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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二百章盲眼怪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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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盲眼怪魚兒

蘭芽毫不嫌棄的將衣服在水中蕩了蕩,衣袍上的黃色印跡隨著水流,翻了兩滾,流入河心,河心一片水花翻起,幾個魚肚白躍到空中,在空中翻了兩翻 ,撲通撲通又落回到水裏,好不熱鬧。

少年看得瞠目結舌,蘭芽笑瞇瞇解釋道:“你避如蛇蠍的東西,到這裏就是饕餮聖宴,這些魚兒們很久沒有吃到這麽‘新鮮’的食物了。”

少年嘴角上揚,將小家夥也高高舉到了河邊,用手蕩起一捧水,一把澆在了小家夥的小屁屁上,黃色的臭水順著水重新流入了河裏。

兩條魚再次翻起,向少年撲來,少年將小家夥納入懷裏,用手臂一擋,手臂登時瀝出了一條血線,魚兒森森的牙齒掛在手臂上,蕭然猛的一甩,將兩條魚兒甩到了岸上,烏白渾濁的眼,粗重的張著嘴吐氣,眼看活不成了。

蘭芽驚的站起身來,慌忙走到蕭然身前道:“我來過兩次,這些魚眼盲,目不視物,也從不主動攻擊人,你的身上莫不是帶了什麽東西引得它們爭食?”

蕭然臉色一紅,從袖口裏拿出一只帕子包裹的小物件,蘭芽解了半天才解開來,看到裏面的東西,自己也失去了語言能力,裏面整齊擺放的,竟然是十幾片實蛋。這麽醜陋的吃食,被他擺得如此整齊好看,也當真是一大奇跡。

蘭芽拿起一片,遠遠的扔到了河裏,河裏又是一片水花四濺,一片沸騰,爭食得分外的慘烈,有的魚竟流了血,半河水的殷紅。

蘭芽怪道:“原來,這些魚將雞蛋當做滿漢全席來搶奪了。”

用匕首起開一條垂死的魚嘴,裏面森森的牙齒,在油燈下閃著陰冷的光。魚兒是蘭芽從未見過的,沒有魚鱗,沒有魚鰭,渾濁烏白的眼,細密的尖牙,這分明是一種帶有攻擊性的似食人魚的魚,難道只為了未吃過的食蛋挺而走險?

正想著,只聽一聲割破皮肉的聲音,回頭一看,蕭然將另一條魚劃破了身子,扔出好遠。

蕭然一臉憂心道:“蘭芽,這些魚兒不是因為我揣了食物而攻擊我,而是天性兇狠,嗜血食肉,我們還是遠離這裏吧。”

蘭芽卻搖了搖頭,陷入了一陣深思。她來過這裏,而且數次來過這裏,雖然下水只有一次,但這些魚兒見到自己,都是四散而去,所以才導致了她認知上的錯誤,認為這些魚兒是溫順的,雖然外表如霸王龍一樣殘虐,其實內在卻如食草龍一樣和諧。

蘭芽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麽讓它們懼怕的東西嗎?蘭芽奇怪的在身上翻翻撿撿,最後將林玉娘所贈的那塊平安符,和袍子上的香囊解下來,平放在面前。

平安符是林玉娘最近才給自己的,應該不是。

自己那次下水探查時間,倒是在柳紫鳶贈送香囊之後。

蘭芽將香囊打開,拾起一片碎花,扔到河裏,河水再次翻花,與前次不同,這次魚群們四散奔逃。

就連卓蕭然也跳了一丈開外。

蘭芽笑道:“原來你和這些食人魚是同類,怕香氣。”

蘭芽好奇的嗅了嗅林玉娘所贈的平安符,驚奇的打開來,裏面一滾滾出一顆橢圓的灰色石頭來,香氣四溢。

蘭芽拿起石頭,在鼻尖嗅了嗅,嘆道:“這個香氣怪好聞的,不知道這林玉娘從哪裏弄來的什麽東西。”

卓蕭然輕吸了吸鼻翼,點點頭道:“這是龍涎石,產自齊國,齊國將噴水大魚視為聖物,偷捕者抓到必斬,使用者也會被捕入獄。齊國不允許使用,但周國和蕭國的富貴人家卻趨之若鶩,因噴水大魚與人交好,性情溫順,有些人甚至拿它做為女子的護身符,實則只是一個幌子,增加體香才是最終目的。”

蘭芽抹了抹石頭,放在鼻翼處,陶醉似的嗅了嗅,嘴角上揚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抹香鯨體內的龍涎香,哇噻,終於見到真的了,這東西可是有價無市啊,難得,難得。”

龍涎香在現代時,指甲大的一小塊就幾十萬元,還是有價無市。

卓蕭然則搖了搖頭,齊國視為聖物,捕獲者會斬首,但貧窮的漁夫們為了不被餓死,哪有不敢冒的險?成群結對般的去捕大魚,遇到了直接掏了龍涎石,鯨魚屍體拋回海裏,神不知鬼不覺,龍涎石賣給蕭國和周國的商賈,十幾兩銀子就能買一塊,哪有小丫頭說的那麽誇張?

