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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班主任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是個很負責任的老師。那天之後也就一直在跟賀厘聯系。
最後還是聽了駱杏青自己的想法。
前前後後廢了很多功夫，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學校的處分結果下來了，那幾個男生都給記大過處分，被再次請了家長。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此被罰在周一升旗時公開檢討自己的錯誤, 將事實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付明澤打架也確實是不對的，學校也給了付明澤口頭警告。
在四班班主任和賀厘的幫忙下, 沒有叫駱杏青家長, 賀厘幫駱杏青處理了這件事。
當周的班會主題也臨時被學校換成了反校園暴力。
處分結果出來後，賀厘又去找了四班班主任。
四班班主任幹脆等放學把賀厘帶回了自己家商量這個事, 她給賀厘倒了杯水：“還把你又搞的這個爛攤子裏面了。”
四班班主任遲疑了一下, 但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她問賀厘：“你覺得把駱杏青轉到你們班怎麽樣？”
註意到賀厘擡起眼, 她連忙道：“倒不是推卸的意思, 也不是我不想管駱杏青, 我知道一般老師肯定都不願意摻和進來。事情已經到這裏了，你幫我把這個事情處理到這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嘆了口氣, “但是我想著看看讓駱杏青離這個環境遠一點行不行, 這樣對她也好。”
賀厘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她恍惚了片刻。眼睛不自覺有些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 彎了彎唇：“當然可以。你願意把這麽聽話的學生讓給我是我的福氣。”
就在她們敲定好解決方案找校長又商討過後，第一次模考的成績也都出來了。
付明澤不知道是因為假期發力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在這一次考試中除了沒有參加考試的那門數學，其他科目的成績都進步了一大截。
只是在班裏依然扮演著那個調皮和活躍的形象。
介於這學期付明澤進步優異, 賀厘對他放心了不少，在駱杏青搬東西來班裏之前, 賀厘特地把他叫到辦公室。
卷子早都講評完了，成績也在昨天已經公布過了。付明澤驟然得知自己被叫到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口觀察了一下賀厘的神色，語氣輕快地打了報告。
賀厘剛把班裏交上來的錯題訂正看完，就看到付明澤過來了。
付明澤看了眼賀厘，他已經完全從之前的事情裏出來了，恢覆了平常的樣子，笑嘻嘻：“老師你叫我幹嘛？是準備給我發這次考試進步的獎勵嗎？”
賀厘看了他一眼，把本子理好放在一起，笑道：“等你考到年級前十我再考慮吧，叫你來是有件事情想問一下你的意見。”
付明澤有些不明所以，直截了當道：“什麽事還要問我意見，老師你直接決定就行了。”
“……”賀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少貧，是正事。”
付明澤老實下來：“老師你說。”
這節是下午大課間，課間時間要比平時多十分鐘。賀厘又在心裏考量了一番，還是覺得付明澤最合適：“我跟四班的班主任商量過了，駱杏青會轉到我們班上課。”
付明澤茫然地嗯了一聲。
“我想安排你們當同桌，你多帶她熟悉一下班裏同學。所以想問一下你的想法？”
賀厘說完，付明澤立馬道：“當然沒問題，老師指哪我打哪。”
賀厘：“……”
賀厘揉了揉眉心，擺擺手讓他走。
在付明澤轉身前又把他叫住：“你剛好把作業抱回去。”
付明澤又轉身過來去作業，賀厘最後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掌握點分寸。”
“知道了老師，你就放心吧。”
盡管賀厘還是有種不真實感，但這件事情以一個棘手的開端開始，又以一個平淡的結尾結束。
賀厘班裏的學生都是跟付明澤一起相處過快三年了。
