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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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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狼

自酈嬋君和相裏松下山以來,遇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想要尋找冥界入口,總得先要解決一些事情,還不一定能找到入口。

現下到了昆侖,沒成想竟然還有人來迎接他們,當真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黑牛並不說謊。他將自己出來迎接師徒二人的緣故一一道來,隨後擡頭看了看天色,又用十根手指算來算去。

相裏松問道:“黑牛兄是在算什麽?”

黑牛回道:“這位客人你不知道,進入昆侖的第二層結界每月十五才會開啟,需要借助星月之力才能進入。我得了主人吩咐,這個月月初就出來了,只是在這裏找了五天,又被蛛蛛姐姐困了十天,現下正好是十五了,今天咱們便可進入,我算一算星月之力最強是在什麽時辰。”

黑牛模樣憨厚,額頭兩根彎彎的牛角看起來沈甸甸的,讓他看起來怎麽也不像能騙人的。

相裏松和酈嬋君見他算得十根手指要打結,也不打擾他,只找了塊稍微平滑的大石坐了下來。

站在黑牛身邊的黑裙少女卻不坐,一直緊緊盯著黑牛,眉宇間盡是擔憂之色,好像黑牛算個時辰能傷到自己似的。

酈嬋君坐在相裏松身邊,悄聲問他:“師尊,你看這位姑娘是個什麽精怪?我剛才聽黑牛叫她‘小浪’。”

相裏松朝她眉心一點:“你自己看看。”

一點金光在酈嬋君眉心隱去,她頓感雙眼溫熱發脹,心知這是相裏松給她短暫地開了天眼。

她朝那黑裙少女看去,只見她露出來的皮膚全變成了毛茸茸的,身後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大尾巴,少女的身體上頂著一個灰色的狼頭。

“啊!”酈嬋君沒見過這麽大的狼,小小驚呼了一聲,這動靜被黑裙少女小浪捕捉到,她立刻轉頭看向酈嬋君,張開大嘴,露出了滿口尖利的獠牙。

相裏松立時伸手捂住酈嬋君的眼睛,對著小浪回看了過去。

酈嬋君卻在他的手下咯咯笑開:“原來不是小浪,是只小狼。”

相裏松輕輕揭開手掌,見她眼裏全是笑意,沒有半點畏懼,放了心。

酈嬋君看向小浪:“小狼,你修煉了多少時候了?”

小浪沖著她又呲牙:“什麽小狼,我是小浪,阿牛哥的客人居然連舌頭都捋不直嗎?”

酈嬋君笑道:“你怎麽這樣說話?我只是看見了你的原形嘛,還挺威武漂亮的,幹嘛這麽說我?”

小浪是個經不起誇的,聽酈嬋君說她原形漂亮,聲音就低了低:“可是......可是我叫小浪嘛,是你先叫錯我的名字的......”

酈嬋君站起身來,向她走:“那我跟你賠不是,我姓酈,名是嬋君。小浪,咱們現下算是認識了嗎?”

她伸出右手,想要和小浪握一握,小浪伸手過去,兩只手握在一起,擺了兩下:“嬋......君......你也是妖精嗎?”

酈嬋君問她:“你看我像不像妖精?”

小浪說:“你長得倒是和我之前見過的一個狐姐姐一樣貌美,但你身上沒有妖氣,應該不是妖精。”

酈嬋君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慧眼啊。”

小浪又被誇獎,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絲毫沒有在意兩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沒有分開。

她還沒有得意一會兒,忽聽得酈嬋君喊道:“糟了糟了!小浪,你快松手,咱倆的手怎麽黏在一起松不開了!”

小浪大驚,使勁去拽離自己的手掌,但毫無作用,真像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黏住了。

兩個人手掌手臂都在用力,想要把彼此分開,可過了半晌,除了手心越來越疼,竟然沒有半點效果。

小浪急得大叫,她入世不久,哪裏見過這樣的怪事:“嬋君,怎麽辦呀!咱們兩個總不能這樣黏一輩子吧!”

酈嬋君也是一臉擔憂:“你先不要著急,咱們再試一次,你使出全力往外拉,我也用力。”

小浪不疑有他,按著酈嬋君的意思來使力。

相裏松端坐遠處,動也不動,對於二人手掌黏在一處,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酈嬋君是要故意讓小浪使出法力,看看她的師承來歷。

小浪為了擺脫麻煩,使盡了渾身解數,殊不知酈嬋君把她的法力招數全看在眼裏。

過了好久,兩人手掌終於“啵”的一聲松開了。

小浪甩著手腕,吹了吹自己的手心:“真是奇怪,到底是怎麽黏住的?”

