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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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鈺仍然坐在榻上,臉色不由得通紅,“你還不走?”

陳鈺笑意盈盈地走到晏灼的身前,伸手將晏灼摟進懷裏,鼻子尖全是晏灼身上好聞的味道,“我今晚不走了。”說著一把將晏灼抱起,快速地沖到了床榻邊。

晏灼大驚失色,一張臉紅得猶如天邊的火燒雲,她根本不敢看陳鈺的目光,低著頭傻傻地問道:“你想幹什麽?”

陳鈺將晏灼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傾身下去,兩顆腦袋緊緊地挨著。

“燕燕,我很高興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這次你不會再想著離開我了吧?”晏灼的眼眶突然地熱了,她將自己埋頭在陳鈺的懷裏。或許是她孤獨了太久,又或許是陳鈺的不離不棄,縱然他傷害過自己,欺騙過自己,可是到最後他仍然沒有放棄自己,晏灼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愛,既然逃不開,那就接受吧。

陳鈺似乎嘆息一聲,低頭吻住了晏灼的唇。

感覺到腰間一松,晏灼猛地驚醒。她拉住陳鈺解腰帶的手,搖頭說道:“我不想!”

陳鈺輕輕一拉,晏灼連忙護住衣領,卻被陳鈺輕易的捉住雙手,壓在身側。眼中是濃烈的渴望,燙在晏灼的衣服上,似乎要把那些衣服燒成灰,化成煙。

“燕燕,此生有了你,我不再要別人了。”陳鈺深情地說道。

晏灼卻覺得他是想哄著自己順從他,於是道:“你這樣說,我就要相信嗎?我又不是時時跟在你身邊,怎麽知道你沒有其他女人?”

陳鈺重重地咬上她的耳垂,惹得晏灼身子發顫。

“我為你守身如玉,你居然質疑我。”

晏灼聞言,心中也是驚訝,但是她嘴上仍不想放過他,於是說道:“是你自己要守的,我又沒讓你守著。”忽然想起那次容妃的生辰宴上,陳鈺帶了一個陌生的女人,於是使勁打他的肩膀,控訴道:“你不用騙我了,你明明又納了一個妾,還說沒有別的女人。”

陳鈺驚訝地看著她,問道:“你怎麽知道?”問完就後誨了。

晏灼哭道:“看吧,你又騙我,我看那個美人很漂亮,你看她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你怎麽知道她?”

“上次容妃生辰宴。”

陳鈺無奈,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她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她是一個大臣送給我的歌姬。”

晏灼轉頭,仍然不理會他。

陳鈺掰過她的腦袋,與之相視,眼中是晏灼看不懂的光。

“燕燕,你要相信我對你的心,但是我必須在合適的時候接納別的女人。”

晏灼不懂,“為什麽?你既然不喜歡她們,為什麽要接受她們?”

“我接受的不是她們,而是她們背後的人。”

晏灼更迷茫,陳鈺吻吻她的唇,堅定地看著她,說道:“這些你不用懂,你只要相信郗爾不會負你!”

晏灼仍然在走神,陳鈺已經拉開了她的衣襟。

“我不要······”

可是哪裏抵擋得住陳鈺的力氣。鑒於前兩次,晏灼在這事上深受傷害,肯定害怕了,有心安撫,陳鈺極為溫柔,慢慢化解晏灼心裏的陰影。

相愛的兩個人心意相通,縱然過去有傷害,還是抵不住愛的召喚。

情潮漸退,雲雨稍收。陳鈺愛憐地親親晏灼潮紅的臉頰,說道:“燕燕,我要外出辦一件事,大概需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這麽久,能告訴我什麽事嗎?”

陳鈺遲疑一下,笑了笑,說道:“不過是朝堂上的事情。”

晏灼不疑有他,問道:“明天就走嗎?”

