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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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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讓她陷入牢獄。”

高德順心中也是唏噓不已,垂首不再言語。

牢房於晏灼而言,是個恐怖痛苦的地方,她曾經在這裏差點廢了雙手,身處幹草堆裏,晏灼覺得十指又在隱隱地疼痛。

再說慕容湄,無端的失了腹中的胎兒,而自從小產後,陳鈺一次都沒來看她,她心中惶惶不安,生怕就此失了陳鈺的寵愛,於是不顧病體羸弱來到了廣雲殿。

慕容湄被丫鬟攙扶著,如同風中弱柳般,身姿搖晃,顯然是虛弱極了。

她看著攔在面前的趙伸,祈求道:“我想見見殿下!”

趙伸看著慕容湄蒼白的臉色,心中也是不忍,但仍然說道:“殿下有令,這幾日誰也不見,您還是回去吧。”

“他為什麽不見我?”慕容湄本就臉小,這次流產,更加瘦弱了,睜著一雙大眼睛,淒淒楚楚。

“娘娘,卑下知道您因為失了孩子而難過,殿下何嘗不難過呢?您就讓殿下好好靜一靜吧。”

慕容湄聽到他因自己小產而難過,心中總算有些安慰了,於是又交待趙伸好好照顧他,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趙伸望著慕容湄離去的背影,又看向殿內,心中嘆息不已。

等到慕容湄走後,他進了廣雲殿,卻見陳鈺盤膝坐於席上,手中拿著那半截斷玉簪,兀自出神。自從晏灼被抓進廷獄,陳鈺一直這樣看著那截玉簪。

他走了過去,道:“殿下,剛剛王子妃來了。”

陳鈺神情不動,片刻吩咐道:“你去查查容妃最近的行蹤。”

“是!”

☆、探視

不知外面是黑是白,不知過了多少日夜,晏灼坐在草席上,雙臂環膝,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陳王能夠一直相信她,廷尉大人能夠找到證據還她清白,而她只能坐等著,等別人來宣判自己有沒有罪。

薄司政正在看那丫鬟的供訴,忽然一個獄卒跑來,稟報道:“大人,四殿下來了。”

薄司政趕緊站了起來,這時陳鈺已經走了進來。此間燈火明亮,陳鈺穿著暗紫色的團雲紋錦袍,頭戴銀冠,神情孤冷卻高貴不可逼視。

“臣拜見殿下。”

“免禮,孤來此是要見見襄都公主。”

薄司政立刻起身為其引路,陳鈺伸手阻攔道:“大人公務繁忙,這些小事隨便找個人吧。”

“是!”薄司政恭敬地行禮,又指著剛剛進來的那個獄卒,吩咐道:“你去為殿下引路!”

那獄卒連忙恭敬地為其引路。

來到晏灼所在的牢房,看守提前已經打開了牢門,恭請陳鈺進去。陳鈺一雙眼自看到晏灼起,再也離不開她的身上,一揮手,讓他們都先退出去。

晏灼見到陳鈺,也是驚訝,萬萬想不到他會來此地,一時楞楞地起身,看著他。

陳鈺進了牢門,那冰冷的神色終於動容,此時晏灼已經換了囚服,面色枯黃,頭發披亂,滿面失意之色,這樣的晏灼無不讓他心痛,心中只想把她擁入懷中,給她安慰。這樣想著,動作也跟著實行。

晏灼就在這微微失神之間,被擁入這溫暖的懷抱。

“對不起,我沒想到父王會插手此事,害得你被關在這裏。”

晏灼輕輕掙開他的束縛。

“那樣的情況下,你也只能把我關起來,我不會怪你。只是我想告訴你,我沒有傷害慕容湄,更沒有要殺你的孩子。”

晏灼神色誠懇地道:“請四殿下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我絕不能因此冤死,我更不能讓晏氏列祖列宗的聲譽因為我而受到汙損。”

看著晏灼略帶焦灼的神色,陳鈺心中很是疼惜。

“我知道,燕燕是個善良的醫者,怎麽可能殺害一個還未出世的胎兒呢?”

陳鈺握住晏灼的手,堅定地說道:“我會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晏灼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又擡頭看著陳鈺,然後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微微側身,道:“四殿下,謝謝你能相信我,也希望你能盡快找到真正的兇手,還我清白。”

陳鈺惱怒地一把拉過晏灼的胳膊,讓她正面對著自己,道:“你一定要對我這麽疏離嗎?”

