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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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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

當時師徒兩個不過前後腳,怎麽一轉眼相裏松就不見了呢?

酈嬋君回頭去找,不成想不辨方向,她一個勁兒往回走,不住地呼喊相裏松,這裏卻大的沒有邊際,聲音遠遠送出去就消失了一般,連回聲都沒有。

苦尋無果,酈嬋君再一轉頭,身後依舊是方丈山。

這就真奇怪了。

他們明明是從冥界入口進來的,斷不會回到方丈山,除非這些都是她做的夢。

酈嬋君決定先去前面的方丈山看一看,說不定相裏松去前頭找她,結果兩個人在黑暗之中錯過了。

原本的方丈山靈氣充沛,鼎盛之時整座山都被團團靈氣仙霧包裹,山路小徑也全是有如實質的靈氣湧動。

這裏的方丈山卻是死氣沈沈的。

酈嬋君一踏上方丈山的地界,便覺得更是不對勁。

表面上看起來是方丈山的模樣,其實不過只有一座山峰,正是她和相裏松居住的千夢峰。

酈嬋君緩步過去。

千夢峰大殿上掛著幾盞忽明忽暗的燈籠,風一吹就搖搖擺擺,地下更是荒草叢生,暖池淤塞,樹木雕零,比起神仙洞府,更像是個荒涼已久的地方。

這絕不是方丈山!

酈嬋君心中更加確定,只是不知這荒涼的地方怎麽跟千夢峰這樣相似,還出現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酈嬋君很快搜尋了“千夢峰”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所有的房間,裏面均是空無一人。

相裏松也不在這裏。

酈嬋君心急如焚,舉著夜明珠四處照了照,這裏依舊是黑洞洞的,除了“千夢峰”大殿上那幾個破燈籠,沒有別的亮光。

難道是進了什麽法陣?

可是冥界入口會有什麽法陣呢?

酈嬋君仔細思考自己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法陣,奈何半點都想不起來,正在這時,不知哪裏來了一股邪風,忽地一下就把“千夢峰”大殿上那幾個燈籠吹滅了。

夜明珠變成了唯一的光亮。

她舉著再去照,地面忽然猛烈震動起來,酈嬋君來不及穩住身子,只見腳下的土地寸寸開裂,不知發生了什麽,連“千夢峰”都開始坍塌,山體斷裂,地面更是裂出一道根本看不見盡頭的大裂縫。

酈嬋君急忙往出跑,生怕這裏坍塌,自己就跌入了無邊無際的黑縫之中。

直到感覺地面震動消失,她才回頭看。

哪裏還有什麽千夢峰,依舊是一片黑暗。

酈嬋君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前面確實什麽都沒有了。

剛走兩步,酈嬋君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這人手捧一個夜明珠,在酈嬋君撞上那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酈嬋君驚呼一聲,倒退了好幾步。

待她站定,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反而氣上心頭:“又是你!剛才是不是你在搗鬼!”

那人正是灰色眼睛的酈嬋君。

她勾唇微笑:“我本就在你體內,怎麽會搗鬼呢?不如說,是你心裏有鬼。連從冥界入口到黃泉口的路你都走不過去,還妄想到冥界治好病?真是癡心妄想。”

酈嬋君不吃這一套,一手拿夜明珠,一手握著蛇鞭:“哼!你怕了,我到冥界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你怕我到了冥界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要激我生氣,被你控制嗎?你才是癡心妄想!”

說著蛇鞭一甩,就往灰色眼睛的她擊去。

那人躲也不躲,直到蛇鞭抽到她臉上,她才緩緩消失。

蛇鞭抽到她的臉上,發出的聲音卻不像是抽到了皮肉,反而像是抽到了石頭。

酈嬋君收起鞭子,快速到那人消失的地方去看。

一片黑暗,前方無路。

酈嬋君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片冰涼光滑的石頭。

夜明珠拿近了,這石頭才堪堪照出她的模樣來。

酈嬋君摸來摸去,手上一用力,竟然直接陷進了石壁裏面,她伸手抓了抓,什麽也沒有。

她趕忙收回了手,想起來之前看過的一些記載。

世間有一奇物,漆黑如墨,光滑至極,湊近可映人影,要在地下深處萬年才能形成,名曰“石精”。人間極少能見到,但冥界之外有一山谷,谷中盡是石精,跌入石精谷的人會迷失方向,抑或進入石精壁後的地方。進去的人從沒有出來的,故而誰也不知石精壁後面是什麽,誰知道會不會是這石精的肚腸?

酈嬋君思來想去,也只有石精符合面前這些東西的特征,也許她剛才看見的“千夢峰”就是誤打誤撞進了石精壁,想到這裏不免後怕,剛才要是沒跑出來,那豈不是就被關在裏面了。

要是相裏松被關在裏面可怎麽辦?

