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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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卓明擡頭看著一家人期待的目光，雖然他並不喜歡這個禮物，但還是故作驚喜的樣子把鏡子拿起來。
“謝謝。”白卓明不動聲色的把盒子推遠，依舊維持著臉上的笑。
“喜歡嗎？”白母問道。
“嗯。”
“喜歡就好，一定要好好珍藏這個啊。”
“我會的。”白卓明笑著回應道。
或許是太久沒有和家人好好團聚一下，又或許是誤會被解開了，白卓明很快便重新融入了這看起來相當溫馨的家庭氛圍。
一家人圍坐在陽臺的小圓桌前，喝著茶閑聊。
白卓明突然想起房間裏釘在窗戶上的木板，問道:“為什麽我房間的窗戶被釘上了？”
“被釘上了？”白父楞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怎麽可能被釘上了啊，你房間的窗戶不是好好的嗎。”
白父說著對白卓明揮揮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兩人走到白卓明的房間，白父猛的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突然的強光讓白卓明眼睛有些不適，他用手遮擋著陽光，看著站在窗前的白父。
“這不是好好的嗎？”白父笑著重新拉上窗簾，拍拍白卓明的肩膀，“年輕人啊，少熬夜，你看你這都出現幻覺了。”
“……”
幻覺嗎？
怎麽可能。
他的手還被木板上的刺紮傷了呢。
他張開手想要找到那個傷口去證明自己，卻發現自己的手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幻覺嗎？
白卓明懷疑起來。
明明他真的看到了那些木板。
他回憶起早上的事情，隨著記憶的推進，他想起了自己拉開窗簾後看的東西——一扇窗戶。
看來，自己真的出現幻覺了啊。
白卓明有些尷尬的笑笑，轉身走到衛生間，想要洗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雙手撐在洗手池邊，低頭看水打著旋流進下水道，眼神落在自己褲子口袋的凸起上。
他伸手將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
那是一把槍。
槍？
他為什麽要拿槍來這裏？
哦，他想起來了。
他是來調查的，他懷疑自己的家裏人有問題。
那些被他一一否定的荒謬想法重新出現，擠滿他的大腦。
他的胃不受控的翻湧起來，他趴在洗手臺上，吐出一大口未完全消化的粥，他調大水流，水卷著嘔吐物流進下水道，白色的瓷盆上留下一根黑色的絲線。
白卓明強忍著惡心把那根絲線拿起來，拉了拉，那種反胃的感覺再次湧上來，他這才發現絲線的另一端竟在他的喉嚨裏，他向外一點點把絲線扯出來，帶出來一大團打結的毛發。
他又吐了，直到吐出綠色的膽汁，嘴裏充斥著苦味才停下來，他看著那團毛發，仔細想了想自己近期的飲食，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這些毛發是藏在粥裏的。
衛生間的門被敲響，白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卓明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怎麽聽到你在吐啊。”
白母的聲音裏滿是擔心，白卓明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還是在擔心他會把粥吐出來。
“我沒事。”白卓明應了一聲，用紙巾包住毛發，把它沖進下水道，確認自己沒有任何異樣後，打開了門。
“真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白母拍拍胸口順氣，探著頭向洗手池和垃圾桶看。
白卓明側開身體，給她留出一個可以觀察的空間，裝作一副疑惑的樣子:“您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白母笑著擺擺手，轉身走向陽臺，“你爸喊你過去呢。”
白卓明跟在白母身後，在經過自己房間的時候，轉頭看向房間的窗戶，透過窗簾之間的縫隙，他看清了窗簾下的東西。
木板。
死死釘住窗戶的木板。
白卓明徹底明白了。
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只是他不知道虛假的部分有多少，真實的部分又有多少，更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方式離開這裏。
他坐在白父面前，白父的興致比以往都要高上很多，甚至在他記憶中不曾做過飯的人還要下廚親自為白卓明準備他愛吃的飯菜。
白卓明想起早上的粥，強忍著惡心拒絕了白父的好意。
白母笑起來:“哎喲，你爸好不容易主動提出做飯，就讓他做一次吧。”
白卓明再次拒絕了白父的提議，相較於吃白父做的飯，他現在更想離開這裏。
白卓明對上白父的眼睛，笑著說道:“我記得您很喜歡吃街角那家飯店的招牌菜，趁著現在有空，我去買一份回來吧。”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白母按住了手。
“你爸想吃的話自己可以去買，你在這兒等著就好。”白母說著看向白父，見白父無動於衷，她打趣道，“你放心去吧，這麽舍不得走是不是怕你兒子跑了？”
“瞎說什麽呢。”白父站起身，手落在白卓明肩上，輕拍了兩下，說道:“等著。”說完轉身離開了。
眼看著自己離開的路被切斷了，白卓明只好轉換策略。
他看向白母:“媽，早上的粥您是在哪裏買的？”
“粥？”白母楞了一瞬，笑起來，“那是我自己做的，怎麽樣，好不好喝？”
“嗯。”白卓明笑著點點頭。
“等著啊，媽再去給你做一點。”
白母笑著起身，拿著圍裙進了廚房，緊接著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看來，他們是真的很著急留下自己。