晏灼微微垂目。

陳鈺瞪著晏灼的頭頂半晌,晏灼卻是一動不動,他終於嘆息一聲,伸手將晏灼擁入懷中,晏灼掙紮,陳鈺卻緊抱著不松手。

“燕燕,讓我抱抱你,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近過你了。”陳鈺把頭埋在了晏灼的肩窩處。

晏灼的心微微地疼,她僵硬的身子慢慢地放松了,任由陳鈺抱著。

牢房裏寂靜無聲,唯有兩人的呼吸聲被刻意地壓低變得輕緩,不光是陳鈺,就連晏灼此刻也不禁貪念這溫柔的相處。

好似在廣雲殿裏,兩人經常這樣相依相偎地度過一天。想起從前那一幕幕溫情,晏灼的心微微發酸,再美好的過去也只能停留在記憶裏了,他已經有了別人,而她也已經沒有資格再享受他的懷抱。

良久陳鈺松開晏灼,四目相對,陳鈺眼中帶著溫柔之色,“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到我接你出去時,我們再認真的談談。”

話落,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留戀地撫著她的臉,才轉身出了牢房。

☆、挑撥

慕容湄小產,容妃便請旨看望慕容湄。及至四王子府,告知陳鈺不在,容妃暗暗得意,徑直來到了慕容湄的住處。

慕容湄自從小產,身子大不如前,看著幹瘦的身材,容妃心疼地掉了幾滴眼淚,道:“幾日不見,怎麽瘦的這麽厲害?”

慕容湄微微一笑,心中泛起了苦澀,只問道:“娘娘怎麽有空過來了?”

“你身子不好,我來看看你,帶些補品好給你補補身子。”說著又四處望望,道:“怎麽沒見到四殿下。”

慕容湄神情淒慘,又落下淚來,容妃趕緊給她擦眼淚,道:“你哭什麽?,莫不是殿下給你委屈受了?”

慕容湄拉住容妃的手,道:“娘娘,自從我小產以來,都沒見過殿下。”

“什麽?他居然都沒來看過你?”

慕容湄點點頭,又傷心地哭了。

容妃哀嘆一聲,道:“當初還以為殿下會一心待你,萬想不到這麽狠心,你都病成這樣了,他居然都不來看你。”

慕容湄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容妃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傷心了,哭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娘娘,你說殿下是不是怪我沒有護好孩子?他以後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你哭得再厲害,他也看不到呀,你都沒去找他嗎?”

“我去了,可是他不見我。”

容妃哀嘆一聲,道:“你也是,怎麽會那麽不小心呢?好好的孩子居然說沒就沒了。”

許是想起當時的情景,慕容湄哀痛不已。

容妃面上作哀愁之狀,只道:“這襄都公主也太狠心了,即便看不慣你,也不能對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下手呀。”

慕容湄痛悔不已,道:“我之前還叫她姐姐,實在想不出她為何如此狠心。”

容妃聽到此,心中知慕容湄已經上當,道:“你是沒得罪過她,可是誰讓你嫁給了四殿下呢。”

“你這是何意?”

“在你來南平之前,我就聽說了,她與四殿下之間關系親密。”

慕容湄心中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容妃。

“你說······晏灼喜歡殿下?”

“晏灼進宮前,就是住在廣雲殿的。”

慕容湄震驚不已,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可憐你一人還蒙在鼓裏,這晏灼雖然被關進了廷獄,可也沒見提審,只怕是有人照應著呢。”

慕容湄神情微滯,只道:“不會的,那個孩子也是殿下的,他怎麽可能包庇兇手呢?”

“這就要看在他心裏,哪個更重要了。”

慕容湄身子一晃,險些站不住了,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一絲血色都無,手中緊緊抓著衣襟,仿徨無助地看著容妃。

“那,那我該怎麽辦?我的孩子就白死了嗎?”

“娘娘,我該怎麽辦?您教教我!”