酈嬋君過來扶她:“小浪,我跟你說實話,我剛才一時手癢,想看看你的師承來歷,原來你不是昆侖的精怪啊。”

小浪道:“我當然不是昆侖的,我也沒有什麽什麽師承,我都是自己修煉的。”

酈嬋君知道她沒有說話,小浪的法力確實厲害歸厲害,卻著實不成章法。

酈嬋君道:“那你可真厲害!自己修煉居然能修煉到這個地步,真了不起,我就不成,沒有我師尊還有前輩們指點,我是一點兒都比不上你。”

小浪沒有因為她的誇獎高興:“那你比我好多了......你還有師尊和前輩,我除了我娘就什麽也沒了......現在連娘也沒了......”

酈嬋君見這番話引得小浪傷心,急忙往回找補:“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故意惹你傷心的。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她說著,從乾坤袋裏拿出一粒藥丸,放在小浪掌心,“算是跟你賠禮道歉了,這個藥丸吃了對你身體好。”

小浪卻不敢吃:“我不吃......我娘說在外面不能亂吃別人給的糖......藥丸的......”

酈嬋君又拿出一粒一模一樣的,自己吞了下去:“我也吃,你總該信了吧!我沒有騙你,這藥丸表面是層糖衣,吃在嘴裏是甜的。你吃了之後坐下調息,會有一股熱氣從你丹田升起來,你順著這股熱氣調息,修為會進益的快一點。”

小浪半信半疑:“真的嗎?”

酈嬋君打包票:“當然是真的!我保證,你放心吧,現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咱們兩個就是好朋友了。你沒有師承,那我就告訴我的來歷。”

小浪道:“不用了,剛才說過了。你是方丈山的,我早就知道了。”

她看著酈嬋君的眼睛,還是把藥丸吃了。

那藥丸本就是相裏松做的,平時吃一吃對身體修為都有益處,只是藥味濃重,酈嬋君不大愛吃,他才專門在外面包了一層糖衣,酈嬋君便能當糖豆吃了。

相裏松默默看著這一切,嘴角不由勾起來。

這小小的藥丸,還成了酈嬋君交朋友的寶貝。

小浪按照酈嬋君說的打坐調息,體內熱氣運轉果真如她所說,這才徹底信任了酈嬋君。

酈嬋君看著小浪,心頭卻有些許酸澀。

小浪顯然是頭孤狼,獨自修煉許久,性子還是單純的。

她本來只是想試試小浪的法力,不想話語間得知這些,勾得小浪傷心,她自個兒心中便愧疚不已。

相裏松感知到了她的情緒,起身來到她身邊,手掌輕拍在她肩頭上,以作安慰。

酈嬋君知道相裏松的意思,朝他一笑。

“啊!我終於算出來了!”黑牛舉著自己的雙手。

他倒是心無旁騖算了這麽長時間。

“我算出來了我算出來了!”黑牛激動道,“就在今晚亥時!”

他走到三人身邊,看見打坐的小浪:“小浪,你在做什麽?”

酈嬋君和相裏松相視一笑,沒想到黑牛當真專心,周圍的事情他一點兒都沒有察覺。

酈嬋君手指在唇上“噓”了一下:“小聲些,小浪在打坐調息,不要打擾她。”

黑牛點點頭,果真閉口不說話。

四人便預備在這崖底等到亥時。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圓,但他們在崖底,看到的月亮便不似在上面看時大。

酈嬋君輕聲道:“原來崖底的月亮是這樣的。”

相裏松問:“月亮跟平時有什麽不同嗎?”

酈嬋君道:“月亮當然沒有變了。只是在不同的地方看,月亮就不一樣。在千夢峰,在蓬萊,還有在這裏,看到的月亮都不同。只是師尊一直在我身邊。”

相裏松心頭一軟:“嗯,以後咱們還能看到更多地方的月亮。”

酈嬋君說:“不知道冥界有沒有月亮,不過有沒有都一樣,反正......反正......”

她聲音越來越小,“反正”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

相裏松肩頭一沈,轉頭去看,是酈嬋君枕在他的肩膀,睡著了。

清清月光下,酈嬋君的臉龐更顯俏麗。

相裏松心頭更軟,取出一件外袍,輕輕披在酈嬋君身上,讓她睡個安穩。

再轉過頭來,只見已經調息好的小浪和黑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還都捂住了嘴巴,笑也不出聲。

相裏松老臉一紅,也不敢作聲。

月亮西沈,終於到了亥時,漫天星鬥籠罩在他們頭頂。

酈嬋君兀自睡得香甜,直到感覺有人輕輕拍她:“嬋君,嬋君,醒醒......”

她揉著眼睛起身,外袍隨之滑落,相裏松又重新給她攏好。

酈嬋君只覺疾風刮過臉龐,身下也不是堅硬的石頭,而是柔軟的軀體,還有長長的毛發。

“師尊,我們這是在哪裏?”

“在黑牛的背上,他帶我們進入結界。”

酈嬋君徹底清醒,她站起身來往下看去。

他們在一頭巨大的白牦牛的脊背上,而這頭白牦牛正在綿延千裏的昆侖山脈中奔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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