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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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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待他們將折子大致批完, 便只剩下一些不好回覆的折子。大多是地方上遭災,想請朝廷撥款過去。並非是趙鈺不願意給,而是他並不信任某些素有前科的地方官,因此有些拿不準。

柳安將被扣下的折子放在一處, 有些無奈道:“不如命下面人細查, 況且各道的禦史也都出發了,不久後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趙鈺搖搖頭, 面色沈靜道:“也做不得準, 有些眼皮子淺的一頓飯就能被收買。自從有了養廉銀, 朝廷可未曾拖欠過,但還是這般。”

明明先前已經以公文曉諭諸地, 而且往年有淩汛的地方更是著重關照。論理提前做好防範在河道清淤不該嚴重,可今年還是報水災請求減少賦稅。

他都懷疑減少賦稅的事下面百姓究竟知不知情,這些已經減免的賦稅是不是都到了當地父母官的錢袋子裏。

當初他在東海跟當地百姓感情極深,無意間便得知他們那兒年年都有水災。言語間雖不敢得罪, 卻也有懇求朝廷減免賦稅的。

結果他派手底下人去查才知道, 這些地方確實年年報災,朝廷也早就免去五成賦稅。可當地官員不說, 每每收稅也是收滿稅, 百姓們不知情也只能咬牙交稅。

趙鈺並未聲張,而是命人找了當地的書院送去一份朝廷邸報。事後也是書院直接問上當地官府, 官府下面收糧的小官兒才改口。

柳安知道趙鈺對那些人有心結,但還是勸道:“你瞧, 他們最看重的就是政績, 出了事恨不得捂得死死的。如今迫不得已上報, 可見已經是捂不住了。況且有些事, 咱們還是要睜只眼閉只眼, 不然朝堂都要翻天了。”

他拽拽趙鈺的衣袖,見趙鈺扭身掙開,面上不由多出幾分笑意。他軟下聲音,勸慰道:“好了,陛下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咱們安排人暗中隨訪,若果真有災情便準,若是來騙國庫的賑災款,再嚴懲不遲。”

說著眼珠子一轉,古靈精怪的笑道:“真是慣犯,府上的錢定然不少,咱們也能大發一筆橫財啊。”

趙鈺見柳安這般勸解自己,也不好再任性。況且往年這些地方也都要報水災,冬天時建州那邊有大雪,淩汛時下游水災嚴重些也算合理。自己也不能一桿子打死,萬一真有地方災情嚴重,自己拖延久了也不好。

他捏捏柳安的鼻尖,扮個鬼臉嚇唬他道:“就你精。就怕呀,那些人慣會享受把錢都花完了。到時候咱們可就平白沒了一大筆錢,我就把你關在這兒以身抵債!”

兩人說笑一陣,柳安見趙鈺心情果然好上許多,便笑道:“說來也怪,今年的天仍舊是冷的。昨兒我出去的時候,天都有些發黃。便讓人去尋欽天監陸大人,今日還沒回話呢。”

趙鈺聞言蹙眉,嘆道:“往年這個時候天都該暖和了,今年還這樣冷,還要穿著冬衣。不過天色發黃.....”趙鈺看向柳安,“許是近年京城周邊被砍的樹不少,自開國後各類建築都在建造,費了不少木料。”

柳安看向趙鈺,倚在他懷裏道:“不管如何,還是請陸大人看過再說。至於木料,前朝的祖皇帝就曾命百姓栽種樹木,咱們何不效仿?”

趙鈺笑著抱緊柳安,說道:“這事可行,但現在百姓們的心思都被番薯給勾走了,這會兒說什麽種樹恐怕還不樂意呢。更有些村落本就依山傍水,山上多著樹呢,也不缺柴火燒。自家種棵樹是樂趣,可官府逼著人種怕是未必願意。”

他嘴上雖這樣說,心中卻也明白柳安說得是正理。隨即便道:“要說給百姓們好處,難不成也要學前朝免稅?”

柳安笑道:“要不然呢?百姓們一年到頭就指望家裏糧倉豐裕,況且種出來的樹又不是給朝廷的。哪怕免三畝地的稅,百姓也樂意幹。”

趙鈺若有所思的應下,沈吟片刻後說道:“今日的情形與當年前朝祖皇帝開國時也有很大不同,若要照搬也會水土不服。現在並非農忙,不如趁此時機命人圍繞京城先行種樹。”

“嗯?”柳安坐起來,“征徭役,還是按著去年的規矩?”

趙鈺頷首應下,笑道:“對,也算給他們添些進項。況且種樹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也算是朝廷的樹。至於讓百姓們自行在家種樹,還是等京城的事忙完再說。”

不然這邊催著徭役,另一邊家中又催著種樹,家裏的男人就是掰成兩半也忙不過來。

柳安若有所思的應下,又道:“那陸大人哪兒?”

