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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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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只是猜也能知道, 抓著的那三十多號人必定不是全部。說不定還有其他的不知在哪兒藏著,定要掘地三尺找出來不可。

那些拍花子都被帶下去審,一時半會兒也沒個結果。如今至少明面上丟了的孩子都被找回來了,可也指不定有些旁的勾當。趙鈺定是要將這兩窩拍花子從上到下查個底朝天, 將這兩條線徹底斷了。

柳安見喜春站在門外, 一看他手中端著的餐盤便明白過來,伸手將他招進來。待喜春將各色菜品放在桌上, 柳安也勸道:“玄澤, 還是先用膳吧。下午怕還是消停不了, 用過膳才有心情去計較啊。”

說著也將筷子遞給他,勸慰道:“還不快吃些, 仔細下午審著審著就招來太醫,平白惹人笑話。況且人都抓來了,京城也戒嚴了,任由他們長了翅膀再也飛不出去, 何必擔憂太過呢。”

趙鈺被他一勸也略有些胃口, 拉他一同坐下,給他遞筷道:“好好好, 現下成了我的不是了。還請柳郎中用膳, 我為你進菜。”

說著當真夾起一塊兒羊肉來,柳安配合的張口吃下, 這才笑道:“這可使不得,你快些吃吧。”

兩人草草用完午膳, 那些大臣用完膳也陸續回來, 見兩人一同吃飯心裏也有些驚訝。幾個內侍將用過的杯盆碗碟拿出去, 快速收拾了桌子。

趙鈺用過膳, 心裏也略舒爽些。他又有柳安陪在身旁, 更是不肯輕易發怒傷身,便淡淡道:“都看座吧。仵作將屍骨都收拾出來了,你們也都聽聽。”

臣子們面面相覷,這才挨個按著品階坐好。這才剛坐好,衙役們擡著大大小小的屍骨過來,倒是唬了他們這群位高權重的大人們一跳。

要說這些大人們平日違法亂紀、胡作非為之事絕對不少,指不定手裏也藏著幾條人命。但那會兒可沒臟了他們的手,他們只用幹幹凈凈的說上一句“帶下去處理了”即可。

現在將這些白骨直接堆在堂上,幾個離得近的臣子身上都冒出冷汗來了。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對視一眼,這並不合規矩,哪有直接將這些擺在陛下眼前的道理,豈不是汙了陛下的眼睛?

柳安瞥了他們一眼,問道:“若有所得,審出什麽了也都挨個說說吧。”說著又拱手向趙鈺行禮,道:“陛下在這裏看著,你們在這兒多少年也未曾遇到這樣立功的好事。”

在官場混自有一套規矩,什麽時候該誰回話都是有定例的。尤其在衙門這樣涉及人命官司的地方,要先將受害者的情況說明白,才能說嫌犯的口供。

仵作行禮後道:“啟稟陛下,從兩個地窖□□搜出四十具小兒屍骨,十具男孩,三十具女孩,最新鮮的不超過一年。頭骨上均有被擊打的凹痕,四肢長骨均有斷裂,應當是擊打頭部致死,生前遭受折磨。除此之外還有是無法拼湊起來的殘肢斷肢,應當不是同一人身上的,疑似...疑似采生折割。”

仵作說完就深深垂頭,繼續道:“此外還有十具成人屍骨不曾擡上,死亡時間不一,最近的應當有兩年之久。雖然衣服樣式並不相同,但隱蔽處均有標志,應為下人所穿制式服裝。”

大臣們一聽采生折割,心說壞了。采生折割情節太過嚴重,陛下定是要嚴查到底,也不知最後能七拐八拐查到誰身上。

他們一則擔憂前途,二則又想到家中同樣年齡的小兒子大孫子,一時間也是心有戚戚。

因著這些屍骨情況極為覆雜,仵作一時也說不完,便取出早就寫好的文書呈上。喜春往來傳遞,將文書放在趙鈺身前。

趙鈺面色沈凝的掃視一番,霎時間心中怒火猛漲,恨不得現在就去將那些拍花子統統淩遲。柳安站在他身旁,看了兩眼後便極為不忍的挪開視線,又轉頭來仔細看去。

不說才三四歲的小孩子,便是大人也受不住這樣的折磨。

仵作說完後便悄悄後退,另一負責審訊的衙役上前道:“共抓捕到人販三十一人,先時口述家境貧寒以此謀生,並無其餘同夥,用刑後不曾改口。言說今年是第一年,兩個地窖也是今年才發現的,看這裏隱蔽就將此處作為窩點。”