酈嬋君再也顧不得其他,飛奔回去找他。

可是越著急就越沒有頭緒,酈嬋君拍拍自己的額頭,幾乎要急死。

一拍腦袋,她忽然急中生智,拔下發上的銀蝶簪,上面的銀蝶微微張著翅膀,有些半死不活。

酈嬋君在銀蝶翅膀上一點:“我知道師尊在你身上施過什麽法術,現在我要找他,你幫幫忙。”

銀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揮揮翅膀就慢悠悠飛了起來。

酈嬋君見到了一絲希望,急忙跟著銀蝶跑過去。

銀蝶飛得不緊不慢,最終收斂翅膀,落在了地上。

酈嬋君撲過去,相裏松果然躺在銀蝶的旁邊。

她放下夜明珠,重新將銀蝶簪簪回了發上。

扶起地上的相裏松連叫幾聲,相裏松卻沒有半點反應。

“師尊,師尊?”

酈嬋君著急無比,一扭頭,去看見另一個相裏松坐在一旁,入定了一般。

她又撲過去找另一個相裏松,手掌卻被石壁擋住。

原來另一個相裏松竟然在石壁之中。

糟了,酈嬋君額頭冒汗,師尊是讓這石精吸進去了。

酈嬋君別無他法,跟相裏松對坐,手掌相接,額頭一碰,徑直進入了他的三魂。

*

卻說相裏松當初走在酈嬋君身後半步不到,怎知酈嬋君身影竟越飄越遠,他剛要喊一聲,一扇破舊的木門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相裏松後退一步,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瞬之間就出現在了深山老林之中,四周烏啼陣陣,狼嚎聲聲,叫人心裏發怵。

相裏松盯著面前的木門,只覺得十分熟悉,好似回到了很遠很遠的從前。

不等他想起來,木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矮小佝僂的老婆婆。

老婆婆面如枯樹,牙也沒了,看見相裏松,先是笑一笑,隨後說:“天色這麽晚了,進來喝口茶,歇一會兒吧。”

相裏松鬼使神差跟著進去了。

屋子裏面也是昏暗破舊的,相裏松坐在布滿了灰塵的桌子面前,老婆婆給他倒了一杯烏漆漆的茶。

相裏松自然是不喝的。

下山這麽久,遇見過那麽多事情,還是頭一次心裏發毛。

尤其是看著老婆婆那雙黑水晶一樣的眼睛時。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相裏松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能多待,當即要告辭出去尋找酈嬋君。

老婆婆一拍桌子,佝僂著的身子慢慢直了起來,衣衫破裂,面目模糊,她越長越高,竟然變作了一棵高大粗壯的樹。

她聲音撕裂一般:“你就這麽走了......你偷了人的東西......你不還回來嗎......”

這聲音讓相裏松如墜冰窟。

一眨眼,木屋消失不見,他眼前只有一棵極其高大的老樹,枝葉垂下,如同一只巨大的抓在要扼住他的咽喉。

相裏松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老樹的魔爪要從他的天靈蓋蓋下。

魔爪距他的天靈蓋只剩下一寸時,生生頓住了。

魔爪被一根蛇鞭緊緊纏住。

遠處的酈嬋君手握蛇鞭,用力往過一拉,那魔爪轟然斷裂。

“師尊!”

這一聲叫醒了相裏松。

他登時起身。

老樹惱怒不已,伸出另一只魔爪就要朝酈嬋君擊去。

相裏松快如閃電,酈嬋君剛收回鞭子,就被他一撲,二人環抱在一起,快速滾開。

老樹的魔爪落了個空。

“師尊,你怎麽到了這裏?咱們快出去!”

不待相裏松說一句,酈嬋君當即拽住他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額頭相碰,一瞬間就出了石壁。

老樹的魔爪再次落空,與此同時,它所在的地方開始寸寸崩塌。

這廂酈嬋君和相裏松已經回到了石壁之外。

兩人互相檢查了對方,見對方都沒有事情,這才放了心。

“師尊,我都看過了,這旁邊不是因為太大才黑,是因為這周圍都是石精圍起來的,所以才黑得這麽厲害。”

“原來是石精。”相裏松若有所思,“怪不得會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

酈嬋君道:“不說這些了。師尊,咱們快些走吧,我總覺得再待下去又有事情要發生了。我們摸著石壁走,說不定就發現出口了。”

這法子倒是不錯,酈嬋君猜想,興許他們就在這座石精谷的一條山縫裏,往前走便是黃泉口,只是他們不辨方向,碰上石壁,這才遇見這些事情。

她的想法是對的,師徒兩個摸著石壁走,可也扭頭不看石壁,如此走了一陣,伸出另一只手,竟然也觸碰到了石壁,方覺這裏越來越狹窄,大概出口就在前面。

果不其然,越往前走,瀑布水聲就傳入二人的耳朵。

石壁縫狹窄處竟然出現了一道小型瀑布。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拉著手過去。

這瀑布水陰冷無比,打在身上刮骨一般疼痛,不過幸而只是一下。

師徒二人衣衫未幹,眼前便明亮起來。

不等看清前路,就聽一個男人朗聲道:“二位仙長,下官在此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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