周一升旗那幾個男生拿著檢討書上去檢討，他們嘴裏說著對不起，神色看不出來是真的悔改還是只是嘴上說說。
底下由竊竊私語變成了小聲議論。
“……對不起，我不應該欺負同學，更不應該造謠生事。……我深刻地認識到我的錯誤，向因為我收到傷害的同學道歉，也向被我汙蔑的同學道歉……”
賀厘班裏的學生也是跟付明澤相處過兩年多的，他們只知道當時付明澤打了人，驟然聽到背後還有這麽一段，也不由得義憤填膺起來。
“怎麽這麽惡心？”
他們沖付明澤露出善意的笑容澄澈的目光。
在那幾個男生念檢討的時候，駱杏青站在下面，陽光落在她的發頂，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
賀厘站在駱杏青旁邊，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春天的風輕柔柔的，陽光溫暖。
賀厘側著頭，從外套口袋摸出紙，幫駱杏青擦掉眼淚。
離她們比較近的班裏的幾個女生也轉過頭來，語氣溫柔，對駱杏青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放心，你以後就是我們班裏的一份子了，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我們說。”
旁邊的幾個女生跟著點頭。
除了平時，在課間，賀厘也會照例在教室外面看看教室裏面的情況。
駱杏青一開始還有點不適用，但過了一兩周後明顯就跟班裏的學生開始熟絡起來。付明澤人緣很好，很快就帶著她認識了班裏大多數同學。
班裏的女生也逐漸跟駱杏青接觸起來。
友善的部分永遠大於不好的部分。
賀厘有一次從窗戶往裏看，看到有女生給駱杏青塞零食，駱杏青擡起頭回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賀厘看著這個場面，也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付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付明澤的父母也知道了。
付明澤父母一向只知道他在學校調皮搗蛋，還惹了不少事。聽到了這個事後知後覺意識到付明澤也在暗地裏受了不少委屈。
賀厘也終於見到了付明澤媽媽，付嶼的姐姐。
她是個很有氣質的人，看上去很溫柔。付春杳知道付嶼在想方設法追賀厘，甚至還找到了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親戚家。
她經常拿這個事情取笑付嶼，如果不是付嶼，她還不知道付明澤學校校長還跟他們沾親帶故。
見到賀厘，付春杳終於知道付嶼為什麽會喜歡賀厘了。
她握著賀厘的手，眼眶情不自禁地紅了，付春杳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眼睛酸澀的感覺了，她帶著謝意對賀厘說：“付明澤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賀厘，她可能一直都不會知道付明澤受的委屈。
“我應該做的。”
付春杳雷厲風行，這個事情結束的第二天，她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親自關照付明澤。
享受到突如其來母愛的付明澤忍不住哭訴：“……我一個人挺幸福的。”
總之付明澤從付嶼家搬出去了。
談戀愛後付嶼就開始主動充當賀厘的鬧鐘了，每天早上準時準點打電話叫賀厘起床。
在付明澤搬出去的兩天後，賀厘照常享受著“異地”男朋友電話早起服務，刷牙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付嶼冷不丁叫她：“賀厘。”
賀厘不明所以，把嘴裏的牙膏泡沫吐出去，聲音有點含糊：“嗯？”
“你要不要跟我同居？”
賀厘捏著牙刷的手指動了動。她透過鏡子看了自己一眼，認真想了一下付嶼的提議。
電話裏傳來付嶼的呼吸聲，跟付嶼相處的久了，賀厘居然能從呼吸聲裏面聽出來緊張的情緒。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漱完口有擦完嘴，賀厘才慢吞吞道：“我考慮一下吧。”
“那麻煩女朋友要好好考慮一下。”
賀厘假裝深思：“我批準了。”
付嶼剩下的話全部賀厘這一句堵在了喉嚨裏。他像是卡住了殼，慢半拍才回了賀厘的話：“謝謝女朋友垂憐。”
賀厘實在忍不住笑了，她嗯了一聲。
挑了個天氣比較好的周末，賀厘搬到了付嶼家。
初三部任務一向都是最重的，而且已經到了總覆習開始上大課，賀厘更是忙的不可開交起來，最終只在付嶼這邊住了不到一周，賀厘就又為了方便工作決定拎包搬回自己家。
