了一圈回來,方才見將軍成了這模樣。

“哎!這是怎麽?!月娘,你做什麽呢——”

話音未落,這個中年人就被葉淩波一個手刀劈暈在地,倒在了將軍腳邊。

將軍瞪著眼睛,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葉淩波剛一進門,就被拉去席間喝酒,為了不會打草驚蛇,他楞是應付過去,看見木靈得手了才來。

“靈靈,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葉淩波雙掌聚起靈力,在木靈背心一推。

他修的劍道之力更為猛烈,這一股靈力推去,那將軍痛苦更甚,身上之肉此起彼伏,如同什麽東西在他的皮膚之下亂竄。

慢慢地,下面的人也註意到了將軍的異樣。

只是他們早已喝得醉醺醺,以為自己花了眼睛。

木靈和葉淩波顧不得他們,兩人一齊用力,終究將欲魔從將軍頭頂逼出。

欲魔化成一道血霧,木靈耳邊是它的笑聲:“幾日不見,長本事了。好啊,你不願意跟我玩兒,那我來跟你玩兒,木靈,看你這次要什麽時候才能追到我。”

這聲音只有木靈聽到。

葉淩波只能看到一股血霧停留片刻然後散去。

“靈靈,這股血霧就是欲魔?”

“是,師兄,我們追!”

二人破窗而出。

而被逼出了欲魔的將軍,肥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發出一聲巨響,驚醒了屋內喝醉的眾人。

真正的月娘此時才姍姍來遲。

誰也沒想到欲魔逃脫得如此之快。

不過是說句話前後腳的功夫,那欲魔竟然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木靈想要再次施展以血尋蹤之法,奈何剛運了一口氣,一股腥甜之氣就湧上喉頭。

葉淩波急忙拍撫她的後背:“剛才我也應該讓欲魔沾上我的血的。欲魔本就會躲,跑得又快,這法子太耗精力,你這幾天定然也沒有休息好,不如暫且休息一會兒。”

木靈搖頭,嗆咳了幾聲:“不成,一定要捉到他!不然就會有更多的人像這個將軍一樣被寄生。”

葉淩波順著她的後背:“靈靈,師兄在這兒呢,雖然不能像你一樣以血尋蹤,但我也在方丈山這麽多年也不是白學的。”

他掏出一個羅盤:“放心,我的法子不如你的有效,但絕不會把他徹底跟丟,你休息一晚,我去追他,一路上給你留下記號,你休息好了來找我就是。”

“可......”

“靈靈,師兄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什麽,只要你照顧好自己。就聽我這一次,你好好休息,身子好了什麽魔都能追到。”

木靈無奈,只能點頭:“好,那我就聽師兄的。師兄也要小心。”

葉淩波“嗯”了一聲,丟給木靈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手拿羅盤,踏著飛鴻禦劍而去。

木靈留在原地,捂著胸口。

她這幾天幾乎沒有休息,確實有些疲憊,以血尋蹤又太費精力,確實應該休整一下。

她如今在水面上臨風而立,身後不遠處就是那艘游船。

她也不準備再回那條船上,那上面的氣息她不喜歡。

木靈打開乾坤袋,翻來翻去,翻出一個漆黑的蚌殼。

這是方丈山養著的靈蚌修成人形之後褪下來的,送給了她,躲在其中刀槍水火皆不能傷。

木靈將蚌殼變大,整個人縮進了其中,附在游船底下。

蚌殼黑暗,木靈本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誰料不消一會兒就進入了黑甜鄉。

她是被哭聲和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叫醒的。

這蚌殼確實防水,她在水中浸了一晚上也沒見絲毫滲入。

可惜不隔音。

木靈順著聲音來源聽去,判斷出這哭聲就在自己上面,這船艙的最底部。

本來她想要立刻跟著葉淩波留下的記號追過去,可聽到的哭聲和鞭打聲,便知道是有人受難,怎麽能狠心不管呢?

木靈一咬牙,從蚌殼出來,變換成一個小廝模樣,又上了那游船。

木靈低眉順眼,知道了往船艙底部走的路,便悄悄扭身去了。

這船艙底部跟上面簡直是兩重天。

上頭無比奢靡,下面確實一個個腥臭狹小的水牢,蚊蟲滋生,血跡斑斑。

木靈越走越心驚。

直到走到了最後一間,那裏面關著一個姑娘,一個中年人手拿皮鞭正在一下下抽打她。

“好你個月娘!竟然趕夥同外人謀害將軍,快說,那人是誰!乖乖交代,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快說!”

