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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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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者

“娘娘您不能進去,娘娘!”在外守著的喜春見甄貴妃要往裏面闖便大聲呵斥道。她看著甄貴妃一身淡色衣服,渾身上下全無裝飾便皺起眉,心知甄貴妃來此必是要作妖的。

但甄貴妃卻一向受寵驕橫慣了,此時見太子身旁的奴婢死死地攔住自己心裏恨極。見陛下一倒下旁人就不把自己放眼裏心中更是酸楚,幹脆直接跪在外面。

“殿...陛下!大皇子那個孽障犯下滔天大錯何德何能被封為親王啊!我縱是他生身母親也不敢包庇,還請陛下廢黜那孽畜的品級幽禁啊!”

皇兒犯下這樣的大錯還被封為親王本就透著一股不尋常,她和太子隱隱作對這麽些年也算了解他的性子。得罪了他的人沒有幾個得了好的,若是放任了太子這樣做只怕自己的皇兒要遭。

還不如此時狠狠罰了,日後太子也沒有由頭再去尋皇兒的不是,雖有一時困頓卻也長久。

至於把太子拉下來...甄貴妃心中雖有想法,卻也心知大皇子犯的錯不是可以輕易抹去的,陛下心中定然也有計較。

她垂著頭哀哀哭泣,卻已決定等陛下身體好些了就趕快求情,太子還是不中用。真到萬不得已...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執掌後宮這麽些年她也有些人脈,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太子就是。

到時候有陛下的扶持,皇兒必定也有一搏之力。

喜春聽了甄貴妃叫嚷哭泣神色一寒,在再次呵斥道:“陛下跟前怎能這樣哭泣,娘娘還不快收著!”

說著就示意周圍禁軍,“娘娘再這樣胡鬧便免不了轟您出去了。”

見甄貴妃仍舊不動有些惱火,一擡下巴示意禁軍道:“請娘娘出去。”

禁軍對著甄貴妃不敢拔劍,便只往前跨了一步。甄貴妃身旁的小丫頭忙將她扶起來,小聲勸道:“娘娘快起吧,宮內嚴禁哭聲...”

甄貴妃卻是鐵了心要往裏闖的。畢竟她是太子的庶母,又教著皇兒說自己以死逼迫他放棄逼宮,太子這會兒定然也不敢動她。

一咬牙便一把推開丫頭和禁軍,眾人阻攔不及,又不敢真下狠手攔住,一時不察竟讓她得逞了。

甄貴妃跪在殿門前拍著門,收斂哭聲只道:“還請陛下責罰罪臣!孽障本該千刀萬剮,只盼著陛下廢黜其親王之位。”

趙鈺被人喊到門前自然也不會無動於衷,他微微調整了坐姿後便揚聲道:“劉康,請太上甄妃娘娘進來吧。”

甄貴妃聞言一楞,聖旨還未正式下發,她並不知曉自己已經被降為妃位了。她的心砰砰跳起來,按理陛下尚且活著太子並無資格動自己的位份啊。

但此時也顧不得那些,她顫抖著雙腿站起來,被自己的宮女扶著踏入宣政殿。

這兒不是後宮女子能來的地方,但她盛寵之時也是這裏的常客。如今再次進來卻是脫簪待罪,已然物是人非了。

趙鈺面上仍是親善的笑意,仿佛這些年兩人的針鋒相對都是在做夢,降了她的位份的不是自己一般。

“娘娘快坐吧。今日聽大皇兄說娘娘以死相逼,現下一看果然是憔悴些許。娘娘大義,只是大皇兄著實不孝。”

甄貴妃聞言只有些慘淡的笑了笑,雖說兩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大皇子的場面話,但還是要裝作果真如此。

“如今不一樣了。殿...陛下,那孽畜當不得親王之位,反而該重重的罰才是。還請陛下收回成命,只求饒過那畜生一條命便是了。”

她說完便重重的磕起頭來,趙鈺倒是不好發作,只吩咐道:“還不快把你們娘娘扶起來!”

趙鈺可不會被甄貴妃這面上的柔弱騙過去。只怕這甄貴妃以為自己當初年紀小不記事,她又將知情人都處理了便萬事大吉。

想到自己從尚書房回來就見母親抽搐著在地上掙紮的樣子,又想起自小跟從自己的伴讀被甄家和大皇子毒殺,趙鈺放在扶手處的手緊了緊。

“封大哥為親王不過是因為父皇喜歡他,未免父皇傷心才這般,娘娘很不必介懷。還當保養好身體,等著大哥孝順才是。”

甄貴妃攥緊拳頭,柔嫩的掌心添了幾道月牙。太子這是鐵了心要治他們娘倆了?睫毛微微顫動幾下,甄貴妃無力的跪坐在地上,只慘然道:“多謝陛下隆恩。”

說完也沒心思與趙鈺寒暄,微一行禮便離開了。踏出殿門之時往後看去,趙鈺隱在陰影下,恍惚間竟有幾分像先皇後的模樣。

她閉了閉眼,最後看了一眼趙鈺後便徑直往太上皇處去了。現下能當上皇帝不過為著太上皇的一張聖旨,但宮裏的人多金貴啊,一副藥下去就...沒了。

金陵薛家雖說離得遠,但在內務府的人脈關系可真不少,仔細挑挑總有能派的上用場的。

趙鈺瞧著甄貴妃遠去,心裏卻是半點不著急。怕是這些年自己的蟄伏讓那群人以為自己不過爾爾,竟還想拿下三濫的手段對付自己。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說到底還是父皇活得太長了,自己發展勢力也要小心翼翼。

