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淚失禁

巷子裏傳來一陣騷動。

為首的男人高大健碩，肌肉虬結盤踞在手臂上。他臉上是一道駭人的刀疤，似乎彰顯著他曾經的過往輝煌。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小弟似的人物，一個黃毛，一個白毛，造型估計是托尼老師做的，典型的殺馬特。

黃毛和白毛手上都拿著武器——各是一根木棍。

刀疤男環臂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少年，笑容譏誚：“這片區域是我管轄的，識相點，趕緊交保護費！”

他口氣裏滿滿的都是威脅。

後面的白毛和黃毛擡了擡手臂，裝出要動手的兇狠模樣。

“要錢沒有，要命更不可能！”少年清秀的臉上猛地迸發出一道精光，垂在褲子邊緣的手已經攥緊成一個拳頭狀。

刀疤男看笑了，“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兄弟們，讓這小兄弟嘗嘗苦頭。”

少年也笑了，眸子沈下幾分，整張秀氣的臉蛋頓時染上滿滿的戾氣，“那就看看，究竟是誰吃苦頭。”

打鬥聲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刀疤男在少年一擊利落的掃堂腿中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的灰塵。

他疼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而少年還安然地站著，除了衣服上粘上一點泥土和灰塵以外根本沒有大礙。

“你……是哪條道上的？”

他顫悠悠地伸出手，結果粗糲的掌心剛剛攤開，滴答滴答，溫熱的水珠便濺落在手心上。

仰頭一看，少年居然在哭。

還哭得梨花帶雨，跟特麽他們打贏了一樣。

剛才打鬥的時候，不知道哪個環節的問題，祈洛手指上紮進了一個木刺，挺長的一段。

他輕輕動一下那根手指都覺得疼得不行。

雖然打架挺厲害的，但他意識裏還是怕疼的，去醫院打個預防針都要猶豫好幾天。

而且他天生淚腺發達，患有淚失禁，情緒稍微波動大一點，就容易掉眼淚。

他嘗試著把木刺拔出來，可因為太疼，眼淚不受控制地嘩嘩流下來。

這時，巷子裏傳來警.察的聲音：“都不許動。”

“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裏有人聚眾鬧事。”警察同志快速掃了一眼案發現場，心裏很快有了定論。

刀疤男以為自己找到靠山了，抱著人家大腿不放：“嗚嗚，警察同志你要替我做主啊！今天的事情不能就絕對不能草率結案。”

警察看著那邊垂著腦袋，眼淚已經把臉給刷了一遍的少年，心裏很是痛心，“對，一定要嚴懲罪魁禍首！”

回到警局後，刀疤男簡直懷疑人生。

“警察同志，是他打得我們，憑什麽被扣押的是我們？”

兩個小弟也附和道：“我們作證，就是他欺負我們兄弟仨！”

警察哼了一聲：“他還只是個學生，能對你們幹什麽？”

祈洛瘦瘦高高一個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衣服和臉上都是泥和灰塵，那時候還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學生。

警察同志一想起這個畫面就忍不住心痛，“你們看看，多好的孩子都要被嚇出陰影了……都哭了一路了。來來，擦擦眼淚。”

祈洛抽了幾張紙巾出來，聲若蚊蠅，一副膽小怯弱的樣子：“謝、謝謝警察同志，要是你們沒有及時趕到，我都不知道接下來回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越說越激動，好不容易有所收斂的眼淚，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眼嘩嘩留下來。

哭得如喪考妣，局裏其他同志看了都忍不住動惻隱之心。

就連剛剛被抓進來的小偷都罵刀疤男那幾個：“你們這幾個真不是東西喲，都把人欺負成什麽樣了，還不肯罷手。”

“……”現在一屋子的人，楞是沒找到一個相信自己的，刀疤男有苦說不出啊。

“三千字檢討書是不能少的了，外加一千塊錢補償金。”

“什麽？！”刀疤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

“給人孩子的精神損失費，說不定還有什麽沒檢查出來的內傷呢，一千塊算少了。”

“……”他能有什麽精神損失。

這個世界真特麽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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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失禁是祈洛全身最大的毛病，以前這個毛病還挺影響生活的，不過嘛，長大之後，發現這個毛病要是能好好利用一下，還是能撈到不少好處的。

就比如現在——

祈洛翹著二郎腿在院子裏數了數紙鈔的數量，又把那筆前疊成整齊的一沓，湊近鼻子邊上細細聞了一把。

唔，金錢的氣息實在是香。

最近馬上要開學了，有了這筆錢，祈洛還能再輕松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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