於是剛開啟沒多久的同居生活不得不半路夭折。
在賀厘收拾行李的時候付嶼就用幽怨的目光看著她。
賀厘一擡頭就看到付嶼帶著情緒的神色，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安撫他道：“我周末過來陪你住。”
付嶼雖然想跟賀厘一起住，但是還是更希望賀厘稍微輕松一點。他嘆了口氣，幫賀厘一起收拾行李。
賀厘把該拿的東西都拿完了，發現付嶼還在收拾東西。她探過頭去看，發現付嶼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註意到賀厘的目光，付嶼側了下頭，語氣自然：“我陪你過去住。”
付嶼每天早上上班已經起的夠早了，賀厘那邊離他公司還要更遠一點，如果搬過去，他就要起的更早一點。
賀厘其實不太想讓付嶼遷就她。
她還沒開口，付嶼就已經通過賀厘的表情洞察了她的心思。付嶼擡了一下眼皮，漆黑的瞳孔在鏡片下像一塊純粹的寶石。他把東西放進行李箱，在賀厘之前開口：“陪賀老師住是我的榮幸，從來都沒有遷就。”
付嶼的呼吸貼近賀厘：“而且時我想讓賀老師陪我同居，四舍五入還是我賺了。”
兩人同居生活成功從付嶼家移到了賀厘家。
搬過來後付嶼雖然需要起的更早了，但也算小賺。
因為賀厘當時買房子沒考慮過找對象的問題，所以客房沒有那麽多，又考慮到有時候賀堯遲可能會過來住，賀厘幹脆讓付嶼也住進了主臥。
付嶼成功從兩個房間的同居榮升到一個房間的同居。
雖然說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忙起來之後賀厘也沒有多少什麽每天陪付嶼了。她下班之後往往還要加班工作。
搬進賀厘家的第一天，賀厘拖著在學校裏忙碌了一整天的身體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鉆進被子裏。
賀厘躺到床上的時候付嶼也剛忙完工作，從書房出來。
春天不再像冬天那麽冷了，不過賀厘天生體寒的毛病還是很難一下就養好。她鉆進被子裏時手和腳還都是冰涼冰涼的。
等付嶼洗完澡出來，賀厘依照自己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把手腳全都塞進付嶼懷裏。
付嶼身上很熱，周身的氣息也很灼燙，付嶼住過來，沐浴露和洗發水也換成了賀厘喜歡的牌子。
付嶼的手很長，賀厘幾乎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又忙了一整天，逐漸有些有些迷迷瞪瞪起來。
賀厘打了個哈欠。
就算在付嶼家的時候，除了每天早上起床那一點短暫的時間，賀厘也要很少露出這種軟和的迷迷糊糊的狀態。
看著賀厘的神態，付嶼的心像被被羽毛輕輕掃過。
他捉住賀厘的手想去親她。
賀厘被付嶼的動作弄醒，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來今天回來忘了看家長群，探手去拿床頭櫃的手機。
付嶼：“……”
付嶼想去親賀厘的動作只能被迫停住。
賀厘把兩只手都從付嶼懷裏拿出來，打開手機家長群，確認一遍學生豆已經安全到家才松了一口氣，她把手機放回原位，才重新鉆回被子裏。
賀厘躺好，發現付嶼用一種很深沈的目光看著她。
賀厘：“……”
想起剛才的事情，賀厘可能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賀厘摸了下鼻尖，想解釋一下。
她還沒開口，鼻尖被付嶼輕輕蹭了一下。
付嶼伸出手按了一下賀厘的腦袋，聲音顯得又低又啞：“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
這樣的生活有種難得的平靜感。
賀厘翻了個身，她的頭抵著付嶼的下巴，她往付嶼的方向擡了下頭，和付嶼在一起黑暗裏視線視線對上。賀厘半分睡意也沒有了。
賀厘被付嶼摟著，對方略微滾燙的體溫讓她也覺得常年很低的體溫升高了一點。
賀厘在黑暗下緩慢眨了下眼，她的手指揪著睡衣上面毛絨絨的裝飾。在黑夜裏，他們兩個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賀厘知道付嶼沒睡，付嶼同樣也知道賀厘沒睡。
在一片寂靜裏，賀厘先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付嶼沒睡著，他連眼睛都沒舍得閉，只是安靜地看著賀厘。
這是除了除夕夜在酒店那天晚上後，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