“嗯。”

眼見著天要亮了,陳鈺不舍地親吻著晏灼的臉頰,晏灼紅著臉,一手抵著陳鈺靠過來的腦袋,說道:“天都要亮了,你該回去了。”

陳鈺卻拉開晏灼的手,將她重新摟在懷裏,說道:“真想一直這樣抱著你。”

晏灼聞言卻是一怔,曾經他想要她做他的妻子,那麽現在呢?可是晏灼哪裏能問出口呢?錯過了,或許就不會有了。

陳鈺看著失神的晏灼,將她扶起,鄭重地說道:“燕燕,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用心想一想,希望我回來時,你願意做我的妻子。”

晏灼震驚地看著他。

“你還要我,做你的妻子?”晏灼不敢置信,卻又深深地感動。

陳鈺輕柔地吻住了晏灼的額頭,道:“我的妻子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晏灼盤膝坐在案前,出神地看著案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汁,那是她熬的涼藥。前兩次她都偷偷地喝了,可是這次,她猶豫了。

她本來天性平淡,曾經以為永遠不會離開梁山,可是從兩年前遇到了他,一切都不一樣了,從梁山到南平,兜兜轉轉的兩年間,她嘗遍了從未有過的辛酸苦辣,失去了梓康,失去了父親,失去了魏國,她已經一無所有了,所幸,他還沒有放棄她,她還有他可以依靠。已經折騰兩年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安然接受。

晏灼這樣想著,眼前幻化出了未來美好的景象,嘴邊又露出久違的笑意。

等那碗藥汁變溫變冷,她舒了口氣,起身將藥汁倒進一顆花樹下。

看著那黑色的藥汁融進土裏,她在心裏默默說道:一切都過去了。

☆、慕容湄

蘇縣離南平甚遠,就算是騎馬也要十幾天,孫乾緊緊跟著陳鈺的步伐,進了蘇縣。

“殿下,你說大王為什麽要讓你找那個慕容小姐呀?”

“父王年輕時,與慕容家主相識,結為好友,慕容是蘇縣一帶的豪門大戶,往年這邊水災,慕容家出錢出力幫了很大的忙,所以父王很是感激他。慕容家主在一年前逝世,獨留一個女兒,他臨終前將女兒托付給了父王,本來一年前父王就讓我來接她入宮,但是慕容小姐拒絕了,說要為父守孝一年。現在孝期已滿,父王就派我來把慕容小姐接到宮中。”

孫乾點點頭,說道:“大王就是重情重義,不過那個慕容家那麽有錢,還害怕慕容小姐活不下去嗎?”

“她畢竟是個女兒,哪裏能獨自承擔家業。”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慕容宅前。孫乾擡頭看著宅門廣闊高大,驚讚道:“不愧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官的府宅呢!”

這時門人出來,有禮地問道:“兩位公子有事嗎?”

陳鈺說道:“在下陳鈺,是南平來的,你家主人的朋友。”

那人見陳鈺器宇軒昂,周身貴氣,且直報家門,於是行禮道:“原來是家主朋友,請進!”

又有幾人出來幫忙牽馬,那人引著陳鈺走了進去。

一年前,陳鈺來這裏幫慕容充料理後事,這裏掛滿白綢,淒淒涼涼。現在院子裏花草修剪得整潔,地上也被打掃得幹幹凈凈,讓人身處其中,不覺通體舒泰,可見這裏的主人是一個非常愛潔的人。

“請兩位公子稍等,小的去請小姐。”

不多時,陳鈺聽到一陣腳步聲,忙轉回身,就見堂上婷婷立著一個穿粉紅色羅裙的姑娘。

他認得,是慕容湄。不過一年前見她時,還是挽著雙髻,現在挽著平髻,應該是及笄了。身量也高了些,面容紅潤,不似一年前虛弱的蒼白,眼睛靈動有神,帶著淺淺的笑意,再不是一年前看著他茫然無助的樣子了。

慕容湄一眼就認出了他,眼睛裏滿是欣喜,快步走到他面前,如今她的個頭倒是趕上他的肩膀了。

“陳大哥,你來了。”

陳鈺點點頭,打量著說道:“這一年,你好多了。”

慕容湄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悲戚,覆又感激地說道:“起初家父病逝,辛虧有陳大哥你的幫忙,否則慕容家早就散了。”

陳鈺說道:“父王讓我來接你進宮,你快收拾收拾吧。”

慕容湄輕扯衣角,嬌羞地說道:“陳大哥難得來蘇縣,這裏風景極美,不如多留幾天,我帶你到處看看。”

“不必,我還有要事,不想多耽擱。”

慕容湄一臉失落,眼中的靈光也漸漸熄滅,很快她又強自笑道:“好吧,那你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早我們再出發。”

陳鈺點點頭。

慕容湄又笑了。

慕容湄親自帶著陳鈺到廂房裏,照顧細致周到,陳鈺卻是表情冷淡,慕容湄不禁有些難過。

盼了一年,才盼到他來接她,可是他似乎不太搭理她。慕容湄無奈地嘆口氣,一年前,父親猝喪,她一介孤女,孤獨無助,後病倒在床榻,不僅父親的喪事不知該如何操辦,偌大家產也不知該如何打理。就在這時,他來到她的身邊,幫她治喪,又請大夫為她看病,幫她管理家業,她一顆心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天天等,天天算,終於一年過去了,他來了,可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孫乾服侍著陳鈺凈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鈺,說道:“殿下,我覺得慕容姑娘對你······好像······也些不正常。”

陳鈺將帕子丟回水中,隨口問道:“什麽不正常?”