白卓明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玩手機的白月明。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只要再支開她，他就可以順利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白卓明站起身來，果不其然，白月明一察覺到他起身了，立馬擡起頭來，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有東西落在房間裏了，我去拿一下。”白卓明說著起身向房間走去。
房間還是黑漆漆的一片，讓他看不清房間的布置，他走到窗簾前，握住窗簾。
盡管他知道窗戶被木板釘滿，陽光根本透不進來，但他還是想要證明一下他眼裏的木板並非錯覺。
他猛的將窗簾拉開，看著面前的木板竟松了一口氣。
“不打開窗戶透透氣嗎？”
“嗯？”
白卓明轉頭看向門口，白月明依靠在門框上，歪頭看著白卓明。
“房間很悶，打開窗戶透透氣吧。”
“……”白卓明轉頭看向窗戶，希望從木板的縫隙中分辨此時的窗戶究竟是關閉還是敞開的。
奈何縫隙太窄，他只能看到點點的白光。
雖然這個方法行不通，但是他還可以用第二個方法進行判斷。
他偷偷把手貼在縫隙上，確認沒有風透過縫隙吹進來後，他轉頭看向白月明:“算了吧，關著窗戶就行。”
“是嗎？”白月明走進來，一只手抓在木板上，硬生生扯下一塊木板，“但是，你的窗戶一直都是開著的啊。”
！！！
白卓明看著大敞著的窗戶，和窗外靜止的草木。
他判斷錯了。
今天是無風天氣。
白卓明知道自己暴露了，側身躲開白月明扔過來的木板，一腳踹開白月明，向門外跑去。
“白卓明！別走！！！”
白月明的喊聲引起了白母的註意，白母拿著刀沖出來，白卓明掏出槍，一槍打在白母的手腕，刀落在地上，白母踉蹌著連退幾步，白卓明趁機打開門跑了出去，他正要下樓時卻遇上了白父，白父將手裏的飯菜扔在地上，猛的撲向他。
白卓明再次開槍，一槍打在白父的肩上，與此同時，房間裏的兩人沖向他，他轉身向樓上跑去，伴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嘶吼聲，他眼前的場景不斷變化著，變得陰森可怖。
“白卓明，你為什麽要走，難道你不愛我們嗎？”三人的聲音交融，在他身後不斷的控訴著他。
“我們可是你的家人啊，你為什麽不愛我們？！”
“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們，為什麽？為什麽？！”
白卓明跑到天臺，重重的關上鐵門，將嘶吼聲阻擋在身後。
劇烈的砸門聲在他的身後響起，他跑到天臺邊緣，尋找著離開的出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門被破開，白卓明終於是被迫接受了他會死亡這件事。
他站在天臺邊緣，半個身體懸在空中。
“白卓明。”
程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卓明晃了晃身體，轉身看向身後。
程逸向前一步，對白卓明伸出手:“你不是說要帶我回家的嗎？”
“嗯。”白卓明點點頭。
“那你快點下來好嗎，卓明，到我身邊來好不好？”
“不好。”
程逸楞住了，他沒想到白卓明會這樣回答他，他的聲音顫抖起來:“為什麽？我是在救你啊，難道你說的愛我都是假的嗎，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他越來越激動，到最後竟變成了嘶吼。
“不。”白卓明打斷程逸的話，冷眼看著他，“我說的話從來都是真的，只不過這些話並不是說給你聽的。真話只有說給真人聽才有意義，不是嗎？”
程逸楞住了，轉而低下頭大笑起來，笑聲癲狂，他再擡頭時臉卻變了模樣，變成了白月明的樣子。
“你真的很讓我傷心啊，為什麽想要離開呢，我給你創造的這些愛難道不是你所想要的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啊。”笑聲猛的停住，白月明的臉色冷下來，“難道你還想要回到那種沒人愛的生活嗎？”
“……所以呢，你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我這條命嗎。”白卓明嗤笑一聲，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這條命我自己留不下來，你也別想得到。”
“砰！”
血液飛濺，白卓明身體後仰，從樓頂直直墜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破裂聲，白卓明猛的睜開眼睛。
幽藍的月光投進他的眼裏，讓他有種回歸現實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一旁沈睡的程逸，晃了晃他。
“程逸！”
“程逸！醒醒！”
見程逸沒有反應，白卓明明白他現在被夢境困住了，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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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好好的嗎？”白父笑著重新拉上窗簾，拍拍白卓明的肩膀，“年輕人啊，少熬夜，你看你這都出現幻覺了。”
“……”
幻覺嗎？
怎麽可能。
他的手還被木板上的刺紮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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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是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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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白父面前，白父的興致比以往都要高上很多，甚至在他記憶中不曾做過飯的人還要下廚親自為白卓明準備他愛吃的飯菜。
白卓明想起早上的粥，強忍著惡心拒絕了白父的好意。
