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白衣飄飄美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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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不要這麽巧啊?楚晴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腦袋裏除了眩暈還是眩暈。

那個人不可貌相的登徒子,怎麽會是榮渙的哥哥?不對,榮渙和榮漣她也認識了三年,為何他們兩姐弟從前都沒有提過家裏還有個叫做“榮淵”的人?

“榮淵是被我爹收養的孤兒,說來也難啟齒,他當年看來才一歲多,不知他親爹娘是不是人,居然把他裝在竹籃裏丟到城郊田邊的茅廁。如果不是我爹當日正好進去解手,只怕那孩子在裏面熏都熏死了。”關於榮淵的身世,榮漣的解釋讓楚晴著實汗了一把。

“那他後來怎麽又沒跟你和榮渙住在一起呢?”她繼續追問。

“可巧他十歲那年,皇上下了道聖旨,從各地挑選優秀的孩子去東海的莆尾郡讀書、學手藝,好將來為國效力。我們家榮淵很爭氣,被官府的人選中,這一去莆尾就是十幾年,如今學成歸來,他好歹也做了官,我們榮家今後的日子便更幸福啰!”

榮漣笑嘻嘻地從楚晴的房裏出去,楚晴卻仰天長嘆一聲。平日裏,這繡娘榮漣和她也算情同姐妹,結果,依舊是弟弟更親,她被榮淵戲弄的事,榮漣一個字也沒提,就匆匆忙忙要回自己家去給弟弟接風洗塵,真是世態炎涼……

她正想著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把今天的仇報回來,忽聽外面冬哥喊:“郡主,王爺和王妃叫你去偏廳!”

穆親王和穆王妃早坐在偏廳等女兒。楚晴一見二老,背上不由得冒起冷汗,她從沒看過她的便宜爹娘對她露出這種無奈的眼神。那是久違的、她親爸媽曾經露過的那種眼神,不過好像又有點不同。

“晴兒,不是爹說你,就算你再怎麽頑皮,也不該去青樓那種地方。”

穆親王一邊捋胡須,一邊嘆氣。

“這滄原城裏,已經有很多人在說我太縱容女兒,我以為日子久了,你會懂事,誰想你這丫頭做事越來越離譜。爹娘真擔心,你將來要是嫁人,可怎麽嫁得出去?”

楚晴低著頭,她明白這次的事確實給王府丟了臉,但看爹的樣子,像是其中過程全知道,無一漏掉,才會對她這樣失望。好哇!一定是榮淵悄悄跟著榮漣、榮渙姐弟倆來過府裏,向她爹娘告了狀。

事實證明,她猜得沒有十分也有八分正確,穆王妃拉她站到一旁,低聲勸道:“女兒啊!榮淵如今歸來,已被朝廷任命為正三品工部侍郎,兼任官冶署長,負責全國大小郡縣的冶鐵。雖然他姐弟在我們王府做事,但也難保他不會在官場中和人說漏嘴,我跟你爹可真不想自家女兒的糗事當作那些朝臣們茶餘飯後的笑柄。所以,從今開始,你還是收斂些為好。”

楚晴接連點頭,沒出半句聲。

“是嘛,聽話就對了。”

穆親王見她難得規規矩矩的樣子,臉上綻開了笑容。

“話說回來,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齡,我和你娘正商量著選女婿呢。女兒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給你選門好親事,讓你將來的夫婿管管你也行。”

自從那晚穆親王夫婦“教育”楚晴之後,她起初心裏仍有些不爽,但仔細思考思考,爹娘的話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像暫時限制了她的自由,可裏面依舊還是有深意的。

說到給她選夫婿,穆親王怎麽說也是當朝皇上的堂弟,又把她當親生女兒那樣疼愛,要選女婿,百分之百會在皇親國戚的子弟中挑選精英,連權重大臣的兒子都能直接pass掉。

那麽,她不就很快能找到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了?反正她只是個便宜郡主,跟大平國皇室又沒有血緣關系,根本用不著擔心近親結婚生怪胎。一旦嫁了好丈夫,還怕榮淵再戲弄她?到時候什麽仇都能報。再說,嫁出去的女兒,有夫家作主給她出氣,自然輪不到娘家丟臉,簡直一舉兩得,oh yeah!

“嘿!嘿!親愛的們,今兒姐高興,晚上咱俱樂部開狂歡party,大家白天準備準備,到時high個通宵!”她迫不及待地在俱樂部裏宣布了好消息,縱然她能熟練操作的英文就那幾個詞、幾句話,俱樂部裏的兄弟姐妹也早就習慣。

誰料剛剛才高興一會兒,冬哥不識趣地從外面跑來:“郡主,不好了!不好了!”