孫乾在心裏無語問天,要說自家主子不懂情愛,可是和晏灼姑娘卻是情意相投,愛得死去活來,要說懂情愛,那慕容湄的眼神他怎麽會看不懂呢?

這時,陳鈺淡淡地說道:“不過一個小孩子罷了。”

你把她當成小孩子,她可不把你當成長輩。孫乾在心裏想著。

第二日,慕容湄去祠堂拜別父親,就登上了去南平的馬車。陳鈺知道慕容湄身子嬌弱,所以放緩了行程,一路走走停停的,終於闊別了兩個多月後,陳鈺回到了南平。

☆、撮合

這日一早,陳昕就來到清露殿,晏灼驚訝地看著她,除非有什麽重要的宴會出席,否則陳昕絕對不會起這麽早。

“姐姐,今天父王要宴請一個人,我們都要去參加。”

“宴請誰?”

“我也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當陳昕和晏灼進了殿後,陳王和容妃早就坐在高座之上,下面依次是妃嬪,王子公主。當晏灼看到陳鈺時,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隨即又有些不高興,他幾時回來的?怎麽也不告訴自己一聲?

又看到他身邊坐著一個陌生的女子,心裏一窒,他,又納妾了?

這時陳王目光和藹地看著陳鈺身旁的慕容湄,說道:“從蘇縣到南平甚遠,你一路辛苦了。”

慕容湄淺淺一笑,如湖中映月,清明無瑕。

“多謝大王記掛,這一路,四殿下將民女照顧得很好。”說著又轉頭看向一邊的陳鈺,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愛慕之情。

容妃笑著對陳王說:“大王,天下的美人很多,可是這蘇縣的美人,卻是不一樣的。”

“哦?這是何意?”

“妾身小時候就聽說過蘇縣的水養出來的美人就和水一樣。”又看向慕容湄,說道:“慕容小姐今年才及笄,還未長開,可看那相貌,等到雙十年華,那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一番話說得慕容湄小臉羞紅,只一雙眼偷瞧著身邊的陳鈺。

容妃哪裏看不明白,於是又對陳王小聲說道:“大王你看,四殿下與慕容小姐坐在一起多般配呀。”

陳鈺倒是面無表情,而他身邊的慕容湄早就羞得低下了頭。

自從陳鏈納妃之後,陳王便有意為陳鈺選妃,這會兒聽容妃提起,他本來對好友之女就很喜愛,這下一看,心裏更滿意了。

“是挺般配的,只是陳鈺是不是太大了。”

容妃笑道:“四殿下雖然比慕容小姐年長,可也大不了多少,況且四殿下還未立正妃,慕容小姐出身大家,自小受詩禮熏陶,言行舉止不俗,做正妃也是配得上的。”

殿內眾人不禁都朝陳鈺和慕容湄看去,晏灼卻是從他們說話開始臉就一點點白了下去。

陳昕一聽容妃這般說道,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不眨地看著慕容湄,湊在晏灼耳邊小聲說道:“姐姐,看來我很快又有四嫂了。”

那“四嫂”二字猶如鐵椎狠狠地敲打著晏灼的心。她面上勉力一笑,心裏卻是亂極了,根本不敢擡頭,慌亂間,隨便夾了一個東西就要往嘴裏送,撲鼻的魚腥味突然襲擊晏灼,胃裏翻江倒海,嘴裏泛著酸水。晏灼捂著嘴,強忍著惡心的感覺。

陳昕這時又高興地湊到晏灼的耳邊說道:“姐姐,我這個四嫂可真漂亮。”

說完看向晏灼,才發現晏灼捂著嘴,臉色蒼白。

陳昕大驚失色,“姐姐,你怎麽了?”大殿眾人都被這聲給吸引過去了。

而晏灼早就趴在案邊幹嘔起來了。

陳王不禁起身,關切地問道:“晏灼,你怎麽了?”