付嶼說話的時候呼吸都顯得有些重，他喉結上下滾動：“你問？”
賀厘眨了下眼：“你為什麽改了名字？”
關於付嶼的腿的事情賀厘沒問，她不太想去揭對方的傷疤，但是也不想對他一無所知。
付嶼的胳膊很長，賀厘被他攬在懷裏。
他聲音很平靜，也很清淡，甚至沒有回答賀厘剛才那句話時情緒起伏大：“後來我母親回國了，因為一點事我跟她姓了。”
他往賀厘跟前蹭了一點，他的手指擠進賀厘指縫間，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我姐也跟我母親姓，付明澤跟我姐姓。”
這也就能解釋通為什麽是舅舅和外甥的關系，付明澤卻和付嶼一個姓了。
賀厘安靜了兩秒。
付嶼跟她十指相扣的手扣的更緊了一點：“還有什麽想問的沒？”
臥室裏只有一盞臺燈是亮的，臺燈的亮度並不強，但是付嶼還是將賀厘所有微小的變化全部收入眼底。
賀厘的睫毛顫了顫，像小刷子一樣。她也反向握緊了一點付嶼的手。在這個姿勢下他們兩個挨得更近了，沾染上彼此的氣息。
就在付嶼以為今天晚上的對話要到此結束地時候，他聽見賀厘冷不丁道：“我想問一下，你開家長會的時候重新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麽想法？”
她眨了下眼：“方便回答嗎？”
賀厘對這件事情確實挺好奇的。
他們重逢的事情發生也就才半年，但是這半年發生了太多事情，嚷賀厘有一種他們仿佛已經在一起了很久的錯覺。
賀厘還能跟清晰地記起來她當時對付嶼的第一印象不算很好，以至於後面一段時間提到付嶼她的第一反應是抵觸。
所以她還真的有點好奇付嶼當時見到她的時候在想什麽。
付嶼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他先楞了片刻，才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他摟著賀厘的那只手不自覺縮緊了一點，賀厘呼吸的氣息落在他身周，卻仿佛落在他心臟上。
“有點不可思議。”
賀厘有些詫異：“看不出來，你也會不可以思議。”
付嶼嗯了一聲：“覺得命運女神都在幫我。”
賀厘忍不住笑了：“你俗不俗。”
付嶼的臉一下子湊了過來，在賀厘面前突然放大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付嶼壓著接吻了。
等到付嶼松開她，賀厘才有種自己從窒息裏活過來的感覺，她開始後悔為什麽大晚上她不早點睡覺，要跟付嶼聊天。
就在賀厘小口喘著氣後悔的時候，她聽見付嶼的聲音落在了她耳邊：“不俗，是我的真心話。”
賀厘的心臟忽然變得又酸又甜起來。
她靠近付嶼，“我知道。”
付嶼這次只輕輕親了一下賀厘的發頂：“你先睡，我再去洗個澡。”
第二天是周四，賀厘每周最忙的一天。
自從總覆習徹底開始之後，課表上的課全都換成了大課。
數學課尤其多，賀厘一整個早上都是課，兩個班連軸轉，只有中間有幾分鐘時間喘口氣。
大課間的時候又有學生在教室拿著題去問她，等賀厘講完題已經到了下節課上課的時間，她只能馬不停蹄往下個班走。
第三節課間賀厘才帶著水杯回了趟辦公室。
許苑今天早上後兩節沒課，賀厘進辦公室的時候她正翹著二郎腿一副疲累地表情坐在辦公位上。
許苑見賀厘進來，坐直身子，跟她打招呼：“今天早上你滿課，忙死了吧？”
賀厘講了一個早上卷子，聲音都啞了，她嗯了一聲，從抽屜摸了個潤喉糖。
許苑繼續道：“對了，今天早上你們班學生家長來找你了，你沒在，他等了一會沒事等到人，把東西放你桌子上又走了。”
許苑忍不住吐槽：“你們班付明澤特立獨行，這家長也挺特立獨行的。”
賀厘第一時間以為是付明澤父母哪個來過了，一邊去摸桌子上多出來的信封，一邊順口接了句：“怎麽了？”
許苑嘖嘖兩聲：“家長是不是以為老師一天除了上課都很閑，你們班家長萊之前都不跟你協調一下時間的嗎？上學期一次這學期一次，都踩在你有課的時間過來。”
賀厘還沒拆信封，聽到這話終於反應過來許苑說的是付嶼。
辦公室窗戶外面剛好正對著花園，桃樹已經全部開花了，粉色的和白色的雜在一起，風一吹，花和葉子都跟著搖晃。
賀厘打開手機，發現付嶼沒給她發消息。
捏著信封，賀厘心臟跳動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信封裏只裝著一張紙，賀厘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兩下，把那張紙取了出來。
薄薄的一張紙上只有兩行英文字母。
You are the essence of spring，
Lingering in the morning when I awaken.