“什麽不好了?存心掃姐的興?”楚晴被當頭潑一盆涼水。

可不,冬哥還沒趕得及回話,一個化成灰她都認得的家夥已經出現在門口——榮淵!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楚晴一見榮淵進來,朝冬哥使個眼色。冬哥會意,兩手一招,俱樂部裏的男男女女立馬站成整整齊齊的兩排,右手清一色地背在背後。

榮淵不禁失笑:“郡主,你就是這麽招呼客人的?全把手伸後面,準備抄家夥砍我?”

聰明嘛,這都看得出來,那你怎麽不趕快連滾帶爬離開這兒?楚晴冷笑著將雙臂合抱胸前,一副山寨老大的架勢:“那就要看有人識不識相了。”

榮淵不但不退,反倒越走越近,沖她暧昧地勾勾唇角。“可惜,這裏很快就不是郡主的地盤,要歸我,如果郡主還想賴著不走,那只好委屈你下嫁了。”

什麽?她沒聽錯吧?這“楚晴俱樂部”她都開了三年,怎麽莫名其妙就歸他了?她又是驚異又是窩火,看榮淵的樣子,分明是電視劇裏大反派在奸笑,特陰的那種。

“呵,挺拽呢?你倒說說,我這地兒怎麽就能歸你?”楚晴故意笑問。

榮淵沒開口,身後卻不知何時鉆出來一小跟班,開始叫囂:“朝廷已下了批文,這塊地月底就會拿來做滄原官冶的事務署,就算是王爺家的郡主,也得給我們大人讓道!”

讓你妹啊?楚晴一拍掌,冬哥便跟輛大卡車似地撲過去,將那小跟班狠狠往後撞出兩三米遠。

“大人,他們……他們真野蠻!”小跟班顯然被撞疼了,喊完話就哎喲直叫喚。

楚晴看見他的熊樣兒,渾身充滿了成就感,冬哥不就是為她起這類作用的嗎?那丫頭少說也一米八幾的個頭,長得又壯,在這群人中算不得大鯊魚,都能算條小鯊魚,對方要沒噸位和她拼,就等著被撞成內傷吧。

聽見小跟班叫疼,榮淵仍倚在房柱子旁邊皮笑肉不笑,那表情看在楚晴眼裏,似乎只當剛才看了場無厘頭的喜劇。

“沒親自出手,分明是舍不得對我動手,就不要裝。”

好容易聽他再說了句話,可他說的是啥意思?楚晴驚愕地睜著兩眼,他以為她喜歡他?少臭美,想她的王爺爹爹很快就要讓她嫁小王爺了,且不說他榮淵戲弄過她,就他一個三品官跟皇親國戚比,算哪把夜壺呀?

“姓榮的,別怪姐沒警告你,你最好少占姐便宜,否則將來後悔莫及!”

“我後悔?抗旨的結果如何,郡主你不知,令尊總該清楚。”

“你算老幾,敢威脅我爹?來人,給我上!”面對他一再挑釁,楚晴終於忍無可忍。

“唉!如此漂亮的女子,怎會生性粗野呢?”

楚晴只聽見榮淵說完這句話,她俱樂部的眾人已經蜂擁上前,眼看這一幕就要發展成群毆事件。

可就在那一刻,榮淵忽然身形一轉,體重煞似驟然減輕成飛舞的樹葉,在人群中一飄一拂,楚晴頓時傻了眼。

嚓嚓嚓的金屬、木料摩擦聲,越來越近,榮淵瞬間已到她面前,雙手往兩旁一拋,什麽匕首、棍棒、刀劍之類的家夥,一件不少,亂七八糟落在地上。楚晴還沒趕上出手,竟被他一把攬入懷抱,兩張臉之間僅僅隔著一寸的距離!

“放開我!”她又急又氣,一個人可以丟一次臉,怎麽能連丟兩次?而且,這還是在她的地頭上!

“放了你,你不會動手打人嗎?”榮淵輕笑。

“你有種的和我單挑!”

“我不打女人,只會抱女人。”他才不管她是不是帶刺的薔薇,仿佛對付女人的伎倆,對他來說早已是一種充滿著技術含量的習慣,微張的雙唇,毫不猶豫地便朝她的櫻桃小嘴上吻下去。

賤人啊!她想咬人,如果她是吸血鬼,他的嘴巴敢湊過來,她非突生幾顆獠牙,吸光他的血、把他當場變成僵屍不可!