陳昕連忙幫晏灼順著背,晏灼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酸水。

她歉意地看著陳王,說道:“大概是昨天吃壞了肚子。”

晏灼離座上前,拜伏道:“殿前失儀,請大王恕罪。”

陳王仍舊滿面擔憂,道:“你要多註意身子。”

“晏灼身體不舒服,請容許先行告退。”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晏灼起身,低垂著頭,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退出。

晏灼一路急行,眼前不斷閃過方才殿上的一幕。那個女子不是他新納的妾,而是他不遠千裏從蘇縣帶回來的,原來這二個月,他不是去辦正事了,他去了蘇縣,他騙了自己。

眼淚早就控制不住地流了滿面,終於模糊了視線。走到一處宮墻下,小腹傳來不適的疼痛感,她靠著宮墻緩緩蹲了下來,繡著碎小花朵的白色的袍擺鋪散一地,一頭青絲垂在腰際,高大的宮墻下,蜷縮的身影那般的孤寂。她手握成拳,緊緊抵著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晚上,陳鈺去了清露殿,黑夜中,一絲燈火都沒有,冷寂的好像是廢宮一樣。他輕輕打開門,走了進去,幔帳被束起低垂在地上,銅爐裏的香早就燒完了,窗子半開著,月光透過空隙投射進來。

他坐在冰冷的床榻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一個宮人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她人呢?”感受到陳鈺話裏的冷意,那人打了個冷戰。

“公主今日黃昏出去了,奴婢問她去哪兒,她不肯說。”

看來她是要躲著他了,陳鈺心裏怒極了。本來兩個月都在趕路,心身俱疲,然而經過今天早上的宴席,想著她或許會胡思亂想,傷心難過,他就強打精神要來跟她好好解釋,可是她卻躲著不肯見他。

陳鈺揉揉太陽穴,負氣地離開了。

一大早,晏灼被吵醒了,她不知為何,最近幾日總是嗜睡。手背貼著額頭,再睜眼,陳昕的笑臉就出現在上方。

“姐姐,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無緣無故跑到我這來睡呀?”

晏灼敷衍道:“沒什麽,我一個人睡不著,就想來陪陪你。”

陳昕高興地枕著她的肩膀,說道:“好呀,姐姐,你多陪我幾天。”

聆閱閣內陳王怒目看著陳鈺,陳鈺只低頭看著案上成堆的竹簡。

“為什麽不願娶慕容湄?”

“兒臣不喜歡她。”陳鈺冷冷地拒絕。

“慕容湄哪裏不好了?”

“她好不好與兒臣無關。”

陳王頭疼地看著陳鈺,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問道:“寡人記得你以前說過要娶妻,結果不了了之了,你不娶慕容湄,是因為那個女子嗎?”

“這是兒臣的私事,請父王不要過問。”

陳王終於發怒,指著他吼道:“陳鈺,你太放肆了!”

而面前跪著的陳鈺紋絲不動,面無表情。

陳王有氣沒處撒,終於指著門,說道:“滾出去!”

陳鈺起身離去。

面對陳鈺的態度,陳王怒不可遏,猛地將案上竹簡全部掃光。

真是太難管教了!

☆、懷孕

晏灼癱坐在清露殿的床榻上,面容蒼白,神色灰敗,猶如一朵雕零的花朵一般。

“怎麽辦?怎麽辦?我居然······懷孕了!”

一手覆著肚子,晏灼心神俱亂,在承歡殿待了幾天,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急忙回到清露殿,給自己把脈,才知道原來是,懷孕了。

該怎麽辦?要不要跟陳鈺說?

晏灼陷入了猶豫之中,這時陳昕剛好來了,“姐姐,我們去看看未來的四嫂好不好?”

晏灼聞言,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她還沒有嫁給你四哥,你怎麽能隨便就稱呼她四嫂呢?你這樣不是白白毀了人家的清白嗎?”