你即春日本身，
停留在我睜開眼的清晨。
——21歲的沈同矢
賀厘側頭頭往窗外看，辦公室窗外陽光明媚，春光溫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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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班主任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是個很負責任的老師。那天之後也就一直在跟賀厘聯系。
最後還是聽了駱杏青自己的想法。
前前後後廢了很多功夫，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學校的處分結果下來了，那幾個男生都給記大過處分，被再次請了家長。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此被罰在周一升旗時公開檢討自己的錯誤, 將事實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付明澤打架也確實是不對的，學校也給了付明澤口頭警告。
在四班班主任和賀厘的幫忙下, 沒有叫駱杏青家長, 賀厘幫駱杏青處理了這件事。
當周的班會主題也臨時被學校換成了反校園暴力。
處分結果出來後，賀厘又去找了四班班主任。
四班班主任幹脆等放學把賀厘帶回了自己家商量這個事, 她給賀厘倒了杯水：“還把你又搞的這個爛攤子裏面了。”
四班班主任遲疑了一下, 但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她問賀厘：“你覺得把駱杏青轉到你們班怎麽樣？”
註意到賀厘擡起眼, 她連忙道：“倒不是推卸的意思, 也不是我不想管駱杏青, 我知道一般老師肯定都不願意摻和進來。事情已經到這裏了，你幫我把這個事情處理到這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嘆了口氣, “但是我想著看看讓駱杏青離這個環境遠一點行不行, 這樣對她也好。”
賀厘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她恍惚了片刻。眼睛不自覺有些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 彎了彎唇：“當然可以。你願意把這麽聽話的學生讓給我是我的福氣。”
就在她們敲定好解決方案找校長又商討過後，第一次模考的成績也都出來了。
付明澤不知道是因為假期發力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在這一次考試中除了沒有參加考試的那門數學，其他科目的成績都進步了一大截。
只是在班裏依然扮演著那個調皮和活躍的形象。
介於這學期付明澤進步優異, 賀厘對他放心了不少，在駱杏青搬東西來班裏之前, 賀厘特地把他叫到辦公室。
卷子早都講評完了，成績也在昨天已經公布過了。付明澤驟然得知自己被叫到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口觀察了一下賀厘的神色，語氣輕快地打了報告。
賀厘剛把班裏交上來的錯題訂正看完，就看到付明澤過來了。
付明澤看了眼賀厘，他已經完全從之前的事情裏出來了，恢覆了平常的樣子，笑嘻嘻：“老師你叫我幹嘛？是準備給我發這次考試進步的獎勵嗎？”
賀厘看了他一眼，把本子理好放在一起，笑道：“等你考到年級前十我再考慮吧，叫你來是有件事情想問一下你的意見。”
付明澤有些不明所以，直截了當道：“什麽事還要問我意見，老師你直接決定就行了。”
“……”賀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少貧，是正事。”
付明澤老實下來：“老師你說。”
這節是下午大課間，課間時間要比平時多十分鐘。賀厘又在心裏考量了一番，還是覺得付明澤最合適：“我跟四班的班主任商量過了，駱杏青會轉到我們班上課。”
付明澤茫然地嗯了一聲。
“我想安排你們當同桌，你多帶她熟悉一下班裏同學。所以想問一下你的想法？”
賀厘說完，付明澤立馬道：“當然沒問題，老師指哪我打哪。”
賀厘：“……”
賀厘揉了揉眉心，擺擺手讓他走。
在付明澤轉身前又把他叫住：“你剛好把作業抱回去。”
付明澤又轉身過來去作業，賀厘最後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掌握點分寸。”
“知道了老師，你就放心吧。”
盡管賀厘還是有種不真實感，但這件事情以一個棘手的開端開始，又以一個平淡的結尾結束。