可惜她想得太簡單了,榮淵好像早準備了防咬的一記絕招,只想偷個香,根本沒打算來什麽法式長吻……

她很囧地被再吻了一次,像蜻蜓點水似的,臉卻比熟透的番茄還紅。

而且,榮淵不開腔不出氣兒,但從不表示就此罷休,他幹脆趁著這時機再次摟緊她,貌似要讓她明白什麽才叫男人。

“郡主——不要啊——”聽到冬哥嚎喪的叫聲,楚晴失望透頂之際,肺也快炸掉了。那丫頭嚎歸嚎,用不著帶領大夥兒一起嚎吧?天曉得,她都養了一幫什麽腦殘的廢柴?

神啊!拜托降下個帥哥救救我吧!我保證以後不再罵老天,保證變淑女還不行嗎?

“住手!”一個清朗的男聲門口驟響。

哇噻!老天有眼!楚晴被榮淵摟著,還擺著個探戈舞的pose,睜大的眼睛卻猛然瞧見了門口的一襲雪白。

來人是個瘦高個、面容俊逸的男子,清秀眉,高鼻梁,薄嘴唇,白衣飄飄,舉手投足都活似工筆畫中的翩翩公子。

楚晴看得出神,現實中的帥哥,她在意的本是榮淵那種身材相貌,像此人一般完美的男子,她只在輕小說插畫裏看過,夢裏萌那麽一下下,想不到世間真有如此絕世藍顏!更幸運的是,瞧那白衣公子的眼神,聽他的語氣,完全不用懷疑,他就是來給她解圍的、神仙賜給她的花美男版天使!

“身為朝廷命官,當眾欺負弱質女子,就算仗著太尉大人撐腰,你榮大人是否也太過分了?”

白衣公子緩步朝這邊走來,衣袂隨著長發輕飄,那叫一個美型,被榮淵剛剛放開的楚晴差點就流了口水,連忙站到“天使”旁邊。

榮淵展開折扇,從扇骨縫中看了看那白衣公子,忽又冷冷地收起扇子:“我好像與閣下素未謀面,不知閣下如何認得我?”

白衣公子微笑:“這不奇怪,我來到滄原比你早了半個月,雖算不得幾品官,對朝廷的事亦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我也知道,這位穆親王府的郡主開設這間俱樂部,是為百姓做善事,並無半分不妥。太尉大人一向精明,就算封朝廷之命征地,也該懂得因地制宜,一個官冶的事務署,在這麽大一塊地上,僅僅占用一半便足夠,犯得著和穆王爺結下梁子麽?”

“太尉大人當然英明,不過閣下為何一點也不風趣呢?男人要懂得和女人開開玩笑,女人才會喜歡。下次若有幸再見,我倆喝一杯,再探討女子的話題吧!告辭。”榮淵沖他一拱手,又邪邪地對著楚晴一笑,便帶著還在揉痛處的小跟班揚長而去。

此時,白衣公子背對著楚晴,目送榮淵的背影,卻不知自己的背影看在姑娘眼裏,已經成了閃閃發亮的紅桃心。

“郡主,你沒事吧?”直到那白衣公子走近身旁詢問,楚晴才激靈靈地渾身一顫,然後紅著臉傻笑。

淑女啊淑女,一定要淑女……她默念著,先前才發過誓。雖然誰都明白發誓沒用,但在人家帥哥面前,暫時矜持些吧。

“多謝公子相助,不知公子乃何人,何以會認識我呢?”這話一出口,楚晴就想扇自己耳刮子,果然要她扮古代那種大家閨秀,還是別扭得很,渾身雞皮疙瘩一層一層浪打浪。

白衣公子並沒笑她的怪樣子,反而很有風度地答道:“郡主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若說認識郡主,其實我也和加入這俱樂部的大家一樣,是欣賞郡主為民行善的那份心。在下姓莊,雙名仰哲,仰慕的仰,哲理的哲,若有緣,定會再見,就此別過吧。”

繡樓裏,楚晴獨自對著窗外的明月發呆。大平國有個古老的傳說,說是未嫁的女子對著最圓的月亮看,可以看到未來的郎君。雖然明知那只是傳說而已。

莊仰哲,多詩意的名字啊!縱使有點臺灣小言的味兒,讓她想到了瓊瑤奶奶,她也不得不承認,人家瓊瑤奶奶就是起這類型名字的鼻祖級人物。那白衣公子和那樣的名字簡直超搭嘛,才不像榮淵取個英雄好漢的名兒,卻是個討厭鬼……

“郡主,你從回來之後就發呆,不是得相思病了吧?”

“相思個屁?你懂相思嗎?就你這塊頭,這輩子想嫁出去都難。”她狠狠白了冬哥一眼,還學著老爹的口氣訓人。

冬哥像是受了委屈,垂著頭不吭聲了。楚晴方才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重,趕緊拍拍她壯實的身子:“哎喲,你瞧我這張嘴,真是對不住。”

“郡主你不要這樣啊!冬哥一個丫環,怎麽受得起?”冬哥見楚晴向她賠禮道歉,嚇得連忙擺手。

楚晴最怕她客氣,索性轉換話題:“算了算了,就當剛才啥都沒說。餵,我問你,你覺得那位莊公子怎麽樣?”

