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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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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

楚平山停靈已有七天,到了下葬的時候。

楚母早早起來,丫鬟服侍著換了新衣和珠釵。

“哎,那支素銀簪子呢?怎麽找不見了?老夫人戴那支簪子比較好。”

楚母淡淡瞥了丫鬟一眼:“不必找了,換一支就是。”

丫鬟不敢多嘴,只好換了另一支素雅的插在楚母的烏發中。

“老夫人,您別怪我多嘴,我看著這段日子您好像……”

“好像怎麽樣?”

丫鬟皺了皺眉:“您好像年輕了許多,連頭發都黑了很多。”

她絞著手指,覺得說這話有些不好,畢竟少爺剛死,老夫人作為少爺的母親整日哀痛,應該面容憔悴才是,怎麽年輕了許多呢?

但她也不敢在楚母面前說謊,因此話說出口是惶恐不安的,生怕楚母一氣之下責罰她。

不成想楚母沒有說一句責怪的話,反而淡淡笑了笑,銅鏡中映出楚母年輕的臉龐。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

楚平山出殯那天聲勢十分浩大,楚家的家仆們全部出動,紙錢鋪滿了好幾個街道,家仆們各個紅著眼眶,哭聲震天。

楚平山千辛萬苦半夜迎娶的妻子沒有出現,他也沒有子嗣,雖然葬禮看著隆重,但鎮子上的人都覺得十分可惜,甚至開始有了傳言,說楚平山的妻子明面上是山裏的仙姑,實則是山裏的妖精,專門吸人精氣,這回挑中了楚平山,誰知道楚平山不爭氣,才吸了七天的精氣就被吸死了,楚家算是絕後了。

更有甚者把衙門的通緝犯也聯系上了,說前段日子抓了個道士,據說就是殺楚平山的兇手,還是少奶奶的師父呢,這道士本事也大,居然用了妖法,把當天的獄卒們都迷暈了,他自己跑了,到現在都沒有抓到。

接著就有人上來說對,他家親戚就是那天當差的,還看見一個女鬼出現在道士旁邊,那模樣特別像楚家少奶奶,看著可兇了,是個厲鬼,說不定楚少爺就是叫這道士和女鬼合計害死的。

......

眾說紛紜之下,楚平山的棺材還是安安穩穩入了土。

楚家更加死氣沈沈了。

一眾不敢多嘴的家仆和越發不言語的楚母。

楚母開始深居簡出,家裏的生意也都逐漸托旁人打理或者幹脆變賣,她整日待在佛堂裏念佛,除了打掃不會叫別人進去。

家仆們聽著佛堂裏時時刻刻傳來的木魚聲,不知為何都覺得脊背發涼。

總覺得有什麽人盯著他們看一樣。

在楚平山下葬後的第七天,怪事來了。

先是在廚房幹活的幾個廚娘發現幾只活雞無緣無故失蹤,過了兩天又重新出現,雞脖子上多了兩個深深的血孔牙印,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

然後晚上的時候,有人在廚房看見一個白色影子背對著站在竈臺邊,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吃什麽東西,發出很大的聲音。

那人想湊近一步去看,這白色影子就忽然轉過身來,血紅的眼睛,奇長的獠牙,正捧著一塊生肉大快朵頤,鼻尖唇邊全是鮮血,登時那人就嚇得膽戰心驚,淋漓了一地。

楚家鬧鬼的消息不脛而走。

楚家家仆們人心惶惶,都換班去廟裏求了平安符帶在身上,但這白色影子並沒有就此消失,反而出現的越發頻繁,除了在廚房,還出現在楚平山的書房、曾經的靈堂等等地方。

於是有人說這白色影子就是楚平山,那紅眼睛和獠牙是僵屍的象征,傳說僵屍會最先殺害自己最親的人,父母為首,兒女其次,一旦吸了人血,就法力暴漲,說不定很快就能飛天遁地了。

傳言傳得煞有介事,有的家仆不信,等到那白色影子出現的時候,大著膽子看了看,竟然發現這影子穿的衣服和楚平山下葬是的一模一樣。

於是傳言更甚了,都覺得楚家裏藏了一只隨時隨地會吸人血的僵屍。

小鎮上的人更是避之不及,生怕哪天這僵屍楚平山就殺光滿府的人,再出來屠殺自己。

楚母倒一如平常念佛誦經,對僵屍這種事不發一言。

楚家日覆一日地陰氣森森。

終於有一天,這個傳聞中的僵屍進了楚母的佛堂。

佛堂幽暗,連高高在上的佛像都看不清模樣。

楚母同往常一樣,閉著眼睛,口中念咒,將念珠轉了三遍,這才睜開眼睛。

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高大身影,擋住了佛像,也擋住了大部分光亮。

楚母的臉只露了一小半在光中。

那人不說話,楚母跪坐在蒲團上,也不說話。

她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好久,才緩緩開口:“平山......”