賀厘班裏的學生都是跟付明澤一起相處過快三年了。
周一升旗那幾個男生拿著檢討書上去檢討，他們嘴裏說著對不起，神色看不出來是真的悔改還是只是嘴上說說。
底下由竊竊私語變成了小聲議論。
“……對不起，我不應該欺負同學，更不應該造謠生事。……我深刻地認識到我的錯誤，向因為我收到傷害的同學道歉，也向被我汙蔑的同學道歉……”
賀厘班裏的學生也是跟付明澤相處過兩年多的，他們只知道當時付明澤打了人，驟然聽到背後還有這麽一段，也不由得義憤填膺起來。
“怎麽這麽惡心？”
他們沖付明澤露出善意的笑容澄澈的目光。
在那幾個男生念檢討的時候，駱杏青站在下面，陽光落在她的發頂，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
賀厘站在駱杏青旁邊，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春天的風輕柔柔的，陽光溫暖。
賀厘側著頭，從外套口袋摸出紙，幫駱杏青擦掉眼淚。
離她們比較近的班裏的幾個女生也轉過頭來，語氣溫柔，對駱杏青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放心，你以後就是我們班裏的一份子了，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我們說。”
旁邊的幾個女生跟著點頭。
除了平時，在課間，賀厘也會照例在教室外面看看教室裏面的情況。
駱杏青一開始還有點不適用，但過了一兩周後明顯就跟班裏的學生開始熟絡起來。付明澤人緣很好，很快就帶著她認識了班裏大多數同學。
班裏的女生也逐漸跟駱杏青接觸起來。
友善的部分永遠大於不好的部分。
賀厘有一次從窗戶往裏看，看到有女生給駱杏青塞零食，駱杏青擡起頭回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賀厘看著這個場面，也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付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付明澤的父母也知道了。
付明澤父母一向只知道他在學校調皮搗蛋，還惹了不少事。聽到了這個事後知後覺意識到付明澤也在暗地裏受了不少委屈。
賀厘也終於見到了付明澤媽媽，付嶼的姐姐。
她是個很有氣質的人，看上去很溫柔。付春杳知道付嶼在想方設法追賀厘，甚至還找到了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親戚家。
她經常拿這個事情取笑付嶼，如果不是付嶼，她還不知道付明澤學校校長還跟他們沾親帶故。
見到賀厘，付春杳終於知道付嶼為什麽會喜歡賀厘了。
她握著賀厘的手，眼眶情不自禁地紅了，付春杳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眼睛酸澀的感覺了，她帶著謝意對賀厘說：“付明澤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賀厘，她可能一直都不會知道付明澤受的委屈。
“我應該做的。”
付春杳雷厲風行，這個事情結束的第二天，她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親自關照付明澤。
享受到突如其來母愛的付明澤忍不住哭訴：“……我一個人挺幸福的。”
總之付明澤從付嶼家搬出去了。
談戀愛後付嶼就開始主動充當賀厘的鬧鐘了，每天早上準時準點打電話叫賀厘起床。
在付明澤搬出去的兩天後，賀厘照常享受著“異地”男朋友電話早起服務，刷牙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付嶼冷不丁叫她：“賀厘。”
賀厘不明所以，把嘴裏的牙膏泡沫吐出去，聲音有點含糊：“嗯？”
“你要不要跟我同居？”
賀厘捏著牙刷的手指動了動。她透過鏡子看了自己一眼，認真想了一下付嶼的提議。
電話裏傳來付嶼的呼吸聲，跟付嶼相處的久了，賀厘居然能從呼吸聲裏面聽出來緊張的情緒。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漱完口有擦完嘴，賀厘才慢吞吞道：“我考慮一下吧。”
“那麻煩女朋友要好好考慮一下。”
賀厘假裝深思：“我批準了。”
付嶼剩下的話全部賀厘這一句堵在了喉嚨裏。他像是卡住了殼，慢半拍才回了賀厘的話：“謝謝女朋友垂憐。”
賀厘實在忍不住笑了，她嗯了一聲。
挑了個天氣比較好的周末，賀厘搬到了付嶼家。
初三部任務一向都是最重的，而且已經到了總覆習開始上大課，賀厘更是忙的不可開交起來，最終只在付嶼這邊住了不到一周，賀厘就又為了方便工作決定拎包搬回自己家。