陳昕從未見過晏灼這麽嚴厲的容色,即便以前她辨認草藥時總是出錯,晏灼也從未這樣板著臉斥責過她,陳昕的臉色有些難看,那燦爛的笑容也尷尬地停在了臉上。

“姐姐,你怎麽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晏灼猛然地回過神來,心上蔓延出一絲苦澀,“沒事,我只是······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說你。”

陳昕卻是一笑,擺擺手道:“沒事,姐姐,你是心情不好嗎?這幾天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莫不是生病了?”說著上前一手貼在了晏灼的額頭上,晏灼偏頭躲過,道:“我沒事。”

陳昕順勢坐在了榻上。

“小昕,這事關女子的聲譽,是不能隨便說的。慕容姑娘才進宮,她雖然是四殿下帶回來的,可是兩人的事情都還沒有定下來,你這樣亂叫,萬一兩人成不了,那以後慕容姑娘還怎麽嫁人呀?”

陳昕卻是一笑道:“姐姐你多慮了,這個呀是早晚的事,現在宮裏可都在議論著呢。而且最近四哥每天都到慕容姐姐那裏,兩人好著呢。”

晏灼聞言,臉色越發的蒼白了,“你四哥最近都進宮了?”

“嗯嗯!現在應該還在昭陽殿吧,不過四哥總是帶慕容姐姐出宮玩,要不我們也跟他們一起玩吧,那個慕容姐姐挺好的。”

晏灼轉頭看向陳昕臉上明艷的笑容,只覺得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心死就是這樣的感覺嗎?可是心死了,為什麽還能感覺到心痛呢?

陳昕卻是不由分說地拉著晏灼,“姐姐快點吧,晚了就遇不到他們了。”

慕容湄進宮後,容妃便邀請慕容湄住在了昭陽殿的偏殿。晏灼一路渾渾噩噩地跟著陳昕,然而還未進昭陽殿,四個人就在覆道上相遇了。

晏灼第一眼便是見著陳鈺和慕容湄兩人邊走邊說,陳鈺面上不再是冷淡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絲清淡的笑容,慕容湄一直都是羞澀的笑著。這一幕當真是讓晏灼只覺萬箭穿心,她猛地停住了腳步。

“四哥,慕容姐姐,你們又出宮去呀。”陳昕一見著兩人,便放開了晏灼的手,跑上前來到慕容湄身前。

慕容湄躬身拜道:“拜見三公主!”

陳昕卻是一把拉住慕容湄的手,道:“姐姐,咱們都快成一家人了,你還跟我這麽客氣?”

慕容湄一張小臉被陳昕說得通紅,只拿一雙眼偷偷看著陳鈺,那眼中的愛慕之情毫無遺漏地表現了出來。

陳昕又是掩嘴一笑。

晏灼轉開頭,不再去看這刺眼的一幕,這時陳昕開口道:“慕容姐姐,你每天都到宮外,是在宮裏住不習慣嗎?”

“不是,之前家業都在蘇縣,現在我到了南平就把蘇縣的家業搬到南平了,這幾日正和四殿下一起整理以前的舊賬。”

慕容湄又看向了不遠處站著的晏灼,她是聽說過晏灼的,但是晏灼平日裏深居簡出,兩人竟然都沒正式的見過面,慕容湄想著不能失了禮數,便走到晏灼身前微微稽首。

“湄本該早些拜會公主,奈何煩事纏身,今日才周全禮數,請公主不要怪罪!”

見慕容湄主動上前來施禮,晏灼也不好冷眼相待,遂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道:“不敢,慕容姑娘初來南平,自然有很多事情要打理,晏灼也不敢打擾。”

慕容湄上前一步,拉過晏灼的手,親昵地說道:“我也早聽說姐姐你的身世,與我倒是很像,這宮裏也就你我二人算是外人了,以後也該更加親近些才是。”說著又從發間抽出一支簪子,道:“初次見面,也來不及備禮,這支簪子跟隨我許久,是我最喜愛之物,今日贈與姐姐也當聊表心意。”

晏灼本就不愛這些身外之物,更何況她與慕容湄初次見面也不好接受,於是推辭 ,慕容湄卻是道:“姐姐可別推辭,這簪子可不是普通的簪子。這支簪子通身乃是深山翡翠玉石直接打磨而成,渾然天成,世上很少見的。”

晏灼卻是道:“晏灼不常佩戴這些,你送給我也是讓它蒙塵,還請收回吧!”