“現在晏灼已經下了牢獄,可是遲遲不審,便不能定罪,你要做的就是讓大王趕緊給她定罪,等她獲了罪,你不但報了失子之仇,以後誰也不能跟你搶奪殿下了。”

聽著耳邊容妃的話,慕容湄本來迷蒙的神色漸漸變得清明。

烏金西墜,王宮大半都隱在了陰影之中,昭陽殿明樓高闕,覆道淩空,也被這陰影罩著,顯得幾分落寞。

宮人們由外到內逐一點上了燭火,大殿內,空寂寥寥,宮人們都被揮退,只留了許琬一人,不知從何處,陳鏈走了出來。

許琬連忙讓座,陳鏈居主位,許琬跪坐在一旁為其添酒。

“殿下這出連環計真是絕妙,陳鈺現在恐怕已經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追查兇手上了,根本顧不了朝堂之事。”

陳鏈仰頭將酒喝下,面上無不得意之色,道:“再強大的人也是有弱點的,而陳鈺的弱點就是晏灼。”

看著手在眼前慢慢捏成拳,陳鏈只覺得陳國天下都已在自己掌握之中,顯出睥睨天下之勢。回頭看向容妃,道:“此事還要多謝容妃娘娘奔勞,待大事成後,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容妃忙為他添了一杯,笑道:“殿下,我只要一樣。”

陳鏈了然一笑,道:“我說話算話,事成後,陳鈺交給你處置,任你千刀萬剮,隨你高興。”

容妃端起酒盅,道:“那妾就在此預祝殿下事成!”

兩人端酒碰杯,宮廷深深,心機九重,端看誰人笑到最後。

☆、深宮初見

天下分為六國,各國皆有所長,而符國最著名的則是兵器精良。符國地大物博,盛產砂和鐵礦,國都名為豐都。

剛剛到了初秋,天氣涼薄,一大早陳昕就來到了花園裏。這處園子離自己居住的德鑫殿不遠,因此沒事的時候總要來看一看。現在正是菊花盛開的時候,陳昕不顧漫天的濃霧,帶著兩個宮人漫步在小道上,一路走來,手中摘了不少菊花。

聞著花香,陳昕的心情才漸漸舒暢。突然一個球從側邊飛來,正好砸中陳昕的額角。

“啊!”

陳昕觸不及防被砸得頭昏眼花,身邊的宮人倒是眼疾手快,及時將她扶住,才免於摔倒。

“娘娘,您沒事吧?”宮人見陳昕手捂著額頭,急切地問道。

此時的陳昕早已是怒火中燒了,她看著園子裏空無一人,吼道:“哪個不知死活的奴才,竟然敢暗算我?還不出來!”

這時從花樹後面傳來一聲驚呼,“糟了,打到人了。”

然後從樹後轉出兩個人來,卻是兩個男孩兒,一個穿著宮人的服飾,怯怯弱弱的,生得清秀,另一個是約十二三歲的小公子,模樣稚嫩,皮膚白皙。身穿藍色交襟廣袖衣袍,腰系絳帶,掛著一塊玉玨,頭上紮著兩個髻。他雙手緊絞著衣襟,輕聲慢步地走到陳昕面前,低垂著眼。兩人站在一起,陳昕竟比那男孩兒還要高出一個頭來。

此刻的陳昕是火冒三丈,也不想思考著眼前的小子到底是誰,上前跨出一大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問道:“這球是你的?”

那雙眼睛終於擡了起來,睜著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看了眼陳昕手中的球,覆又看向了陳昕,說道:“這叫蹴鞠。”

對於他的答非所問,陳昕的怒火又長了三分,繃著一張臉,道:“看來就是你的了。”

將花枝交給宮人,兩手輪番運球,一雙眸子晶晶發亮,像是一雙狐貍的眼睛,蘊含著狡黠的光芒。

“好久沒玩了,一起吧!”

符琛一雙眼早就被陳昕雙手運球給吸引住了,他從未見過有人用手玩蹴鞠這麽好看的,此刻聽她說要一起玩蹴鞠,想也未想就連連點頭道:“好呀好呀,你陪我玩。”

那個小跟班寶兒見陳昕不懷好意的笑,只覺毛骨悚然,暗暗扯著符琛的衣袖,小聲道:“殿下,我們還是不要玩了,快回去吧。”

符琛早就被那招絕技給勾引得魂魄齊飛,哪裏能聽進去寶兒的話,連連推開寶兒,道:“你別攔著我,你要是不玩,就一邊待著去。”

又上前看著陳昕,道:“姐姐,姐姐,我們玩吧。”

陳昕點點頭,退開兩步,道:“只有我們兩個,那我們就用腳向對方傳球。”

符琛點點頭,拍手道:“好,就依姐姐的。”

忽然陳昕瞥見符琛腰間的一塊紫色玉玨,笑著道:“既是游戲,就要有彩頭,若你輸了,就把腰間的紫玉給我怎麽樣?”