甄貴妃出了宣政殿便一路去找太上皇,路上便已經盤算開了。眼瞧著太上皇已經不中用了,即便養好了身子怕也沒辦法再當家做主。

可他要是真沒了,自己這個貴妃就更不值錢了,到時候只能任由太子那個賤種搓圓搓扁。

她以前倒是想除去太子,可太上皇優柔寡斷不敢下手,也不允許自己對皇家子嗣下手,這才拖到今日。但如今再去說和,只怕太上皇也會改了主意。

四王八公等雖說隱隱支持皇兒,但還是忠於太上皇,只要太上皇暗示下去,他們自然無有不應的。

“桃紅,那賈元春是不是姑母身旁伺候的那個女官?”甄貴妃微微瞇了下眼睛,甄家賈家向來親近,想來賈元春不介意幫自己點小忙。

賈元春當初是沖著自己皇兒入宮的,只是姑母不知出於什麽心思把人要走放在身邊伺候,並未將她許給自己皇兒。

要甄貴妃看,賈元春嫁給自己皇兒也算一件好事,四王八公屆時更是死心塌地。但如今歪打正著,那端莊貌美的賈元春正好可以借來一用。

“娘娘,賈女官年二十二,正是老太妃身旁伺候的。”桃紅垂眸回答,心裏卻下意識縮緊了些。

甄貴妃垂著眸子,饒有意味道:“哦,在鳳藻宮做女史。”

這就巧了不是?宮女女官二十五就要放出宮去,想必她也急了。

她甩了甩帕子,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後按了按眼角,柔柔弱弱的進了太上皇修養的地方。

*

“一叩首——”

“拜——”

“再叩首——”

...

那日在宣政殿擬好的聖旨第二日就刊印了發往各州府,天下人皆知頭頂換了個皇帝。不過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也就那麽回事,管著他們的還是頭頂的縣太爺。

不過六日功夫,禮部尚書就拿出簡化過的登基流程請趙鈺過目。趙鈺看了後略改動了一兩個環節就讓人下去辦,第七日就開始走流程。

趙鈺此時跪在祖宗牌位前,心裏卻是什麽也沒想。

人死如燈滅,任憑生前再聲威赫赫,死後都不過是一捧黃土罷了。便是開國皇帝,也不過是傳頌了一兩代便被按下不提。

他又想起那個附在自己身上的勵精圖治皇帝系統,那一條條任務看著雖多,但若當真做到,豈不是和堯舜一般千古流傳?

到時自己雖說已經化為飛灰,但人世間也永遠流傳著乾朝皇帝的故事,不也是一件快事。

想法雖多,但外面看著只是一瞬。趙鈺俯身拜下,腦海中想的卻是江南水患之時守著良田不肯離去的百姓,生死不渝的夫妻,冒死救下孩子的父母...

也想起東宮中被自己藏起來的萬民傘,自己離開應天府時百姓夾道相送,還有扔了自己滿身的荷包。

列祖列宗在上,今趙氏子鈺嗣皇帝位,必當勵精圖治不負先祖篳路藍縷所創基業。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定愛民如子,不求乾朝千秋萬代,但求百姓安居樂業。

他最後一拜,禮儀官便上前攙起他。“陛下,等燒了這些祭品便要起駕回宮。”

樂隊奏起佑平之章,趙鈺有些沈默的看著祭品被燒為飛灰。敬告天地祖宗後自己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此後太上皇也不過名義上與自己比肩而已。

曾經壓在自己心頭的太上皇、甄貴妃、大皇子好似一瞬間都被搬走了,再也不會有人在夜晚闖進自己的宮殿打開窗戶了。

這天下來得太容易又太不易,仗著天命,父皇這些年也不敢動他。但自己的母親、蘇家、伴讀都被有意無意的除去,自己身邊竟沒有幾個能說親近話的人。

禮儀官見趙鈺站著不動,悄聲提醒道:“陛下,已經燃完了,該回宮了。”

趙鈺回過神,將心頭突然浮現的一縷脆弱壓回心底,沈聲道:“回宮。”

太上皇已經被安置到東邊兒的明章宮去,連同那些太上妃嬪們一道遷到附近的宮殿。趙鈺並不準備大選時選太多人,因此那些妃嬪們住的還算寬敞。

未免太上皇生出幺蛾子,便以靜養的理由讓他待在明章宮減少外出,這大典也未曾邀請他去看。

辦完了登基大典,第二日就是大朝會。禮部尚書也提前寫了流程出來,因此趙鈺雖是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上大朝殿也並不心虛。

作者有話說:

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出自《尚書·周書-洪範》

簡要的提一下宮鬥,主要還是在搞建設上,後面甄貴妃應該很容易就被摁死了。

趙鈺是個古人,在沒有心上人的時候也並不排斥娶妻,主角二十歲還不娶妻只是因為怕被人弄死所以推拒了。

不過攻受馬上就要見面了,到時候就沒有娶妻的心思了。

原著裏的老太妃究竟是誰並不清楚,我只是猜測出自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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