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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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晴美撥出了電話的瞬間,忍足的手機便響起來了。

忍足看了看周圍人的神情,按下了免提。

“餵,是忍足嗎?”晴美的聲音平靜如死水。

“是。”忍足小心地回答。

“像平時一樣就好。我並不會因為見到了這樣的死亡就會慌亂的。你看,我自己不也經歷過。”晴美仿佛真的沒事一樣安慰著忍足。

“……對不起。”忍足不知該說什麽。

“如果覺得不確信的話,你就走到我身邊來吧。在後面跟著,會很累的。”晴美說著,微微偏了頭看著藍天。

“今天的天空真是很漂亮啊,萬裏無雲的。”沒等忍足回話,晴美就又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那麽……”忍足想問能不能讓跡部一起去。

“我給忍足打了電話,自然是希望忍足來,而不是希望跡部同學或者是幸村同學來。”晴美幹脆地打斷了忍足的話,“如果想見的話,我自然會有他們的號碼,也會自己聯系他們的。”

“……好。”忍足掛斷了電話。

“去吧。”跡部苦笑了一下。

“晴美她,就拜托給你了。”幸村的笑容帶著落寞。

“別讓女孩子等太久啊。”仁王示意忍足快去。

忍足直直地看向跡部,確認跡部的意思。見跡部點了點頭,才大步向晴美走去。

剛剛站住,晴美便轉過身,微笑著建議:“去咖啡館坐坐吧,尾氣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說罷,並不管忍足的回答,便轉身邁開了步子。

忍足只能跟上去。

那個笑容,就像失敗的人偶一樣,僵硬而沒有生氣。

“Espresso,不要加糖。”晴美沒有看餐單,直接點了咖啡。

“Caff Latte,芝士蛋糕,還有抹茶蛋糕。”忍足接過服務生手中的餐單,隨便點了些東西。

“我不知道原來忍足喜歡吃甜食的。”晴美的唇角毫無意義地微挑,看向窗外。

“晴美不是喜歡甜食嗎?”忍足淡淡地說著。

“今天沒什麽食欲啊。”晴美等著幾個少年在身後的位置坐定,才把頭從窗外轉了回來,說:“對了,忍足,今天謝謝你。”

“謝我?”忍足有些不明白。

“謝謝你能幫我啊,在那個時候,忍足站出來了,願意賭上忍足家來幫我啊。”晴美淡淡地笑著。

但這話卻像耳光一樣,狠狠抽在了少年們的臉上。

像是在諷刺很久之前,他們的背叛一樣。

“這是真心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是真的忘得很徹底,連之前對你們有什麽感觸都忘得一幹二凈。不光大腦裏沒有印象,就連身體都沒有了記憶,幹凈的就像是一具為了讓靈魂活下去而準備的人偶一樣。”晴美淡淡地笑著,“所以,我這麽說並不是要苛責你們,只是真的,忘得太幹凈了所以連怎麽和你們相處都忘記了,一直以來的行為也只是出於推測而進行的。”

重新看向窗外,晴美輕輕地說:“所以,對我來說,你們都太過陌生,陌生到讓我不能安心接受來自你們的任何情緒。”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晴美卻在對他們說,請從我身邊離開,你們讓我很不安。

“晴美,雖然可能很唐突,但是,還是請你漸漸地,接受我們。”忍足看著面前的女孩,第一次覺得,她不是在演戲。

“所以啊,我現在才會和忍足坐在這裏喝咖啡不是嗎?”晴美接著忍足的話說了下去。

這次我的確不是在演戲。

我只是還有所隱瞞。

晴美的表情深處的情緒,卻依然不會讓忍足看見。

是的,那些比這更深邃的情緒,那些情緒的來處,自然也不會讓你看見。

我那藏在比深處更深的心靈。

大概連我自己都看不清。

當西北風遇上東南風

忍足不知怎樣回答。

而旁邊的少年們也都若有所思。

確實,他們可能逼得太緊了,忘了她心裏的傷比身體上的傷更難治好。

幸村看向跡部,卻發現跡部的表情太過深邃和混亂,在他臉上,尋不到因為這句話而產生的安心和慚愧。

作為跡部財團的繼承人,跡部的心思太深,並不是身為神之子就能理解的。

並不是在網球場上的實力就能決定一切。

“忍足,可能你覺得我今天需要被擔心,但是,如果直面那樣的死亡,我的反應,其實可能是足夠淡漠了。”晴美的食指輕輕蹭著杯沿,凝視著漂浮著一層厚厚棕紅色油亮泡沫的咖啡,臉上還是毫無意義的表情。

如果那樣的恐懼都算是淡漠,究竟要怎樣,才是真正的有感覺呢?