“若是姐姐輸了呢?”

陳昕面帶不屑地看著他,道:“你贏了我再說吧。”

“規矩就是,傳球只能用腳,不能用手,中間畫一條線,若是傳球時沒有越過那條線,便算輸了,我們三局定勝負。”

“好。”

線畫好後,兩人各自退開兩步,陳昕將蹴鞠向天上一拋,待那球落到與膝蓋平齊時,陳昕向上飛跳,飛腳一踢,就踢到符琛那裏了,不偏不倚正好打到符琛的額頭。

符琛還未反應過來,額頭就遭到重創,慘叫一聲,被打得連連後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寶兒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跑過去將符琛扶起,苦求道:“主子,您就別玩了,快走吧。”又見符琛額頭立時青了一大塊,嚇得大叫一聲道:“主子,您的額頭青了好大一塊!”

符琛用手摸摸,果然有些疼,心裏生出了退意,這時陳昕雙手抱臂,垂眼看著他,譏諷地說道:“怎麽?被打了一下就不敢玩了?真是膽小鬼!”

符琛被激得臉一紅,甩開寶兒,站了起來拍拍手道:“誰說我是膽小鬼,咱們繼續玩。”

陳昕在心裏嗤笑一聲,忽然發現這個倔強的男孩兒還挺好玩的。

“該你發球了。”

符琛撿起球,向空中一拋,淩空一腳踢向了陳昕,陳昕雙手背在身後,疾退數步,輕輕一跳用肩膀將球頂起,彎腿又踢了一腳,球從背後向下滾落,陳昕又將腳向後一勾。變了花樣地,蹴鞠忽上忽下,在陳昕身邊飛轉,早把符琛那雙眼睛給看的眼花繚亂了,陳昕偷瞧一眼,見他已是呆傻狀,突然淩空飛腳將蹴鞠踢向符琛。

“殿下小心······”寶兒跳起來大呼一聲,待符琛反應過來時,蹴鞠已經砸到了符琛的鼻子。登時血流如註,符琛竟直挺挺地被砸倒在地。

陳昕冷笑一聲,站在原地看著他那狼狽樣兒,心裏的怒氣終於解了不少。

寶兒見自家主子竟然流了鼻血,嚇得他三魂飛了七魄,大叫道:“快叫醫官!”

陳昕這才感覺不妙,緩步走了上去,一看,符琛竟然流了鼻血,身後兩個宮人也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連連,陳昕不耐地吼道:“住嘴,不就是流鼻血嘛,至於大呼小叫的嗎?”

說完走到符琛的身邊蹲下,一手托住他的後頸,一手抵住他的下巴,讓他頭朝後仰,陳昕的面容便出現在了符琛的視線上方,符琛的臉微微泛紅。他轉了轉眼珠,最後視線還是停留在了陳昕那秀麗的面容上。

陳昕面容清秀,五官稚嫩,一支金步搖斜斜地插在發間,金黃的流蘇襯著她白皙的皮膚,看她的裝扮應該是一個貴婦。

她是誰呢?符琛邊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邊猜想著。又想到剛才她的蹴鞠,符琛心裏對她就產生了深深的敬慕之情。

寶兒見符琛的鼻子不再流血了,喜道:“不流了,不流了。”

陳昕從袖中拿出一塊絹帕,塞入符琛的鼻子裏,讓他保持這個動作一會兒,就松開了手,道:“好了,一會兒拿開絹帕,鼻子就不會流血了。”

陳昕站起身,拿眼俯視著符琛,道:“就這點本事還蹴鞠,回家多練練吧!”,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看見他腰間的紫玉,於是伸手將紫玉扯掉,懸在眼前,眼睛晶亮閃閃,道:“果然是塊好玉,願賭服輸啊。”

說完將玉收回手掌中,轉身而去。

符琛就那樣呆呆地看著陳昕離去的背影,連被寶兒扶起來都不自知,他扯下絹帕,上面已是血跡斑斑。

“寶兒,她是誰呀?”