姑娘被打得抽泣不已:“我早就說過了沒有!我沒有夥同什麽外人,昨晚將軍出事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

“還敢嘴硬!”

鞭子聲和哭喊聲不絕於耳。

木靈只覺得這人的聲音耳熟。

悄悄探頭一看,正是昨晚那個油頭粉面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昨晚叫她“月娘”,那麽他正在抽打的姑娘就是真正的月娘了。

木靈心如刀絞。

他們昨晚只想著不要打草驚了欲魔這條“蛇”,不成想卻驚了將軍這條“毒蛇”,還有眼前這個毒蛇的爪牙。

真正的月娘是被他們連累。

木靈站在牢門外,捏緊了拳頭。

她不能沖動。

等到那中年人打完了,丟了皮鞭,往出一走,木靈立即迎過去:“大人,剛才將軍找您呢,您快去吧,別讓將軍等急了。”

中年人拍一拍衣袍下擺的血點:“知道了。這賤人,臟了我的好衣裳。”

他往前走幾步,忽然折返,看著木靈:“你是哪裏的小廝,我怎麽沒見過?”

木靈不慌不忙:“大人,小的是新來的,您自然沒見過。以後小的在您手底下做事,還要請大人多多照顧呢。”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到了中年人手裏。

中年人掂了掂,試了試份量,眉開眼笑:“你倒懂事。”

木靈眉毛一挑,雙眼如炬,直朝中年人的眼睛望去。

那中年人頃刻間成了行屍走肉,只聽木靈指揮:“大人,昨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您和將軍都是好好的。今晚您就會發現月娘不見,要把她從牢裏放出來。”

跟著中年人的小廝本來垂著頭,聽到木靈這一番沒頭沒腦的話,不由也擡起了臉。

木靈便也看了看他。

他瞬時就跟中年人一樣,只聽木靈指揮。

木靈使出迷魂大法,改了他們的記憶,並且讓他們將這法子用到船上的每一個人身上。

直到中年人和小廝走了,木靈才一頭紮進了牢房。

月娘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

身上的衣裳被抽成了布條,裏面血跡斑斑。

她伏在地上,身體起伏程度極小。

木靈連忙為她施救,手心泛起淡淡青光,將月娘全身掃遍,她的鞭傷便恢覆了些。

木靈沒有一下把她全部治好。

月娘緩緩醒來,見面前一個臉生的小廝正在給自己上藥,不由徹底清醒,往上拽了拽自己的幾片破布衣裳:“不用了小哥......多謝你......我自己來吧......”

木靈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小廝身份,她也不懂月娘怎麽有些扭捏,但月娘這麽說了,她就把手上的藥瓶遞給了月娘:“這藥粉很管用的,你塗上之後很快就能好,也不會留疤。”

“哦......多謝你了,小哥,你是從今天剛來的嗎?我好像沒見過你。對了,你可不能留在這裏,被他們發現了要挨打的!”

木靈鼻子一酸:“我......對不起......”

月娘不懂,笑了笑:“你對不起什麽啊?又不是你打的我。”

木靈只道:“今晚你就會被放出去的。若有機會,我一定來向你賠罪。”

月娘更覺得奇怪了。

這個面生的小哥來得蹊蹺,走得也蹊蹺,只給她留下一瓶藥粉,那藥瓶模樣還很好看。

她攥在手裏,從此再也沒有放下。

木靈匆匆離開了游船。

她不敢去看月娘的眼睛。

只盼望快快捉到了欲魔,再來向她賠罪。

剛要施展法術以血尋蹤,一只紙鶴便朝她飛了過來。

紙鶴緩緩張開翅膀,露出裏面的字跡。

是葉淩波的傳信:“師妹,欲魔蹤跡已現,我和冉歸在歸雲鎮等你,速來。”

歸雲鎮。

木靈收下紙鶴,立即禦劍朝歸雲鎮飛去。

剛到了歸雲地界,就看見一座山頭上出現一個人影。

還不等她看清,那人影就直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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