下面坐著的裴遠悄無聲息的松了口氣,一直關註他的趙鈺心裏頓時有了猜測。他不動聲色的和柳安對視一眼,見他明白便放下心。

柳安附在喜春耳邊說了句什麽,佯裝臨時有事,朝趙鈺一拱手便離開。裴遠見他離開心下不安,但又覺得柳安不過未及冠的小孩子應當無礙,因著在堂上也不敢往外傳遞消息,便只能心急如焚的安慰自己。

趙鈺蹙眉道:“什麽都問不出來?”

“嘴巴很嚴實,不肯張嘴。”

趙鈺聽了淡淡一笑,看向身旁的喜春道:“叫喜秋去,務必撬開他們的嘴。如若不願開口,就讓喜秋看著辦。”

眾人皆知喜春、喜夏、喜秋、喜冬是趙鈺身邊最得力的四個內侍,只是尋常都只能看見喜春喜夏,喜秋喜冬卻不得見。

裴遠和幾個親近的大臣對視一眼,心中驟然燃起一絲希望。陛下的年紀也才剛二十,能勉強平衡朝堂勢力就不錯了,應當不至於手下各個都是能幹的。

喜秋不知從何處出來,領命後就離開。隨後身旁的屋子便傳來動靜,喜春道:“大人們不必驚慌,那麽多人一起審自然不好開口,逐個審就好了。”

裴遠勉強維持著面上的鎮定,開口道:“陛下,行刑審訊該在刑房,如果就在一旁,陛下與諸位都在這兒,若有什麽汙人耳目的也不好。還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趙鈺面不改色,轉了轉手旁的茶碗道:“三思?不必,朕看這樣就挺好,我們也可就近聽聽審出來的結果,又不用親眼看見,這有什麽。”

這邊說著,那邊就已經開始了。喜秋的聲音並不似平常那般秀氣,反而多了幾分陰惻惻的感覺,讓人聽了便從心底發寒。

那邊不斷傳來的慘叫聲讓這邊靜默一片,趙鈺恍若未覺,一改先前的冷言冷語,笑道:“怎麽都不言語?既然疑似采生折割,那就更不能放過他們。龍威衛也去搜查秦樓楚館,怕是就要回來了。”

他冷眼看去,刑部尚書出列道:“回陛下,國朝有律法,采生折割當斬立決。只是陛下先前曾說要從輕處置...臣以為當杖二百、流三千裏。”

別管什麽幕後黑手,陛下便是查出來了也不一定如何處置,但這群人是必然跑不掉了。一旁的大理寺卿也道:“雖說要從輕,也當介於略賣與采生折割之間。”

趙鈺微微頷首,心下卻道打輕打重也不過是人為掌握的。不過是明面上說給拍花子聽的而已,真要折磨人,五十杖就能將人打成肉泥。

面對這樣的牲畜,打成肉泥也便宜了他們。

“啊——”

一聲慘叫讓在座的大臣心裏一激靈,趙鈺看向外面,衙役兩股戰戰道:“大人開始用刑了。”

乖乖,他們這些衙役尋常用刑也沒有這樣狠的,竟是直接拿刀割肉,與淩遲無異。更何況那位貌似極熟悉人體,統共就漏出來幾滴血,人都還活得好好的呢。

趙鈺聞到一旁傳來的血腥氣時面無異色,下面幾個未曾經歷過的有些惡心,但上面陛下都未曾說話,只能強忍著。

因為看不見裏頭的情況,只能聽到拍花子的慘叫聲、行刑後的血腥氣,外頭等著被審訊的拍花子險些被嚇暈過去。更別提裏頭被按住的人,疼的恨不能當場去死。

衙役癱著一張臉,一鞭子抽過去道:“老實點,在外頭給我看著。老實招了還能少受些苦,再不老實招,裏頭的人就是你的下場。”