“她是陳國的公主,半年前和親來到這裏,現在住在德鑫殿,封貴人。”

原來她是父王的妃子呀。

☆、陳昕被打

卻說符琛捂著額頭一路避開人群回到了金明殿,卻在殿前躑躅不前,心想宮中那麽多人,如果讓人看到了自己的額頭,恐被人嘲笑了去,於是對小跟班寶兒道:“你先進去把人都支開,我好偷偷進去。”

寶兒答應一聲一溜煙跑了進去。符琛等了半天,卻不見寶兒回來,心裏急得不得了,只好自己捂著額頭跑了進去。

剛進殿門,就見寶兒跪在了殿中間,而上首儀態端莊的貴婦人正是自己的母親符王後。他窘迫得後退一步,手更是緊緊捂著額頭了。

看見符琛站在殿外,並不進來,王後便叫道:“琛兒,你去哪兒了?”

符琛只好上前,這時王後才發現他一直捂著額頭,便問道:“琛兒,你捂著頭做什麽?”

符琛支支吾吾地不敢說,眼光四處飄著。

王後更加疑惑,向他招手,道:“過來。”

符琛見躲不過去,只好上前,坐在了王後身邊。王後拉開他的手,一看那捂著的額頭青紫一片,頓時大怒道:“這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然敢打小王子!”

符琛忙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王後顯然不信他的話,於是看向了寶兒,寶兒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道:“是德鑫殿的貴人,與王子蹴鞠,那球打到了殿下的額頭。”

符琛連忙道:“不關她的事,是我想跟她蹴鞠,不小心撞到的。”

王後素來了解這個小兒子的心思單純,自然明白這事沒這麽簡單,於是說道:“寶兒,你把事情說一遍,錯一個字,我饒不了你。”

寶兒連忙請罪道:“今天早上殿下玩蹴鞠,不小心把球踢飛了,打傷了貴人的額頭,貴人就跟殿下蹴鞠,結果貴人踢的球也打到了殿下的額頭。”

王後何其聰明,自然知道那個貴人是有心報覆的,只是符琛單純,以為別人是想跟他玩,不小心才傷到他的,心裏哀嘆一聲。

符琛見母親眼神淩厲,連忙道:“母親,這件事就算了吧,貴人也是不小心的。”

王後摸摸了符琛的臉,說道:“琛兒你太單純了,給人欺負了都不知道,母親這次一定要好好懲治那個陳貴人,不然以後任誰都能欺負到你的頭上。”

說完,帶著浩浩蕩蕩的宮人離開了,走前,低聲吩咐身邊的宮人道:“給小王子叫個醫官,另外,別讓他亂跑。”

符琛待要去追,寶兒連忙抱住他的腿,哭求道:“小殿下,您就乖乖待著吧,去了也救不了陳貴人的,白白讓奴才們跟著受罰。”

符琛終是跺腳哀嘆,又悔又急,只在心裏祈求著陳昕能平安無事。

王後出了金明殿,便直接去了德鑫殿。

一路進了德鑫殿,卻不見陳昕迎接,王後心裏的怒氣越發的蹭蹭蹭地往上漲。

“去把你們主子請出來!”

那宮人急忙爬起來,跑進了內殿,卻見陳昕坐在榻上,上前道:“娘娘,王後娘娘來了。”

陳昕也不驚訝,從她知道原來那個小子竟然是十八王子符琛時,她就知道會有這麽時刻,畢竟親生的兒子給人欺負了,身為王後,若是不討還回來,豈不是很沒面子。

陳昕到了正殿,以禮參拜符王後,可是王後卻沒有叫她起身。

王後端坐上首,凝眉打量著陳昕,道:“今天可是你和王子琛在花園裏蹴鞠?”

陳昕跪直了身子,冷冷地回視著王後,道:“是我。”

王後見她不卑不亢,倒是有幾分讚賞,道:“你倒是大方地承認。可知道你打的是符國的王子殿下?”

“不過游戲,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接不了球,又不會躲。”

王後拍案而起,指著她道:“好大的膽子!你雖然是陳國的公主,可也是我符國的妃子,當眾與男子蹴鞠,本就觸犯宮規,竟然還敢打王子殿下,真是沒有規矩了嗎?”

“來人,把她拖出去,鞭一百!”

陳昕一躍而起,怒瞪著她,大叫道:“我是陳國的公主,你敢打我?”