於是剛開啟沒多久的同居生活不得不半路夭折。
在賀厘收拾行李的時候付嶼就用幽怨的目光看著她。
賀厘一擡頭就看到付嶼帶著情緒的神色，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安撫他道：“我周末過來陪你住。”
付嶼雖然想跟賀厘一起住，但是還是更希望賀厘稍微輕松一點。他嘆了口氣，幫賀厘一起收拾行李。
賀厘把該拿的東西都拿完了，發現付嶼還在收拾東西。她探過頭去看，發現付嶼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註意到賀厘的目光，付嶼側了下頭，語氣自然：“我陪你過去住。”
付嶼每天早上上班已經起的夠早了，賀厘那邊離他公司還要更遠一點，如果搬過去，他就要起的更早一點。
賀厘其實不太想讓付嶼遷就她。
她還沒開口，付嶼就已經通過賀厘的表情洞察了她的心思。付嶼擡了一下眼皮，漆黑的瞳孔在鏡片下像一塊純粹的寶石。他把東西放進行李箱，在賀厘之前開口：“陪賀老師住是我的榮幸，從來都沒有遷就。”
付嶼的呼吸貼近賀厘：“而且時我想讓賀老師陪我同居，四舍五入還是我賺了。”
兩人同居生活成功從付嶼家移到了賀厘家。
搬過來後付嶼雖然需要起的更早了，但也算小賺。
因為賀厘當時買房子沒考慮過找對象的問題，所以客房沒有那麽多，又考慮到有時候賀堯遲可能會過來住，賀厘幹脆讓付嶼也住進了主臥。
付嶼成功從兩個房間的同居榮升到一個房間的同居。
雖然說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忙起來之後賀厘也沒有多少什麽每天陪付嶼了。她下班之後往往還要加班工作。
搬進賀厘家的第一天，賀厘拖著在學校裏忙碌了一整天的身體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鉆進被子裏。
賀厘躺到床上的時候付嶼也剛忙完工作，從書房出來。
春天不再像冬天那麽冷了，不過賀厘天生體寒的毛病還是很難一下就養好。她鉆進被子裏時手和腳還都是冰涼冰涼的。
等付嶼洗完澡出來，賀厘依照自己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把手腳全都塞進付嶼懷裏。
付嶼身上很熱，周身的氣息也很灼燙，付嶼住過來，沐浴露和洗發水也換成了賀厘喜歡的牌子。
付嶼的手很長，賀厘幾乎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又忙了一整天，逐漸有些有些迷迷瞪瞪起來。
賀厘打了個哈欠。
就算在付嶼家的時候，除了每天早上起床那一點短暫的時間，賀厘也要很少露出這種軟和的迷迷糊糊的狀態。
看著賀厘的神態，付嶼的心像被被羽毛輕輕掃過。
他捉住賀厘的手想去親她。
賀厘被付嶼的動作弄醒，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來今天回來忘了看家長群，探手去拿床頭櫃的手機。
付嶼：“……”
付嶼想去親賀厘的動作只能被迫停住。
賀厘把兩只手都從付嶼懷裏拿出來，打開手機家長群，確認一遍學生豆已經安全到家才松了一口氣，她把手機放回原位，才重新鉆回被子裏。
賀厘躺好，發現付嶼用一種很深沈的目光看著她。
賀厘：“……”
想起剛才的事情，賀厘可能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賀厘摸了下鼻尖，想解釋一下。
她還沒開口，鼻尖被付嶼輕輕蹭了一下。
付嶼伸出手按了一下賀厘的腦袋，聲音顯得又低又啞：“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
這樣的生活有種難得的平靜感。
賀厘翻了個身，她的頭抵著付嶼的下巴，她往付嶼的方向擡了下頭，和付嶼在一起黑暗裏視線視線對上。賀厘半分睡意也沒有了。
賀厘被付嶼摟著，對方略微滾燙的體溫讓她也覺得常年很低的體溫升高了一點。
賀厘在黑暗下緩慢眨了下眼，她的手指揪著睡衣上面毛絨絨的裝飾。在黑夜裏，他們兩個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賀厘知道付嶼沒睡，付嶼同樣也知道賀厘沒睡。
在一片寂靜裏，賀厘先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付嶼沒睡著，他連眼睛都沒舍得閉，只是安靜地看著賀厘。
這是除了除夕夜在酒店那天晚上後，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
付嶼說話的時候呼吸都顯得有些重，他喉結上下滾動：“你問？”
賀厘眨了下眼：“你為什麽改了名字？”
關於付嶼的腿的事情賀厘沒問，她不太想去揭對方的傷疤，但是也不想對他一無所知。