“一般般。”冬哥很肯定地回答。

一般般?這丫頭到底會不會審美呀?楚晴有點後悔問她這話,又不願只從冬哥嘴裏聽到那三個字,接著問:“ok,你說他一般般,那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才不錯?”

“當然是小王爺了,誰家的小王爺都不錯。”她笑嘻嘻地露出一排大白牙。

“我靠!這算什麽回答?”

“郡主想嫁的不是比咱們家更有錢有勢的小王爺嗎?不是小王爺的男人,直接pass。”

冬哥一句話說得楚晴啞口無言,好丫頭,說pass那爆破音爆得真有威力,真懂她的心!為啥冬哥這麽懂主子的心,她還想像擰濕毛巾那樣使勁擰她?

莊仰哲,如果他是小王爺,那該多完美!十全九美的空缺,就等著真命天子來補,究竟有多少人能明白姐純真的少女情懷啊?新時代的女性縱然獨立,敢打敢拼敢創業,內心卻誰不想嫁入豪門?人家紅到爆的女明星還找美國富商呢?她好歹是個郡主,想嫁皇親國戚,要求已經很低了好不?

“郡主,隨緣吧。”冬哥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你會說隨緣?誰跟你說的?”楚晴眼睛一瞪,這丫頭嘴裏怎麽就說不出句好聽的?

“不就是榮漣姐說的麽?”

“笨,她的話你也信,她守寡多年,怎麽沒見隨緣再嫁?行了,讓我靜靜,你下去。”

楚晴無精打采地躺到床榻上。

今夜,她腦子裏揪著團亂麻,頭一次輾轉反側,久久睡不安穩。好容易進入夢鄉,夢到了那白衣公子笑吟吟地向她走來,她歡歡喜喜地去撲,誰知向她撲過來的人猛然變成了榮淵,她嚇得半夜驚醒,大汗淋漓。

不行,好容易才釣到白馬王子,暫且不管莊仰哲是個什麽達官貴族,她可不能讓榮淵那個死賤男又冒出來破壞她的好事。

於是,第二天天一亮,楚晴便決定去傳說中的九坪山買塊鎮邪的玉,別再讓她身上沾晦氣。即使新時代的她對那些東西有懷疑,入鄉隨俗試試也就當圖個安心,再說,新時代不是一樣有很多人信教的嗎?

說走就走,她眼見榮漣回家,榮渙又去鋪子裏幹活,沒人透她消息給榮淵,便悄悄帶著冬哥上九坪山去拜這個國家的大神——大平國開國皇後誠武娘娘。

據說,這誠武娘娘是位女中豪傑,打過仗、從過政,還游歷過國內外五湖四海。若說這個江山是她老公平武帝打下的,那守江山的正是這位牛人皇後,她就差還沒學武則天,直接穿上龍袍做皇帝了。

誠心誠意地拜完大神,楚晴深深吸了口氣,她以為拜神的時候會有什麽特別的心情,拜完後發現,其實也就跟考試前夕拜春哥的感覺差不多。

“施主,買塊驅邪寶玉吧!這是誠武娘娘新神像開光時,金光沐浴過的黑玉,佩著它,保證百魔不侵。”剛一轉身,一個尼姑就捧著滿盒子的玉湊了上來。

好漂亮啊!楚晴眼前一下子亮了,她自從穿到這裏,在王府見過不少玉,什麽白的、綠的、黃的、紅的,連紫的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黑玉。她小心地捧起其中一塊橢圓形的,放在手裏掂來掂去,遲遲舍不得放下:“師太,你這塊玉多少錢?”

“呵呵,很便宜的,八十兩銀子。”那尼姑滿臉堆笑地伸出五個短胖的手指頭。

“不是吧?這樣一塊玉賣八十兩?算了,冬哥,咱們走。”

楚晴撇撇嘴,故意要走,她滿以為那尼姑要叫住她便宜賣。可她們都走到了山口,也沒聽見有人在後面喊她,她只好折回去看,唉!誰叫自己那麽中意那塊玉呢?

“姑娘,你要這塊玉的話,一百六十兩賣給你吧。”尼姑瞇起眼睛,仍然在笑。

楚晴差點吐血,奶奶的,所謂的佛門中人,怎麽比奸商還奸?二十一世紀的炒房團擡高房價,也不至於兩分鐘就翻一倍吧!她要是再走、再回頭一次,是不是就要漲到兩百四?

她徹底石化了,拖著冬哥就往山下走,卻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她擡頭一看,不禁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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