不忍打擊小丫頭,將匕首遞了過去,蘭芽會意,心疼肉跳的切下了一小丟丟的粉末,放到河裏,絲毫動靜也沒有,蘭芽下了狠心,又切了稍大的一塊,仍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二人終於確定,這魚兒只怕迷疊香,對龍涎香卻是沒有知覺。

蘭芽從香囊中倒出一捧迷跌香,向蕭然示意,蕭然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幾步。

蘭芽眼睛一瞪,向前走了兩步,少年這才不情願的將自己身上掛著的“紅配綠”香囊遞給了蘭芽,蘭芽滿意的神情飛揚,將手心的迷疊香花瓣一片不落的倒在了香囊裏, 束了束囊口,又遞還給少年。

少年將香囊拿得遠遠的,一手遠遠的支撐著小家夥,一手支撐著香囊,如田地裏的稻草人般,模樣分外的怪異。

蘭芽不再理會別扭的少年,將袍子重新放到水裏搓了搓,揉了揉,從一只石縫處拿出一只竹蒿來,將衣服支撐著放在通風處。

少年狐疑的看著憑空出來的竹蒿,蘭芽一笑,指著巨石後的暗影道:“這裏不僅有竹蒿,還有筏子,以備不時之需的,準備是準備了,我卻從未用過。”

少年舉起一只火把,好奇的轉過石後,一只奇怪的筏子呈現眼前,上面一層是竹筒,竹筒下面,放著一只只鼓著氣的皮子,少年驚道:“這是羊皮筏子,你得殺多少只羊?”

蘭芽點了點頭,回道:“你倒是個識貨的,下面確實是羊皮,沖滿了氣體,支撐著筏子不沈入水底。我原本是想用葫蘆的,葫蘆卻不耐久,時間長了就碎裂了,所以改用了羊皮筏子。”

少年驚奇的點了點頭,用手戳了戳軟軟的羊皮,嘆為觀止。

水聲逐漸湧動起來,蘭芽將風幹得差不多的衣裳遞給蕭然道:“我們逐漸往後退,水位上漲了,一會兒將耳朵用帕子塞住,‘鬼兵’就要來了。”

蕭然沒有披袍子,而是將袍子緊緊的裹在了平安身上,將蘭芽要裹在平安身上的衣裳退回道:“要裹平安也得用我的衣裳,你是女子,穿成這樣,成什麽樣子?”

蘭芽毫不客氣的穿上了衣裳,當先領著路向幹燥的方向走去,路過死在岸上的盲眼怪魚時,用帕子一包,裝在了斜跨包裏。

蕭然一臉的無語,小丫頭定是如那鼠小白一般,在備不時之需,時刻想著囤積食物,這魚也不例外,估計是想在關鍵時刻解餓了。

只走了一會兒,蘭芽舉著火把,照著二人頭頂方向道:“這就是數以萬計的‘鬼兵’,於方勝、王安康都是被它的聲音嚇到的。”

二人高高的頭頂上方,一個倒葫蘆形洞口,口子處,懸掛著一只銅鑼,風聲吹過,傳著輕微的嗡嗡聲。

蕭然看著身後急速上漲的地下河水,心下登時恍然,對蘭芽的奇思更是讚嘆不矣。

利用水位落差和倒垂洞口,水位逐漸退卻之時,河水被洞口所限,水不能一下子落下來。

河水裏的養份越來越少,氧氣也越來越少,魚兒們在水裏越來越慌,不住亂竄,倒垂口承受不住,水倒鱉著,逐漸傾瀉而下。

紛紛亂亂的魚兒和水,不斷的砸在鑼鼓之上,發出大小不一、聲響不一、韻律不一的聲音,在地面上,就形成了驚心動魄的鬼兵之聲。

小丫頭筋著小巧的鼻子,擡著嬌黠的下巴,傲嬌的模樣,就像是過年被族長誇獎,向大人討糖吃的孩童,讓人忍俊不止。

少年忍不住擡起手來,刮了刮蘭芽的鼻尖,刮完之後又是怔然,手頓在半空,不知何去何從。

蘭芽難得的紅了臉,看著腳下的河水道:“快走吧,發了洪水,連地下河上漲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二人再次向地道傾斜的上方口走去。

……

第三隊小頭目的心理更加煩亂了,另兩隊人馬已經無功折返,頭領的臉已經肅成了一汪水,如冷冷的寒夜流光,浸人心底的冰冷。

三隊小頭目發了狠,命人將衣櫃、大缸等能隱藏人的東西都砸碎了,卻仍舊不見足跡。

小頭目的額頭已經滲了汗水,一個啼哭的孩子,怎麽說消失就憑空消失了呢?

小頭目心底沮喪,心中正想著如何措詞,才能讓副統領的心情好上一些時,一個小嘍羅跑了過來,興沖沖道:“報百戶長,發現了一個帶蓋的怪東西。”

小頭目興奮的看向統領,統領微微點了點頭,跟著小嘍羅向宅子的後院走去。

這是一個石頭密封的東西,似井蓋又非井蓋,井蓋是活的, 而這個,是死死的密封在封口的。

小嘍羅們很用心,將蓋子四周的泥土向下挖了三尺,竟是青石所砌的圓筒形的建築,仍是密不透封,不知所為何物。

一個小嘍羅挖到了一根長長的鐵管,直接連到夥房處,幾個嘍羅看了半天,也未得出結論。

小頭目自做聰明道:“統領,這裏面定是隱藏著人,這只鐵管定是連通外面的空氣,讓人呼吸用的。我們不如硬這將東西打開來,扔裏火把,來個甕中燒鱉。”

統領狐疑的皺了皺眉,也未尋得其他方法,便默認了小頭目的建議。

為了在頭領面前搶功,小頭目親自下了坑中,用帚掃掃了掃石頭蓋子上的浮土,一個大大的標記展示在眾人面前,是刀刻的歪歪扭扭的骷髏頭模樣,上面還劃著一個大大的叉子。

二隊小頭目心上前阻止道:“且慢,這個標記太過詭異,莫是藏著什麽野獸、妖魔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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