王後氣得臉色鐵青,咬牙道:“好個公主,打的就是你。”

這時上來兩個宮人,一左一右夾著陳昕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陳昕被拖到外面,按跪在地上,背後的頭發悉數被撥到胸前,還不及反抗,背後一通鞭響,後背頓時火辣辣地疼。她剛叫出聲立刻緊咬下唇,倔強地不發一絲聲音。見王後走了出來,她一直瞪著她,紅紅的眼睛裏滿是不屈的恨意。

過了三十,陳昕的後背被打得血肉模糊,一處完好的地方都沒有了,背後的衣服被打爛了,堪堪地掛在身前,跪著的地方一片濃稠的血灘。而她仍然一聲都不叫,仍然死盯著王後,汗水從下巴處滴落到地上,連頭發也汗濕了,緊緊黏著臉,整個人猶如剛被人從水中撈起來的一樣。

王後對她的眼神視而不見,冷肅著面容,看著行刑的宮人,而那宮人在那逼迫的眼神下不得不使勁揮鞭。

過了五十,陳昕再沒有力氣挺直身子了,旁邊的宮人也松了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娘娘,她昏過去了。”

王後輕飄飄地看了陳昕一眼,道:“我還以為多能耐呢,不過五十就昏了,也罷,剩下的暫且記下了,以後若是再犯,就一並清算!”

冷哼一聲帶著人離開了。

☆、探望

寶兒躲在一棵樹後,眼見著陳昕被擡進殿,連忙跑回金明殿。

“殿下,貴人被打了五十鞭,已經昏過去了。”

“什麽?”符琛手中緊緊捏著那方蘭草的帕子,心中焦急道:“那請了禦醫沒有?”

“王後打的人,沒有發話,誰敢請禦醫?”

符琛急得原地轉圈,就要沖出去,寶兒眼疾手快,攔住了他,道:“殿下,您不能去看她。”

“可是她因我被罰,沒有禦醫,沒有藥,萬一死了怎麽辦?”說著,心中有些害怕,就要推開寶兒,寶兒使勁抱住他,不讓他出去,勸道:“主子想去,也不是這個時候呀,等到晚上偷偷地去,王後就不會發現的。”

符琛想想也是,便不再堅持,只是懸著一顆心,期盼著夜晚快點來。

陳昕身子已經麻木了,意識也是游離天外,她好像看到了父王和母親在向她招手,她叫著父王,母親,正要伸手去拉他們,這時臉被人輕輕拍著,一眨眼,父王和母親不見了。

耳邊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娘娘”,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圓圓的臉蛋兒,紅紅的眼睛,大概是看到自己醒了,眼中露出驚喜。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趴著,很不舒服,她想換個姿勢,可是剛稍稍一動,後背就火辣辣地疼。

符琛見她醒了,終是松了一口氣,卻見她扯痛了傷口,覆又緊張起來了。連忙按住她,道:“你不要動,你後背都是傷。”

陳昕這時恢覆意識,見是符琛,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她推開符琛,道:“誰要你假好心,滾!”

符琛滿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陳昕冷笑一聲,道:“滾,我不想看見你。”說完頭扭向床榻裏面。

符琛跳上了床榻,對著她的臉,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來不想被母親知道,可是她剛好在金明殿,我躲不過去。”

陳昕厭惡地又將頭扭向外側,符琛鍥而不舍地跳下了床榻,那雙閃著無辜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對上陳昕的眼睛,眼神仿佛是在祈求對方的原諒。

陳昕終是無奈地看著他,不想再扭頭了,每次扭頭,都牽動著後背的傷。

“你的歉意我接受了,你可以離開了。”

符琛聽她原諒了自己,高興地笑彎了眼,從懷中拿出一瓶藥,說道:“我幫你上藥吧。”

“不用了,我不需要。”陳昕想也不想就回絕了他,她的傷可是在背上,總不能在陌生的男子面前脫了衣服,雖然他是個未加冠的小孩子,但男女有別,不外乎年齡。

“可是你的傷都沒有處理,還在流血。”

陳昕這才發現自己仍然穿著受刑時那身衣物,大概是那些宮人只是把她擡了進來,連醫官都沒請,藥也沒上。心裏不禁悲涼,眼淚也落了下來。

瞧見陳昕流淚,符琛有些難過,輕輕擦了陳昕臉上的淚痕,說道:“不要哭了,我幫你上藥吧。”

陳昕閉著眼說道:“不要你管,就讓血流幹了,死了也總比活受罪好。”

符琛以為她仍然記恨白天被鞭打的事情,心裏難過極了,小聲道:“對不起!”