便是窮兇極惡的人販子都被官府的架勢給嚇到了,縱然犯下不少惡行,但當刀子真正割到他們身上時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疼。

裏頭喜秋的聲音在他們聽來已然如惡鬼一般,各個嚇尿了褲子。

終於有大臣受不住,站起來時晃晃悠悠的。他拱手道:“陛下,如此殘暴並非仁君所為,便是略賣人口也不至於這般啊。”

趙鈺細細打量一番,認出這是特地被自己召來的右僉都禦史。都察院的左都禦史被自己派去暗查江南鹽政,右都禦史臥床在家,兩個副都禦史一個被派去葭州,一個剛從戎狄訪查互市回來。但這樣的大案少不了都察院的人,趙鈺便臨時將僉都禦史宣來。

趙鈺低頭抿了一口茶水,任由他這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是打定主意要熬一熬這群人,不然一個個稱王稱霸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了。

幸好馬上又要春闈,到時候多挑些好苗子,稍一歷練就能用。眼下這些人還是敲打敲打,好歹對付著熬幾年,給個名頭回家養老去。

“陛下,臣...臣失言。”

能做到正四品的僉都禦史,他在官場自然也有一套處事方法。但陛下也太過不留情面,竟真這樣晾著他。

趙鈺這才擡頭,隨口道:“方才朕走神了,愛卿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額,臣以為如此吵鬧未免使陛下傷神,不如還是挪到刑房去。”

趙鈺一笑,見柳安站在門外一晃而過,說道:“勞煩愛卿為朕著想,朕覺得親耳聽聽人販子如何狡辯也很有趣。”

喜春道:“陛下,柳郎中求見。”

“嗯,宣。”

柳安聽見便擡腳進來,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裴遠。裴遠不知是什麽事,心裏有些不安,直覺該攔住柳安。他自忖倒也並非做賊心虛,只是柳安這樣的年輕人不知輕重、禮數,說話太直了些。

裴遠正要說話,趙鈺見他要起身,伸手止住。又看向柳安問道:“何事?”

柳安端著托盤進殿,裏面是他查到的裴遠一系官員以及一些可疑人選家中下人衣料標志。這些只要去承接那些府裏下人衣物的繡娘那裏一問便知,並不費多大功夫。

果然,頭一個對上的就是裴家。

喜春接過托盤放在趙鈺身前,將上面蓋著的紅布掀開一角,趙鈺看了後神色暗了一瞬。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裴遠、楚思遠,並未說什麽。

下面人鼻觀口口觀心,唯有幾個心裏有數的暗自焦急。也不知柳安到底查到些什麽,竟引得陛下沈默不言。他們現在唯有希望那些拍花子嘴巴夠緊,不然拔出蘿蔔帶出泥,最後牽扯到他們身上就是要命的事了。

他們這些當官的略有差錯、亦或收攏些商戶幫著遮掩什麽,便是被查出來最多是革職而已。但一背上人命官司,若遇到非要拿人開刀的,就是給人償命也使得。便是殺了自家家生奴才,也是要杖刑、流放的。

趙鈺見他們現在知道怕了也是冷笑一聲,起身道:“這天下上至貴族,下至販夫走卒,便是你們府裏簽了死契的家生奴婢。縱然分出三六九等,可在朕眼中人命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多出兩條命來。這事若不查個清楚,天下百姓如何安居樂業。”

“柳安,你拿朕的手牌去調兵。將這三家給朕圍了,拿人審訊,必要問出個結果來。”

“是。”

柳安上前接過喜春遞來的令牌領命,人卻不走,冷冷道:“請裴大人、楚大人、黃大人,還要請三位大人先行移步。”

在場姓裴、姓楚的、姓黃的一看便知,這三人是躲也躲不得。偏偏兩位都還是閣臣,位高權重,平日裏也是交游廣闊,驟然出了這樣的事誰也不敢動。

刑部尚書看了眼自家的左侍郎,見他果然面有異色,心道真是個糊塗東西,竟連拍花子的事也敢沾手。這樣的事別說上頭兩位閣臣,就是皇帝的親兒子親閨女沾上這樣的事,一旦傳出去也是不得好死的。

楚思遠平日裏脾氣大,這會兒勉強鎮定下來,問道:“敢問小柳大人,這...是做什麽?”