那人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楚母冷笑一聲:“哼,你是他嗎?”

那人依舊不說話。

楚母繼續道:“不,你不是,無論是魂魄,還是肉身,你都不是他,為什麽要來這裏裝神弄鬼?”

那人還是不說話。

楚母慢慢站起,和那人面對面,表面上氣定神閑,袖中的手卻快速擺動,她解開一個小葫蘆的蓋子,就往那人臉上潑去。

那人閃身躲開,葫蘆中潑出來的液體撒到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剛才所站之地頃刻間就被腐蝕出一個小小的深坑。

那人哈哈一笑:“不過是玩笑而已,老夫人居然連化屍水都用上了。”

那人說這虛抹了一下臉,瞬間就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楚母瞇了眼睛:“胡道長?”

胡道長撚了撚了須:“當然是我,這家裏最近不是傳聞僵屍嗎?我來看看你怕不怕。”

“你......”

“不要信他!”

楚母一驚,就見佛像之後走出來了另一個胡道長。

“不要信他,他不是我!”

這兩個胡道長衣著一樣,容貌一樣,甚至連胡子的長度都一樣。

楚母後退幾步:“你們誰是真的?”

那佛像後出來的胡道長:“當然我才是真的!”

白色影子變換的胡道長:“我才是真的,你是假的。”

楚母誰也不信,轉身就要走,誰知道忽然被人挾住後背:“老夫人,跟我走一趟吧!”

隨後她就見自己騰空而起,是其中一個胡道長帶著自己飛了起來,也不知要去哪裏。

留在原地的胡道長眼神狠厲:“好啊,哥哥,你要想玩,我奉陪到底!”

說罷就飛身跟著他們走了。

佛堂變得空空蕩蕩。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兩個丫鬟悄悄摸到了佛堂,推開了佛堂的門。

“快找快找!”

兩個丫鬟東摸摸西摸摸,其中一直終於在佛像之後摸到了一塊凸起。

“林姑娘,在這裏!”

另一個丫鬟便急忙趕去。

這兩個丫鬟正是酈嬋君和林芝喬裝打扮的。

前些日子相裏松徹底給胡楊解了毒。

一小捆黑色絲線泡在琉璃瓶內,看著人畜無害,實則威力巨大。

相裏松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毒,拔除很費功夫,不知是什麽制成的,胡掌門可知道嗎?”

胡楊搖頭:“其實這不是毒,這是我的胎發。被人下了咒,特地來制住我的。”

相裏松剛想問個究竟,胡楊先開口道:“我知道你發力高強,醫術高明,但此時不能讓酈姑娘和阿芝知曉。我來此地,也是要了結一樁孽債。我也知道你們之後要去蓬萊,冥界入口我到時自會派人告知。”

相裏松心中已明白給胡楊下毒之人應當是極為了解和親近他的,不然不會有胎發這樣極為私密的東西。他沒有再多問。

四個人定好了計劃,假扮楚平山在楚府嚇人,一來伺機找出楚平山屍身真正所在之處,二來要引出幕後之人。

楚平山的屍身並未真正下葬。

當時酈嬋君和相裏松吊唁的時候,特意將一只靈蝶附在了棺材底部,而林芝也將顏玉的殘魂放進了楚平山的棺材裏,若是楚平山真正下葬,他們一定能感應到。但靈蝶和顏玉都告訴他們,楚平山的屍身還在楚府。

於是酈嬋君和林芝假扮成丫鬟,一來散播楚平山變成僵屍的消息,引起楚家混亂,二來趁機搜遍了整個楚府。

最後只剩下楚母的佛堂。

如今正好胡楊引走了另一個道長,她們就趁機來佛堂搜查。

果不其然,扳動佛像後的機關,一個密室便緩緩出現在二人面前。

這密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就是一口漆黑棺材了。

酈嬋君和林芝對上眼神。

沒錯,就是這個!

這邊胡楊已經挾制這楚母來到了城外的九陰山中,後面的胡道長也隨後趕到。

胡楊停了下來,放了楚母。

楚母很快奔到了胡道長身後。

胡道長背了一只手,淡淡開口:“兄長,別來無恙。”

胡楊道:“阿柳,咱們多年未見,倒是長得越發相似了。”

胡柳忽然怒道:“你不要這麽叫我!我們本來就是孿生兄弟,自然長得相似。”

胡楊道:“你還是這個脾氣,這樣不好,與你修道無益。”

“好哥哥,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一番陳詞濫調,我就要讓你看看,不按你們說的做,我也能修煉成仙!”

胡柳說著,揮起拂塵就朝胡楊攻去。

胡楊飛身後退,手上施法,一只金色大網從地面出現,眼看就要包住胡柳。

胡柳急往上飛,卻見當頭也罩下來一只金色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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