趙鈺扭頭道:“劉伴伴,你讓喜春去一趟欽天監問問陸雲的意思。若無大礙就先不管,若有事讓他來回。”

“誒。”劉康也知道這事影響不小,連忙出去吩咐喜春。

趙鈺可是知道天底下有些神異的事,不過天上的神仙一般不摻和人間,尤其事關帝王,更不敢輕易插手。那些什麽“日食”“地龍翻身”等都是自然現象,而沙塵暴與水災等也都是天災人禍,與自己的關聯也沒多大。

但百姓們可不這麽想,這些不常見的事更是儒生用來攻訐皇帝、同僚的利器,自己也得防著因為出現沙塵暴而動搖的民心。

況且長遠看,百姓們生活也圖個山清水秀,京城的天一直黃著也不是辦法。不但自己這皇宮也沒法住,外頭百姓們保不齊也要生病。

喜春聽劉康的傳話,想了想揣上一盤點心帶上籃子就往欽天監去。他面上帶著笑意,路上碰見人問便說陛下給了賞,要送到欽天監去。

無緣無故的,自己作為陛下的身邊人往欽天監去,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出大事了。

至於賞一盒點心的理由,有人給陛下吹風的理由就夠了。別忘了,那位陸大人可與陛下的舅父有結成姻緣的苗頭,這就足夠了。他甚至不必說什麽,自然有人會往他希望的方面猜測。

*

欽天監裏眾人也都還在商議,他們幹這個最在意的就是各類異常天象。這些天也都頭疼得很,不知道該拿這黃沙天怎麽辦。

陸雲抹了把臉,嘆道:“昨兒柳安過來問,說這天色發黃請我幫忙看看。他與陛下親近,恐怕現在陛下心裏也犯嘀咕呢。我們欽天監怎麽回話,你們想好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副監苦笑道:“這擺明了是風太大北邊兒吹來的,沿途的樹又少,京城才有黃沙天。這是年年都有的,也不算異常啊。”

他小心看了眼陸雲,說道:“況且這事柳安未必會給陛下回話,這不是影射陛下嘛。”

陸雲搖搖頭,陛下的生辰八字他手上有,而凡是在朝為官的八字也都會在自己手上過一遍。他當初看兩人有些不對勁,竟鬼使神差的拿兩人的八字合姻緣。結果卻是天作之合,一般來說男子與男子之間並無可能啊。

不過據他觀察,兩人親密非比尋常,就是當年甄貴妃還在時先帝也未曾如此寵愛。況且剛及冠的正四品,又並非內務府特為陛下親信準備的虛銜,放在常人身上誰敢想。

幸而柳安並非佞幸之輩,也沒有霍亂超綱的意思,不然陛下也有些懸。陸雲不再想這些,有些擔心陛下這就來要結果。

他自然沒有算出來有什麽災難,翻遍天文冊也不見近期有異常天象,論理是該回無事的。可天理之奧妙哪裏是自己一個凡人能算盡的,若是再出了什麽差錯,這欽天監上下也不用活了。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就聽外面小吏報陛下身邊的人過來送賞。

陸雲和副監對視一眼,忙起身相迎。一番寒暄後,陸雲將喜春讓到屋內,果然聽見喜春問起外頭的黃沙天。

他斟酌一番,決定還是按著自己推算的結果說。

便道:“這是北地的風沙吹來,原沒什麽大礙,再加上春天已至,不會形成沙塵暴。”說著恭恭敬敬朝著宣政殿的方向一拱手,道:“若聖上想根除,在京城周邊多多植樹即可。若能沿途向北種樹,效果也會越發明顯。”

喜春再次確認道:“那今年不會有事?”

“正是。”

喜春聞言也放下來心裏的石頭,笑道:“既如此我會轉告聖上的。這些點心也是聖上賞賜的,也好給大人嘗嘗鮮。”見陸雲接過籃子,他便笑道:“我還要回話,便不久留了。”

陸雲笑道:“那這邊請,我送送。”

“大人留步,留步。”喜春見陸雲要送連忙止住,自己在小吏的陪同下離開。

喜春得了準話便不緊不慢的回宣政殿,待趙鈺略空閑些便插空將此事回了。

趙鈺聽陸雲的回話也並不意外,畢竟京城的黃沙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是近些年尤其嚴重些。至於說的植樹的事,趙鈺也命人吩咐下去了。

當然,在京城周邊種樹多是些松木、槐樹,也有些地方原本就有柿子樹、銀杏樹的樹苗,也可一並種了。多種些果樹也好,等結果了人也能吃,人不吃還有鳥吃,總歸是不虧的。

每當皇宮新出了聖旨,各個衙門都要先想想關不關自己的事。況且種樹要征徭役,雖然不是個肥差,也滅什麽油水可撈,卻勝在名聲好。

誰讓陛下征徭役都是給錢的,大多是按著市面上壯勞力一日的工錢。百姓們得了錢,自然不吝於給主事的官員說上兩句好話,也是自己的政績。

再加上現在戶部可有個侍郎的位置缺著,雖說有傳言只要解決造船廠的事就能晉升,但誰也不嫌政績多啊。這個節骨眼上,能在皇上面前露個臉兒那都是大好事。

作者有話說:

兩眼一閉,開始做夢

明天要去個陌生的地方,心裏好慌啊,一想到要跟不認識的人說話就腿軟(癡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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