柳安怕引出大動蕩,再者現下也不是明說的時候。陛下的意思他也明白,但現在還沒開始商量,便不肯多說。

他只道:“有些許牽扯到眾位大人身上,暫且得罪了。請隨我走一趟便是,若查明了自是要面聖的。”

三人只好告退,隨柳安下去,誰知剛出去不願遠便直接被龍威衛一擁而上,塞住嘴捆綁了壓進牢房。

出來時是三個閣臣,忽然就剩下王治儀一個,他也有些傻眼。能做到閣臣,王治儀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與拍花子有牽扯,心下也冒出冷汗來。

自古買賣人口就是暴利的,幸而他們王家有些閑錢,老太爺在世時又再三再四的叮囑不準摻和進人命官司裏,他們這些子孫也沒敢幹。

便是家中有些紈絝子弟,逛街溜鳥鬥雞就算極限了,萬不敢打死人。

說話間外頭的慘叫聲停了,喜秋將手上的血跡洗掉便入內覲見。他衣襟上倒還有些血痕,只是明白趙鈺的意思也不曾換下。

“回陛下的話,已經招了,請陛下過目。”

說著呈上口供,趙鈺看過後便示意下面坐著的人傳看。見他們都在看,問道:“那人如何了?”

喜秋道:“換了三四個人,都不中用,方才第五個才肯吐口。”

趙鈺道:“嗯,剩下的也要審,往年略賣的人口賣到哪兒也要問清了。萬一人家家裏還有人,豈不多費些心讓人一家團圓。”

“是,臣明白。”

那口供上,拍花子的上家下家都有交代,順藤摸瓜下果然查出常在京中活動的。他們這些臣子常在京中活動,雖不認得,但他們手底下都有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人,略加串連也都有猜測。

趙鈺見他們都能安心坐下,正要將刑罰定下,忽然蘇化彥帶著人進來。他問道:“指揮使,可是查出什麽了?”

蘇化彥一抱拳,隨後退到一旁,露出身後的千戶。那千戶也是做慣了事的,雖說昨晚失了手,但好在未釀成大禍,趙鈺也不曾怪罪。

那千戶道:“微臣奉旨查抄秦樓楚館,樓子裏的姑娘、哥兒倒是都有賣身契,一張張查去發現將近一半都有些異常。那春香樓裏最多,僅有幾個無異常的竟是粗實的丫頭龜公。臣命人圍了,又挨個命人記下供詞,果然是被拐賣進去的。”

“哦?竟有這麽多?那...剩下的呢?”趙鈺聽了心中發寒,那些地方他雖未去過,但也知曉那裏面的熱鬧。不成想那些熱鬧竟都是踩踏著屍骨血淚得來的,背後該有多少父母碎了心腸啊。

若他日後有幸得了姑娘,卻被賣到這樣的地方供人賞玩,只一想心便要碎了。

下面的大臣們不曾少去過這樣的地方,便是不愛在那裏眠花宿柳,為著喝酒應酬私下裏也是要去的。但既然去了那兒便是去尋歡的,哪裏會費心考慮女子們的來處。

也許散散銀子得了美人一笑,還會覺得人家姑娘占了多大的便宜。

那千戶聽趙鈺的話,忙接著道:“剩下的有活不下去自賣自身的,有家裏父母賣進去的,還有女承母業的。小倌店裏大多是被拐賣的,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

大臣們揣著明白當糊塗,七嘴八舌的批判起來。

趙鈺冷眼看他們裝模作樣,囑咐道:“這幾日那些地方都不要開門了,都要緊閉門戶。鴇母等主事、人牙子都帶走問話,若有明知被略賣也要接受的按律法處置。至於被拐進去的,你們著人登記了尋一空閑衛所,讓她們先縫衣裳去。有記得原籍的...罷了,都重新置辦籍貫,莫要把人打發走。等過幾天再來回,朕另有安排。”

那千戶領命去辦,下面大臣們卻還有些疑慮。

林海道:“陛下,按禮法來說該命人送回本籍,怎麽要都留在京中。”

