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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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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

無聲的對峙……

終於,女人轉身握住了紅符的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孩子鬧著玩呢,差不多得了。”

“就是啊,鬧得這麽難看幹什麽。”男人也附和著,配合著幹笑兩聲,臉上卻是殺意和怒氣。

程逸見情況不對,輕扯紅符的衣服示意他松手。恐怕再鬧下去,這家人就不裝了,在內外都存在風險的情況下,還是以不動應萬動為上。

紅符松開了手,將男孩向前猛的一推,小男孩撞在車座上,沒了聲響。

雨漸小,汽笛聲也再次響起來,天色微亮,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他們行駛在一片懸崖之上,路邊的護欄已經破碎,偶爾會有從後方來的車輛因控制不好速度而沖下懸崖。

白卓明想起他剛入職時跟過的一個任務,裏面就提及過一條死亡率極高的懸崖公路,看來就是這地方了。

“雨差不多停了,我們就在這兒下車吧。”白卓明說道。估計再在這車上待下去,他們也要像其他人一樣墜落崖底了。

“怎麽這麽心急,這不是還在下雨嗎?”女人回頭看著白卓明,眼底滿是笑意,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不用了,到這裏就行了。”

“可是我們還不想你們走,怎麽辦啊。”女人說著,示意男人鎖上了車門,隨著鎖車的聲音響起,車內氣溫驟降,後備箱再次不安分的響動起來,預示著危險的到來。

白卓明沒有再說話,將刀抽出來緊緊握在手裏。

“你們不是還要帶著孩子去療養院嗎?”程逸開口道,“我們在車上會影響你們的。”

“哈哈哈哈。”女人笑起來,“那你還真是貼心。”她打開車鎖,不耐煩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停下車來,眼睛一直往後視鏡瞟。

“下去吧。”女人輕聲說道,不再看他們。

白卓明打開車門,半個身子剛探出車,車子猛的發動,他一個沒站住,半個身體懸在車外,還好程逸反應快將他拉了回來。

男人用力踩著油門,笑得癲狂:“誰說讓你們在那裏下去了?!”他控制著方向,直直的沖著懸崖,“你們都去死!全都去死!”

白卓明擠過車座間的縫隙,擠到前排的位置,搶奪男人手中的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朝著路的另一邊沖去。

兩人輪番控制著方向盤,車子在公路上橫沖直撞,好幾次險些掉下懸崖。

紅符輕拍程逸的後背,緩解他的不適:“你會不會開車啊?”

“有本事你來啊!”白卓明控制著車子拐了個彎,“你能不能來幫幫忙?!”

女人扯住白卓明,想把他扯到後排,卻被油漆纏住了手腳。

紅符依舊坐在程逸身邊,倒是化了半邊身體,更多油漆出現在女人腳底將她死死纏住,動彈不得,女人的皮肉被扯掉,露出陰森森的白骨。

“早就覺得你們的氣味很奇怪了,原來早就死了。”紅符說著,用力擠壓女人的軀體,將女人壓碎,破碎的骨渣融在油漆裏,被紅符全部吞噬。

沒了女人的阻擋,白卓明搶奪方向盤的空間大了些,車子也稍稍平穩了一些,只是車速還在不停加快,看著越來越近的急轉彎,白卓明有些急了。

紅符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他操控著油漆爬上男人的腿,將他的腿扯斷,突然沒了動力的車子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劇烈搖晃起來。

男人掙紮著,想要去撕咬白卓明,卻被油漆死死纏住了脖子,被控制在了座椅上,直到被紅符全部吞噬。

白卓明趁機擠到駕駛座,完完全全掌握了汽車的控制權,穩定下來汽車後,他踩著剎車降下車速,就在車子即將停下來時,一直沒了動靜的小男孩突然沖到駕駛座撲到白卓明身上,白卓明一時沒反應過來,當他把小男孩推開後,車子已經到了懸崖邊,半個車身懸在懸崖上,稍不註意幾人就會墜下懸崖,摔得屍骨無存。

小男孩被紅符吞噬掉,車身這才稍稍穩定了些,現在只需要穩住身體,安全從車內撤離就可以了。

“白卓明,你還好嗎?”程逸緩了緩,聲音有些顫抖,“你能到這裏來嗎?”

“嗯。”白卓明點點頭,轉了個身,車身晃動起來,有石子從車底墜落,他頓住身體,直到車身停止晃動。

白卓明摸索著將座椅調至平放,他緩慢的爬上座椅,走到車子中間,打開車門,勉強能看到地面。

車子一共有三排座椅,如果程逸他們要下車必須將第二排座椅放倒才行,白卓明繼續摸索著,控制車座的卡扣被骨渣卡住,白卓明用力將車座放倒,車身猛的一顫,向下滑動了一些,驚的幾人一身冷汗。

紅符挪了個位置讓程逸先出去,白卓明率先跳出車身,緊接著拽著程逸的手將他拉到公路上,就在他想要伸手去拉紅符時,車子猛的下滑,直直墜下懸崖。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直到汽車爆炸的轟鳴聲響起,程逸才反應過來。

“紅符!!!”程逸趴在懸崖邊向下看,下面是一片火光,在滿地殘骸中顯得格外紮眼。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什麽,都沒有生還的希望。

白卓明想要說著安慰的話,卻瞥到了掛在崖壁上的一絲紅色。

那紅色不像是血,倒像是油漆。

“他沒死。”白卓明扶起程逸,將那紅色油漆勾了上來,他將油漆隨手扔在地上,看著油漆慢慢膨脹變化,紅符重新現在兩人面前。

“主人哭了嗎?”紅符推開白卓明,湊到程逸面前,笑得很開心,似乎剛剛差點死掉的人不是他。

“主人是不是在擔心我?”紅符擦掉程逸眼角的淚,“我不是說過嗎,只要主人不同意,我就不會去死的。”

“……差不多得了。”白卓明扯著紅符的衣領把他拉到一旁,“你怎麽沒死?”

紅符或許是感受到這句話裏的惡意,臉色也沈了下來:“我又不是人類,哪有那麽容易死。”說著他翻了個白眼,想要去和程逸貼貼,“在車墜崖的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回到主人身邊,所以早就變幻形態附著在懸崖上了。”

“……你怎麽不早說?”程逸平覆了一下心情,輕輕踹了紅符一腳,笑起來。

雖然紅符很危險,但他確實是在一直保護程逸,聽從程逸的指揮,就像一只訓練良好的狗一樣,把他放在第一位。

程逸擡手摸摸紅符的頭:“活著就好。”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紅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雨已經停了,可天還陰沈著,遮罩著天空的陰雲中,一點光透過雲層,直直的照在前方。

幾人一同朝著光照的地方走去,在拐過幾個彎後,一片空曠碩大的平原在群山中顯得格外突兀,一座村莊立在這片平原之上,收攏著所有的陽光,尤為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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