慕容湄卻是笑著將玉簪插進晏灼的發間,說道:“姐姐你天生麗質,這玉簪果然是更配你的。”

晏灼見此,便只好道謝。

慕容湄歡喜一笑,轉身看著陳鈺道:“四殿下,我們快些走吧,莫讓他們等久了。”

陳鈺終於走了過來,晏灼幾乎是鼓起全身的勇氣才看向他,可是卻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冰涼涼的,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晏灼的心頓時像落入了萬丈深淵一般。

她努力保持著自己淡然的神色,向陳鈺行禮。

“不早了,我們走吧!”身邊是陳鈺清冷的聲音,然而晏灼一直低垂著頭,看著他青色的袍擺在自己眼前劃過。

等到兩人走遠了,晏灼仍然低垂著頭,陳昕這時走了過來,她仍然看著慕容湄離去的身影,然後興奮地對晏灼說道:“姐姐,你看她果然和四哥很般配呀。”

陳昕已經說過很多慕容湄的話了,晏灼此刻聽來也已經沒多大的感覺了,她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姐姐,你眼睛怎麽紅了?”陳昕以為晏灼不舒服,頓時緊張地問道。

晏灼故意揉了揉眼睛,說道:“這裏風大,我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陳昕聞言,連忙道:“那我們快回去吧。”

晏灼回去後,便將那只玉簪取了下來,陳昕拿在手裏把玩著,一臉羨艷道:“這只玉簪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四哥真是好運,娶的王妃這麽有錢。”

慕容湄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女,那慕容家的家業自然也都是由慕容湄來掌管。娶了慕容湄就是得到了慕容家的一切,任何人都不能抗拒這一大筆錢財吧,更何況是野心勃勃的陳鈺?

難怪他肯千裏迢迢接慕容湄來南平,難怪這些天他都不找自己解釋,自己與慕容湄相比,又算得了什麽?恐怕他這些日子不來找自己就是為了跟自己無言的了斷吧?

如果讓陳鈺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依照他的手段,只怕殺了自己也不為過。畢竟於他而言,這是一樁醜聞。她永遠都知道陳鈺的手段。

心裏悲涼一笑,晏灼呀晏灼,你為什麽當初不喝那碗涼藥?要讓自己落得現在這般境地。

推開窗子,晏灼仰頭望天,心裏紛亂極了。梓康,你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我負了你,愛上了別人,你在懲罰我!

眼淚不及收,高德順就急忙闖進來了。

“公主,大王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晏灼大驚,心裏卻是了然,容妃一直用息肌丸,陳王只怕快要不行了。

☆、病現端倪

到了順年殿,所有禦醫都已經到了,顧師慧站在最前面,面有憂容。

晏灼上前看了陳王臉色,已呈現青灰色了。

“顧大人,你可查出大王的病因?”

顧師慧面色焦急,帶著三分無奈。

“公主的醫術在臣之上,想必知道的比臣還要細致吧。”

晏灼確實知道,但還是上前探脈。

顧師慧痛心疾首地說道:“之前臣就跟大王說了,不可······過分的······”哀嘆一聲,說不下去了。

饒是晏灼再淡定,也不禁紅了紅臉。

“先施針讓大王清醒吧!”

顧師慧解開陳王的深衣,晏灼拿出準備好的針,找準穴位,慢慢下針。

漫長的過程結束,晏灼滿頭大汗。

顧師慧面色微囧,還是對晏灼囑咐道:“這事關陳國顏面,公主還是不要輕易透露給旁人知道。”

晏灼點頭,說道:“就說大王一時疲累,不慎昏倒,並無大礙,休息休息就好了。”

又問道:“那,那些禦醫知道嗎?”

“臣沒有讓他們把脈,應該是不知道的。”

晏灼放心地點點頭。

顧師慧看晏灼臉色蒼白,神情疲累,於是說道:“公主不如先回去吧,臣看您好像很累的樣子。”

晏灼心中一驚,戒備地看著顧師慧,隨即鎮定了下來,他應該看不出來。

“如果晚上大王沒有醒,我還要再施針,就索性留在這兒吧。”

顧師慧深深的看了眼晏灼,心裏佩服極了,雖然不是親生父女,但晏灼對陳王還是很貼心周到的。

“那臣先告退。”

不一會兒,高德順進來了。

“公主,您的晚膳就在這兒用吧!”

晏灼有些猶豫,她雖然是公主,可也只是掛個空名,哪裏能在順年殿用膳呢?

高德順露出一個安慰的笑,說道:“沒事的,外人都道是公主您陪著大王用膳呢。”

晏灼這才放心地點頭。

高德順又問道:“公主想吃什麽?”