忍足只能苦笑。

“吶,忍足,在看到死亡的時候,才會害怕死亡吧?我當時,就看著那女人的鮮血漫開了一地,但是,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連打電話都慢了那麽久。或許如果我的行動再快一點,那個女人也就不會死。但是,在聽說那女人死了的時候,我竟然,不覺得羞愧……”

晴美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平靜,平靜得就像是陷入了夢中不能醒來一般。

“晴美,回醫院吧。”忍足看著晴美,皺起了眉。

“啊咧?”晴美不了解忍足的意思。

“你很擔心那個女孩子吧?其實我也很擔心那女孩,和我一起回去吧。”忍足輕輕苦笑著,向晴美伸出了手。

晴美猶疑著,向忍足伸出了手。

我真的可以嗎?

我真的有資格嗎?

忍足,他是那麽溫暖而切實的人,而我,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這世上存在多久。

我真的能享受這份溫暖嗎?

等到我離去的時候,他還會記得我嗎?

所以說,如果我接受了這份溫暖,我就太過分了。

忍足啊,你為什麽被叫做關西狼,我真是明白了。

在她們最為虛弱的地方,給予那些對自己不痛不癢的溫暖,結果卻讓她們對你像是飛蛾撲火一樣嗎?

你真是……

太狡猾了啊。

忍足伸手,輕輕握住了少女還沒伸出來便準備收回去的手。

晴美的手很冷,冷得讓忍足的心一抖,不由得握緊了晴美的手。

而晴美卻反射一般想要把手抽回去。

抓緊了晴美的手,忍足沒有讓晴美逃掉。

“和我一起去吧。”忍足再次要求,用著不容晴美拒絕的語氣。

“你……太狡猾了……”晴美低下了頭,擠出了這幾個字。

“狡猾也好,卑鄙也好,請你和我一起去。”忍足堅持。

你怎麽會卑鄙,卑鄙的,明明是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卻還是想要貪戀這份溫暖……我,很過分吧……

晴美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晴美?”忍足想了想,還是任由晴美的淚水肆無忌憚地落下了。

她是想哭的,他明白,她只是哭不出來。

現在可以沒有顧忌地哭出來,未嘗不是件好事。

於是忍足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握緊了晴美的手。

晴美的臉上滑過一大顆又一大顆的淚水,安靜地落到她的衣襟上。她哭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沒有仔細聽著看著,就連她在哭這種顯而易見令人心痛的事實都不會有人註意到。

還好,還好自己在看著。

如果沒有人發現的話,她會不會把這些眼淚都流進心裏去呢?

那片溫柔的心田,是不是就是被這些淚水浸泡著,逐漸失去了生長植物的能力,最後幹涸得連自己都不能生存呢?

晴美,你究竟要把自己逼到什麽地方去呢?

那個淡漠又溫柔的你,究竟是為了什麽要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那些比冰還要冷的手指在忍足的體溫下漸漸溫暖過來。

晴美的眼淚卻流得更兇了,在臉上漫開冰涼的一片,晴美終於擡手去擦,淚水塗滿了手背,又沾濕了袖子,而晴美卻還是倔強地擦著,越擦越用力,就像要把沒有流出來的眼淚統統擠出來,然後從此再也不哭一樣。

忍足皺了皺眉,伸出另一只手制止了晴美倔強地用著力的手,帶著無奈又寵溺的口吻輕聲說:“餵,這樣擦下去會傷害眼睛的。”

“忍足,你,最討厭了……”晴美的聲音裏,明顯帶著哭腔。不管是聲調還是音量,都已經不能自控,就像是一個撒著嬌的少女一樣。

“是,是,我最討厭了。”輕輕松開手,就看見晴美哭得越來越兇,已經有點呼吸困難,強忍著沒有嗆咳出來,臉上都泛上了不正常的紅暈。忍足輕輕嘆了口氣,說:“晴美……”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它停不下來……”晴美幹脆兩只手都用上了,一雙手擦了左邊擦右邊,但淚水就是怎麽都擦不幹。

忍足已經掏出了手帕,但看著面前像個普通小女生一樣乖乖坐著的晴美,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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