陳昕眼淚又流了出來,哀傷地道:“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與其待在這宮殿裏,不如死了算了。”

“你不喜歡這裏嗎?”

陳昕戚哀一笑,道:“我為什麽喜歡這裏?這裏沒有我一個親人,也沒有溫暖,沒有快樂,我討厭這裏!”畢竟尚在稚齡,情緒難以控制,說著說著便又流下了眼淚。

符琛深深地看著她,替她擦著眼淚,說道:“我做你的親人,給你溫暖,讓你快樂,你會喜歡這裏嗎?”

陳昕楞怔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在這個漆黑的有些冷的夜晚,床榻邊的小男孩兒,讓陳昕早已死灰的心第一次看到了光明,感覺到了溫暖。

這一年陳昕十五歲,符琛十二歲。

深院金明照殘花,秋風掃落滿園紅。

陳國公主被鞭打的事情很快就在宮裏不脛而走,人們多多少少有些期望看符王是怎麽處理這件事的,不過大多數人還是猜測符王肯定會下詔斥責王後,畢竟她鞭打的是陳國的公主。

不過讓眾人失望的是符王並未下詔斥責王後,只是在事發第二日派禦醫給陳昕治傷,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晚,陳昕並沒有讓符琛給自己上藥,但是留下了他的藥,讓宮人們幫著上藥,後來禦醫來了,也帶了些藥,她便不再用符琛的藥了。休養了一個多月,終於後背上的傷都好了,結的痂也掉了。養傷期間,符琛每隔幾天就像第一次一樣趁著夜色悄悄從窗子翻進陳昕的寢殿,有時帶些玩物,有時帶些吃食,兩人坐在榻上邊吃東西邊聊天。

“你的父王母親對你好嗎?”

“嗯,我是他們最小的兒子,他們當然對我好了。”

“你的父王母親呢?”

陳昕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來這裏之前,我以為我的父王是對我好的,後來他把我送到這裏,我就恨他,我的母親性子很軟弱,不得我父王的寵愛,但是她對我很好,她總是把她認為最好的都給我。可惜她也拗不過我父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送到這裏。”

“不要難過,我說過在這裏我就是你的親人,從今以後,讓我保護你。”

陳昕噗嗤一笑,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道:“你?你保護我?你才多大呀,還要別人來保護你呢。”

符琛楞楞地看著她臉上諷刺的笑容,只覺得分外紮眼,心裏有些失落。

“聽說你父王有很多兒子女兒,那你父王最喜歡的是哪一個?”

“我父王有十八個兒子,有十五個女兒,”符琛掰著手指算。“他最喜歡的是我五哥,也就是我嫡親的大哥,太子琿,最喜歡的女兒是大公主,也是我嫡親的大姐姐,江陵公主。”

“那你母親肯定很得你父王的寵愛吧?”長子長女得大王寵,多半也是因為母親的原因。

“我母親是父王做太子時就被賜婚給父王的太子妃,是我父王的元妻,他很喜歡我母親,總是說我母親很聰明,世上任何女子都比不過她。”

陳昕撇撇嘴,道:“那他還納幾百個妃子?在六國中,就數你父王最好色了,後宮的妃子最多了。”

符琛理虧,不知該如何辯駁。

“好了好了,我只是說笑的,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雖然父王有很多妃子,但是我覺得他最喜歡的還是我母親。”

陳昕失笑,道:“那你最喜歡的哥哥姐姐是誰呀?”

符琛想了想,說道:“都喜歡,因為他們都對我很好,只是我母親說我只能喜歡我五哥,七哥,十二哥,還有大姐,二姐,三姐。”

聽他列了一長串,陳昕只覺頭腦昏漲,怔愕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麽?”

“因為他們才是我嫡親的哥哥姐姐,母親說,他們才是我的親哥哥親姐姐,是一家人,其他的都不是。”

陳昕聞言,心中又將王後罵了一遍,但是想到小小的符琛有這麽多哥哥姐姐愛護,心裏又非常羨慕。

“你最喜歡哪個哥哥姐姐?”

陳昕黯然,道:“我排行第三,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但是我一個都不喜歡。”

似察覺到她的悲傷,符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黑夜裏那雙眸子泛著明亮的光芒。

“為什麽?”

“因為他們都不是我的嫡親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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