陛下是個仁厚的,自然不是圖那些命苦的姑娘小子們什麽。但各地有各地的規矩,地方上少了人,原先不知道便罷,如今知道了哪有不來要的道理。

做地方官的都在意政績,自己地方上的女子少,那能成家的男子就少。到時候街上一大堆閑漢,不尋思好生耕種養家反而生是非,平添了麻煩。

眾人一看總算有他們說話的地方,趕忙也勸上幾句,好顯顯他們沒有白坐在這兒。

趙鈺看向林海,嘆道:“你曾在地方上做事,這些道理比旁人明白。原有的那些貞節牌坊也都成了糊弄人的政績,彰顯他們教化的功德。但要我說,貞潔不貞潔的跟守寡有什麽幹系。但凡跟人成了親孝敬公婆、體恤弟妹,又能教兒女學好,別說二嫁,就是三嫁四嫁朕也要給她發貞節牌坊。”

下面大臣面色微變,林海已經猜出趙鈺要說什麽。如今這世道就是這樣,男人們越是無能就越是愛在女人身上尋些成就感,也就仗著婦女姑娘們體弱,不然合夥反了也夠地方上那些強逼人守寡的人受的。

他當初在揚州時也曾介入過一兩件這樣的,可一個婦道人家,他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一世。他若不應允貞節牌坊,恐怕那男人族裏就要生生逼死母女倆。

趙鈺接著道 :“但這話朕說了沒用,地方上如何整治才是正經事。這會兒嘩啦啦把人送走,旁人知道她們曾淪落煙花豈不會難為人?都是一條條人命,被人拐來京城不知父母名姓的,不多加憐憫也就罷了,怎麽就要把人送上死路呢。”

王治儀等人立時站起,垂頭聽訓。這是陛下借著這樣的機會敲打他們,他們也該認真聽,免得什麽時候戳了陛下的肺管子還不知曉。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陛下就是看不慣他們官場上常有的風氣,也不樂意看他們草芥人命。既如此依著陛下行事就好,左不過再當幾年官兒給個散階就致仕了,這樣執拗的陛下就留給後面人頭疼。

趙鈺見他們知道好歹,面上也略松快些,說道:“朕登基半年,性情如何諸位也當知曉。如今查出這樣大範圍的惡事,定然不能放過。”

他見下面人面色不好,慢悠悠補充道:“你們也不必擔憂,縱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只要不涉及什麽人命官司,朕也只做不知。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將略賣一案徹底了結,諸位也好家去團圓。”

眾位大臣這才松了口氣,他們縱是違紀去青樓取樂,也斷沒有傷人性命的道理。況且為官越久越是知曉不沾人命的道理,他們可是愛惜自身羽毛的緊。

這會兒他們放下心,又有源源不斷的供詞送進來,這才開始商議如何處理拍花子的事。也不止這樣,地方上這樣的事多著呢,他們京中是要先打個樣出來,也好讓地方上效仿。

趙鈺見這群人總算肯動彈,心說再過幾年培養出些好的,定把這些有一個算一個踢出去,沒得在這兒充大爺。

作者有話說:

對於封建帝王來說,天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勞動力。所以會不斷打擊土地兼並,打擊豪門蓄奴,打擊人販子(尤其是采生折割),因為這些是吃朝廷的錢,挖朝廷的墻角。在明朝,主人家打死奴婢是需要杖刑七十,流放。(真正實行起來自然還是看當時的情況,如果主人家給了理由或者有權有勢,那也沒人計較)

關於貞節這個觀念,實際上在宋某件事前還沒這麽病態,在此之後就是因為男人們不肯承認自己無能,就逼死同樣淒慘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國家的女人,從此之後越來越病態。但即使在當時的情況下,也是有清醒的人的,再加上古代女子除了依附父家夫家沒有別的出路,所以對底層女子來說改嫁是非常常見的。柳湘蓮當初和尤三姐,也並非嫌棄她跟過別人,而是擔心三姐在嫁給他以後還和人勾勾連連,最後尤三姐以死明志才讓柳湘蓮悔悟。明天結束這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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