付嶼的胳膊很長，賀厘被他攬在懷裏。
他聲音很平靜，也很清淡，甚至沒有回答賀厘剛才那句話時情緒起伏大：“後來我母親回國了，因為一點事我跟她姓了。”
他往賀厘跟前蹭了一點，他的手指擠進賀厘指縫間，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我姐也跟我母親姓，付明澤跟我姐姓。”
這也就能解釋通為什麽是舅舅和外甥的關系，付明澤卻和付嶼一個姓了。
賀厘安靜了兩秒。
付嶼跟她十指相扣的手扣的更緊了一點：“還有什麽想問的沒？”
臥室裏只有一盞臺燈是亮的，臺燈的亮度並不強，但是付嶼還是將賀厘所有微小的變化全部收入眼底。
賀厘的睫毛顫了顫，像小刷子一樣。她也反向握緊了一點付嶼的手。在這個姿勢下他們兩個挨得更近了，沾染上彼此的氣息。
就在付嶼以為今天晚上的對話要到此結束地時候，他聽見賀厘冷不丁道：“我想問一下，你開家長會的時候重新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麽想法？”
她眨了下眼：“方便回答嗎？”
賀厘對這件事情確實挺好奇的。
他們重逢的事情發生也就才半年，但是這半年發生了太多事情，嚷賀厘有一種他們仿佛已經在一起了很久的錯覺。
賀厘還能跟清晰地記起來她當時對付嶼的第一印象不算很好，以至於後面一段時間提到付嶼她的第一反應是抵觸。
所以她還真的有點好奇付嶼當時見到她的時候在想什麽。
付嶼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他先楞了片刻，才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他摟著賀厘的那只手不自覺縮緊了一點，賀厘呼吸的氣息落在他身周，卻仿佛落在他心臟上。
“有點不可思議。”
賀厘有些詫異：“看不出來，你也會不可以思議。”
付嶼嗯了一聲：“覺得命運女神都在幫我。”
賀厘忍不住笑了：“你俗不俗。”
付嶼的臉一下子湊了過來，在賀厘面前突然放大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付嶼壓著接吻了。
等到付嶼松開她，賀厘才有種自己從窒息裏活過來的感覺，她開始後悔為什麽大晚上她不早點睡覺，要跟付嶼聊天。
就在賀厘小口喘著氣後悔的時候，她聽見付嶼的聲音落在了她耳邊：“不俗，是我的真心話。”
賀厘的心臟忽然變得又酸又甜起來。
她靠近付嶼，“我知道。”
付嶼這次只輕輕親了一下賀厘的發頂：“你先睡，我再去洗個澡。”
第二天是周四，賀厘每周最忙的一天。
自從總覆習徹底開始之後，課表上的課全都換成了大課。
數學課尤其多，賀厘一整個早上都是課，兩個班連軸轉，只有中間有幾分鐘時間喘口氣。
大課間的時候又有學生在教室拿著題去問她，等賀厘講完題已經到了下節課上課的時間，她只能馬不停蹄往下個班走。
第三節課間賀厘才帶著水杯回了趟辦公室。
許苑今天早上後兩節沒課，賀厘進辦公室的時候她正翹著二郎腿一副疲累地表情坐在辦公位上。
許苑見賀厘進來，坐直身子，跟她打招呼：“今天早上你滿課，忙死了吧？”
賀厘講了一個早上卷子，聲音都啞了，她嗯了一聲，從抽屜摸了個潤喉糖。
許苑繼續道：“對了，今天早上你們班學生家長來找你了，你沒在，他等了一會沒事等到人，把東西放你桌子上又走了。”
許苑忍不住吐槽：“你們班付明澤特立獨行，這家長也挺特立獨行的。”
賀厘第一時間以為是付明澤父母哪個來過了，一邊去摸桌子上多出來的信封，一邊順口接了句：“怎麽了？”
許苑嘖嘖兩聲：“家長是不是以為老師一天除了上課都很閑，你們班家長萊之前都不跟你協調一下時間的嗎？上學期一次這學期一次，都踩在你有課的時間過來。”
賀厘還沒拆信封，聽到這話終於反應過來許苑說的是付嶼。
辦公室窗戶外面剛好正對著花園，桃樹已經全部開花了，粉色的和白色的雜在一起，風一吹，花和葉子都跟著搖晃。
賀厘打開手機，發現付嶼沒給她發消息。
捏著信封，賀厘心臟跳動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信封裏只裝著一張紙，賀厘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兩下，把那張紙取了出來。
薄薄的一張紙上只有兩行英文字母。
You are the essence of spring，
Lingering in the morning when I awaken.
你即春日本身，
停留在我睜開眼的清晨。
——21歲的沈同矢
賀厘側頭頭往窗外看，辦公室窗外陽光明媚，春光溫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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