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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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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觀刑

柳安一進殿便察覺到不對,驚奇的發現趙鈺身上的衣服顏色不怎麽鮮亮,像是穿過幾次似的。

乾朝的織物染色工藝雖說很好,但固色效果卻很一般。一件顏色鮮亮的衣服洗幾次顏色就淡了,穿是能穿,但看著不大體面。

更別說皇帝這樣的身份,同一件衣服穿兩次就算節儉了。不過顏色雖淡了,卻更凸顯出表兄的溫和,瞧著也更讓人親近。

趙鈺在他剛進來便笑著說道:“別多禮了,快過來坐。”

柳安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微微拱手,清透白皙的指尖從袖中露出些許道:“多謝表哥。”

他也並不扭捏,趙鈺讓坐下便坐下。趙鈺見了面上笑意更深,嘴上有些抱怨道:“還是你好些,尋常召見那些老夫子好說歹說都不坐,活像坐了我就要砍頭一樣。”

柳安聞言抿著嘴笑了笑,坐下後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趙鈺眼帶疑問的看過來才有些猶豫道:“臣只是忽然想起甄家的事。”

趙鈺怔楞了下,沒想到柳安過來不是因為正事。但他想起柳安三四歲便沒了娘也有些憐惜,目光柔和的說道:“甄家伏誅是好事,姨母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說著便站起身,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有些促狹的道:“要不要一起去午門外瞧瞧?”趙鈺在從江南回來後對某些血腥的事抵抗力提高,也想親眼看著甄家人受刑,便開口邀請柳安一同過去。

他也知道柳安看上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但手上功夫卻並不弱,不然也不敢去軍隊搏出身了。再加上他在西北待了這麽久,總不至於連這些也看不了。

柳安聽趙鈺安慰自己眼睛一酸,眼中泛出些許水光。趙鈺沒想到柳安這般情態,更是柔聲安慰幾句,柳安這才緩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嘶啞,有些不好意思道:“聽表哥的。”

兩人便一同乘車繞了小路往午門去,快到的時候柳安掀開車簾往外看去,只見一片烏壓壓的腦袋。他有些驚訝的說道:“為何人這樣多?”

甄家主要在江南活動,就算京城百姓痛恨貪官汙吏也不應這樣激憤。畢竟被水淹的是江南而並非京城,京城百姓為何這樣真情實感?

趙鈺也向外看去,算了算時間有些遲疑道:“這個時間該砍的都砍了,也就那四個還在行刑。”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均有些不解,待馬車駛近了才恍惚聽到百姓都在激動的罵著什麽,好像是有人帶頭。柳安凝神細聽,有些猶豫道:“好像是有被甄家害過的人在帶頭罵,百姓一聽都氣的不行跑過來罵。”

趙鈺有些驚訝的看過去,正對上柳安有些無辜的眼神。趙鈺頓了頓才誇讚道:“你聽力不錯。這裏人這樣多不好進,不如我們從後面繞過去到嚴尚身旁去看?”

雖說這樣一來會有些顯眼,但也好過人擠人都挨在一起。衣裳皺了還是小事,萬一有人認出他要刺殺連個防備也沒有。

劉康聽了便將馬車趕到那邊去,上前去和衙役交涉,又取出令牌。衙役們連忙讓開,一時間整個氛圍都變得更加嚴肅。

這些衙役尋常專管這些事兒,身上氣勢本就極為壓迫。這會兒為了特意表現更讓不遠處的老百姓害怕,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小了些。

劉康交涉完便回來回話,小心扶著趙鈺和柳安下了馬車。

出了馬車周圍喧鬧的聲音便沒了遮擋,聽到的聲音瞬間大了不少。這會兒就能清晰的聽見前面有幾個讀書人拿著厚厚一疊紙怒罵,上面寫的似乎都是甄家的罪行。

他們的口音還帶著南方特有的柔和,一聽便知道那是南方過來的。又有幾個大漢擡了幾面大鼓不斷敲擊,很有幾分氣勢。

“甲子年甄應時強搶民女致死,打死受害人一家!丁卯年甄應嘉貪汙賑災銀導致大壩坍塌,傷亡數百戶!庚午年...”

“咚咚咚!”

“狗官死的好!”

“我可憐的女兒啊——”

“聽說甄家在江南無惡不作,被咱們聖上抄家了!你是不知道,昨天...”

“你們來晚了 ,之前那可是十幾個人頭一起砍,那叫一個壯觀!”

柳安對聲音敏感,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他想捂耳朵。趙鈺不經意間看到柳安微微皺著的眉頭便想起什麽,一雙大手忽然覆在柳安的耳邊。

趙鈺湊近柳安的耳邊道:“太吵了,咱們快進去。”

溫熱的氣息打在柳安耳邊,柳安下意識的抖了抖身子。他臉色有些發紅的看著趙鈺,順著他的力道往裏面走。耳朵上的兩只溫熱的手掌存在感太強,一時間竟只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跳的聲音。

趙鈺沒多想,只是見柳安有些難受便下意識這樣做了,反倒讓後面跟著的劉康心裏忐忑。周圍的衙役面上仍是威武,但眼中明晃晃的激動還是顯示出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噫!這男的是誰?和陛下有一腿?我是不是該當沒看到?