“就弄些清淡的粥來吧。”

高德順笑了笑,退了出去。

吃完飯,晏灼休息一會兒,見陳王呼吸綿長,似乎好些了,於是又幫他施一次針。

不一會兒高德順進來,“公主,天色已晚,您還是先回去吧!奴才守著就行了。”

晏灼擔憂地看著陳王,明明又施了一次針,為什麽還不醒呢?

“不了,大王還沒有醒,我不放心。”

“那公主先去偏殿等候,奴才守著,如果大王醒了,奴才就叫您。”

晏灼心想,她雖然是公主,可到底不是親生的,如果晚上待在這裏,不知明天又會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來。遂跟著高德順離開了。

第二日,晏灼被宮人叫醒,迷迷糊糊的還以為是在清露殿,可是宮人的面貌陌生,她這才想起來她在順年殿裏。

被宮人小心翼翼地服侍著穿衣,她問道:“大王怎麽樣了?”

那宮人回道:“稟公主,大王已經無礙,此刻怕是快下朝了。”

晏灼這才放下心來。

出了順年殿,門外的一個宮人說道:“大王吩咐,請公主和大王一同用膳。”

晏灼微楞,擡頭就見陳王的儀仗過來了。

晏灼上前拜道:“晏灼參見大王。”

陳王此時的面容比昨日好得多,他一臉和煦的笑容,說道:“免禮!”

“多虧了你昨日為寡人施針。寡人好多了。”

晏灼別有深意地說道:“大王身子本就康健,只是平日勞累過度才會昏倒。”那個勞累過度讓陳王臉色一僵,隨即又笑了起來。

這時陳鈺來了,遠遠的就對上那雙寒眸,晏灼臉色白了白,隨即轉開視線,恢覆鎮定。

陳鈺在晏灼身邊停下,俯首道:“兒臣參見父王。”

陳王有些驚訝,但臉色隨即冷了下來,“你怎麽來了?”

“兒臣想陪父王用膳。”

陳王挑眉看向他,這是陳鈺第一次主動來順年殿。問道:“為何突然想陪寡人用膳?”

“兒臣是來賠罪的,請父王恕罪!”雖是告罪,語氣卻一點沒軟下來。

不過陳王素知陳鈺性格,即便有罪也難得從他嘴裏聽到一句軟話,於是說道:“想要寡人恕罪,也很容易,不過正妃之事你還要好好考慮呀。”

陳鈺清泠吐出,“慕容姑娘是個好姑娘,兒臣定會好好考慮。”

陳鈺的回答無疑是一把尖刀狠狠插入晏灼的心臟,但在陳王面前,她面上不敢表露半分。於是俯首道:“大王,晏灼想先行告退。”

陳王看向晏灼,先前嚴肅的表情軟化了些,道:“正好寡人還未用膳,你陪我用膳後再回去吧。”

晏灼無奈,只得跟著陳王進了順年殿,高德順早就布好了早膳,多是清淡的菜,晏灼看著不禁松了口氣,之前還害怕聞著油膩的味道會幹嘔,到時引起懷疑。

晏灼隨著陳王坐下,陳鈺與晏灼相對而坐。

感受到對面的刺骨的目光,晏灼如坐針氈,卻聽陳王溫柔的聲音傳來,“昨日甚是勞累了你,今日多吃些。”

對面那目光像是要刺穿她的心臟,晏灼哪裏有心情吃飯。

“幾日前聽說你胃口不好,如今好了嗎?”

晏灼回道:“已經大好了。”

終於結束了酷刑般的早膳,晏灼立刻起身告退。

☆、決裂

然而,剛出明政宮,晏灼就被攔住了去路。

“放開我!放開我······”

晏灼掙紮著,還是被拉進一間殿內。

不想看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眸子,晏灼別開頭去。他憑什麽憤怒?要生氣也該是她生氣才對。

“看著我!”

晏灼不理會。

“看著我!”終於怒吼一聲,晏灼乖乖地擡頭,看著他的眼睛。

然後,風輕雲淡地說道:“如今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們放過彼此吧。”

陳鈺怒極反笑,面容扭曲,“怎麽?找到更好的了?”

“你胡說什麽?”晏灼臉色因為惱怒而漲紅。

“我說得不對嗎?”陳鈺狠狠地捏著晏灼的左手腕,那道醒目的疤痕也毫無遺漏地漏了出來。

“你昨天從黃昏去,一晚上都在順年殿,晚膳陪著大王用,早膳也陪著大王用。你們都做了什麽?”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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