白母笑起來:“哎喲，你爸好不容易主動提出做飯，就讓他做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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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卓明對上白父的眼睛，笑著說道:“我記得您很喜歡吃街角那家飯店的招牌菜，趁著現在有空，我去買一份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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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卓明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玩手機的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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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支開她，他就可以順利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白卓明站起身來，果不其然，白月明一察覺到他起身了，立馬擡起頭來，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有東西落在房間裏了，我去拿一下。”白卓明說著起身向房間走去。
房間還是黑漆漆的一片，讓他看不清房間的布置，他走到窗簾前，握住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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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卓明轉頭看向門口，白月明依靠在門框上，歪頭看著白卓明。
“房間很悶，打開窗戶透透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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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白月明走進來，一只手抓在木板上，硬生生扯下一塊木板，“但是，你的窗戶一直都是開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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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無風天氣。
白卓明知道自己暴露了，側身躲開白月明扔過來的木板，一腳踹開白月明，向門外跑去。
“白卓明！別走！！！”
白月明的喊聲引起了白母的註意，白母拿著刀沖出來，白卓明掏出槍，一槍打在白母的手腕，刀落在地上，白母踉蹌著連退幾步，白卓明趁機打開門跑了出去，他正要下樓時卻遇上了白父，白父將手裏的飯菜扔在地上，猛的撲向他。
白卓明再次開槍，一槍打在白父的肩上，與此同時，房間裏的兩人沖向他，他轉身向樓上跑去，伴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嘶吼聲，他眼前的場景不斷變化著，變得陰森可怖。
“白卓明，你為什麽要走，難道你不愛我們嗎？”三人的聲音交融，在他身後不斷的控訴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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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們，為什麽？為什麽？！”
白卓明跑到天臺，重重的關上鐵門，將嘶吼聲阻擋在身後。
劇烈的砸門聲在他的身後響起，他跑到天臺邊緣，尋找著離開的出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門被破開，白卓明終於是被迫接受了他會死亡這件事。
他站在天臺邊緣，半個身體懸在空中。
“白卓明。”
程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卓明晃了晃身體，轉身看向身後。
程逸向前一步，對白卓明伸出手:“你不是說要帶我回家的嗎？”
“嗯。”白卓明點點頭。
“那你快點下來好嗎，卓明，到我身邊來好不好？”
“不好。”
程逸楞住了，他沒想到白卓明會這樣回答他，他的聲音顫抖起來:“為什麽？我是在救你啊，難道你說的愛我都是假的嗎，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他越來越激動，到最後竟變成了嘶吼。
“不。”白卓明打斷程逸的話，冷眼看著他，“我說的話從來都是真的，只不過這些話並不是說給你聽的。真話只有說給真人聽才有意義，不是嗎？”
程逸楞住了，轉而低下頭大笑起來，笑聲癲狂，他再擡頭時臉卻變了模樣，變成了白月明的樣子。
“你真的很讓我傷心啊，為什麽想要離開呢，我給你創造的這些愛難道不是你所想要的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啊。”笑聲猛的停住，白月明的臉色冷下來，“難道你還想要回到那種沒人愛的生活嗎？”
“……所以呢，你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我這條命嗎。”白卓明嗤笑一聲，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這條命我自己留不下來，你也別想得到。”
“砰！”
血液飛濺，白卓明身體後仰，從樓頂直直墜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破裂聲，白卓明猛的睜開眼睛。
幽藍的月光投進他的眼裏，讓他有種回歸現實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一旁沈睡的程逸，晃了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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