劉康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背後竟有些濕冷。他見兩人走了也不好多留,忙跟著一起離開,只是離開之前語氣帶著些許威脅到:“今日的事諸位還是不要外傳的好。”

趙鈺和柳安到監刑臺不顯眼的地方站定,親眼看著那幾個人被捆在行刑凳上,劊子手拿著龍鱗匕首片肉。那肉薄如蟬翼,放在陽光下甚至能看到肉的紋理。

幾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但看的人只覺得心裏痛快。

趙鈺的手仍沒有放下,柳安此時也沒有心思想這些。他看著下面哀嚎的四人,眼前出現的卻是千千萬被甄家坑害的人。

被爆出來的事只有這些,那還沒有被爆出來的呢?

趙鈺目光平靜的看著下面激憤的百姓、痛苦的罪犯,更堅定了自己要走的路。百姓不是傻子,把他們當傻子的人只會翻船。

兩人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都沒說話,趙鈺忽然說道:“回宮吧。”柳安沈默的點點頭,和趙鈺等人一同回去。

而此時牢裏的女眷們原本都想拖著不肯自縊,卻被衙役們按住直接拴上白綾。她們此時都穿著囚衣,一個個都瞧著可憐的很。

“你們家這樣的大罪原都是砍頭的,只是陛下想到女眷到底不一樣才賜留全屍。太太奶奶們別讓我們難做,自覺些上路也少受罪。”

有個衙役不忍心勸了幾句,被一邊兒的衙役拉住。“你快收收你的好心,她們現在瞧著可憐,放印子錢、毒殺婢女、拐賣人口時可是狠心的。”

“就是,這裏邊兒沒一個幹凈的。就連那幾個沒長成的也就那小哥兒和那小姑娘身上幹凈,其餘的有一個算一個最輕的都是把人打殘。那大的姑娘看著端莊,手上也沾著幾條人命嘞。”

“趕緊弄完吃酒去,別在這兒磨嘰了。”

*

賈璉和王熙鳳在屋子裏商量事兒,自有小丫頭們在外看著人。

王熙鳳壓低聲音道:“這甄家的罪名我瞧著有一項盤剝重利的,這可是個大罪名?”

她不過略認識幾個字,其他罪名與她這個後宅奶奶無關,唯有這盤剝重利...據她所知不少掌家太太們都在外放印子錢,就連自己姑媽也是如此。

原都說這是個解人危急的法子,姑母與自己說起也說的是積德。她不念書可並不傻,知曉這不過是對外粉飾一二,卻沒想到竟還是重罪。

賈璉在屋內不安的踱步來回走動著,聽王熙鳳這樣說也沒疑心她做了這些出格事。“我的奶奶,這可是砍頭的大罪!旁的錢都能要,就這不能沾。”

王熙鳳心下有了計較,面色頓時有些為難。賈璉一看她這般頓時警覺起來,忙問道:“可是咱們府上有人放印子錢?”

她不過剛嫁給賈璉幾年,這會兒和賈璉正是蜜裏調油的恩愛夫妻,自然比姑媽親近些。嘴上不免露出口風道:“京裏不少太太放呢,二嬸她...”

說著給了賈璉一個意會的眼神,賈璉深吸了口氣。“好奶奶,橫豎這事你別沾,一分家跟咱們再無關系的。”

王熙鳳點頭應承下來,同樣想到賈璉的皇帝表哥。旁的不說,有這層關系在他們夫妻倆是不擔心的,皇帝再如何也不至於砍了親表弟。

“二爺,昨兒的事?”

昨晚賈璉帶消息回來正好趕上晚膳,一大家子都圍著老太太伺候用膳。老太太一聽這消息臉色就變了,唬的李紈忙把哥兒姑娘們帶走。

林表妹本就生得單薄,老太太向來疼愛。只是不知前幾日發生了什麽,竟也有些冷著林表妹的意思。昨兒被嚇了那一下,整晚都沒睡好。

賈璉擺擺手道:“別提了,你在內宅不知道,今兒一早甄家人就被拉到午門去了。”

“啊!”王熙鳳被唬了一跳,“怎麽這樣快?昨兒老太太還說要聯系親友故舊救上一救的,今兒就被砍了?不過砍的好,先太太可不就是被這些老親算計的嗎?”

“可不是,我這表兄也是個厲害人物,才登基一個月就把甄家拿下了。”賈璉喝了口茶水才緩過勁,“上次咱們攛掇著二叔去還銀子,好歹也算一回。柳表兄也看中我會來事,這些日子也給安排了差。”

王熙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些高興道:“這橫豎也是個正經事,總比在家閑著好,爺們兒在外有本事我臉上也增光。”

賈璉也頗有些志得意滿,摟著王熙鳳一起坐在美人榻上,點著她的鼻子笑道:“日後封侯拜相,也讓你當個誥命才行。”

王熙鳳登時臉色羞紅,又強勢說道:“這可是二爺說的,要是掙不來這誥命,二爺可怎麽賠我?”

小夫妻倆又嘀嘀咕咕說些家裏的隱秘事兒互通有無,把口風對一致。

作者有話說:

根據幾位小天使的意見將過繼改成黑科技生子,不過是孵蛋模式不用自己生(突然感覺有點搞笑.jpg)

感謝在2022-02-02 16:11:32~2022-02-03 03:20: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真的有22cm!!!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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