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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第485章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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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曾幾何時,在沈落雁的眼裏,根本就沒有這世間的眾生。

而這些凡塵中的女子,更是沒有入過她的眼睛。

在她溫婉而又艷若驚鴻的容顏下,是一顆高傲的心。

是一顆目無凡塵的心。

雪花不知道沈落雁心中所想,緩緩開口道:“表嫂謝謝表妹當年對我家爺的救助之恩。”

沈落雁一怔。

她沒有想到,雪花竟然這麽直接,開門見山的就說明了來意。

同時,她的心裏也一沈。

想不到那件事兒,韓嘯竟然對雪花說了。

原本,那是她和韓嘯之間的秘密,是關系到她名節的秘密,他以為韓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而韓嘯,竟然毫無保留的告訴了雪花。

那麽,雪花今天來,也代表了韓嘯的意思了。

沈落雁的心裏,亂了。

她以為韓嘯最終肯定會信守承諾的,可是現在,她的心裏,沒有了把握。

“表嫂客氣了,救助表哥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沈落雁心思糾結,隨口說道。

“好呀,既然是舉手之勞,當然就不用我家爺以身相許了吧?”雪花的語氣,立刻相當的輕快了。

雪花說完,煞有介事的看向沈落雁。

沈落雁臉一紅。

她一時心亂,竟然沒料到,雪花在這兒等著她呢。

這也是雪花的目的,要的就是要打沈落雁一個措手不及。

果然,一時間,沈落雁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雪花見到沈落雁一臉的囧樣,不僅俏皮的對她眨了眨眼睛,“噗嗤”一聲,笑了。

“表妹別介意,表嫂是開玩笑的。”雪花笑著道:“就你表哥那副性子,哪裏是以身相許,純屬是恩將仇報。”

雪花故意貶低了韓嘯,為沈落雁留下了顏面。

沈落雁臉色更囧,但是她畢竟不是普通女子,所以很快就恢覆了鎮靜,咬了咬唇,說道:“表嫂,其實我……”

“其實你是被逼無奈。”雪花迅速打斷了沈落雁的話。

她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知道,不能讓沈落雁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於是,雪花繼續道:“表妹,表嫂知道你是被祖母所逼迫才如此的,我和你表哥之間,根本就容不下其他女人,這一點表妹肯定知道。”

雪花很強調了“容不下”三個字,特意加重了這三個字的語氣。

她這是告訴沈落雁,這不僅是她的意思,也是韓嘯的意思。

不過,雪花表達的很委婉罷了。

雪花不等沈落雁開口,繼續道:“所以,表嫂相信,你之所以同意了祖母的建議,不過是因為孝道。”

雪花把話說到這兒,算是給足了沈落雁顏面,也給她留下了足夠的退路和借口。

把一切都推到老夫人的身上,再把之歸咎為孝道上,沈落雁只要退出,那麽她的顏面就完全保住了。

沈落雁畢竟當初救了韓嘯,所以雪花對她心裏有一份兒感激。

她不想和沈落雁撕破臉。

現在,雪花把路給沈落雁鋪好了,也表明了自己和韓嘯的態度,沈落雁只需要順坡而下,就皆大歡喜了。

當然,老夫人肯定不喜。

雪花說完,眼神清亮的看著沈落雁。

沈落雁只要是個聰明的,應該知道怎麽樣做最好。

“表嫂,其實你誤會了,嫁給表哥,不僅是外祖母的意思,也是落雁自己的意思。”沈落雁的聲音很輕,但是語氣很肯定。

雪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顆心更是往下墜去。

不知道是對沈落雁的失望,還是因為這世間又少了一個至情至性的女子,而感到遺憾。

“為什麽?”雪花只是簡單的吐出了幾個字,然後直視沈落雁的眼睛。

“表嫂覺得,除了嫁給表哥,我這輩子,還有更好的出路嗎?”沈落雁反問。

雪花忽然冷嗤一聲,眼裏閃過一絲譏誚,“表妹恐怕用錯字眼了,你若是跟了我家爺,不過是個妾,根本就不能用‘嫁’這個字。”

誠然,一個妾時跟了男人,只能說是被納為了妾,或是說是被收了房什麽的。

甚至於,一個妾室,都不能穿正紅色。

成親時更不能走正門,當然也沒有拜堂一說了。

而“嫁”這個字,是正房奶奶才能用的。

沈落雁聽了雪花的話,臉色立刻漲紅了,並且露出了一絲羞慚。

“表嫂說的對,落雁這輩子也用不到那個字了。”沈落雁雖然滿臉羞慚,但還是語氣堅定的說道。

“能不能用到那個字,完全取決於表妹自己。”雪花冷冷的道:“若是找個普通人家,表妹完全可以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雪花的意思很明白,人貴自重。

以沈落雁的才情相貌,只要她自尊自愛,完全可以做一個小戶人家的正房奶奶的。

沈落雁苦笑了一聲,說道:“表嫂恐怕還不知道吧,即便是去小戶人家,落雁也只能是個妾。”

雪花一挑眉,她的確不知道沈落雁這話什麽意思。

沈落雁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嘲,“我和娘是被舅舅買進府裏的,是官奴。”

雪花一楞。

她確實沒有料到,原來韓瑚和沈落雁的身份,竟然是官奴。

她原本以為沈從文的家眷被官賣了,但是定國公走了門路,提前把這母女兩人給保下來了,原來竟然不是這麽一回事。

雪花仔細一考慮就明白了,沈從文的案子,最後是皇上親判,哪個人有膽子對定國公開方便之門?

唯一的門路,也就是在正式官賣之前,給定國公行個方便,悄無聲息的把韓瑚母女買走。

明白了這麽回事,雪花的心情開始沈重。

沈落雁既然是官奴,那麽做韓嘯的妾,留在定國公府,對於她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了。

雪花一向都知道,沈落雁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其實是個很能分辨現實的人,從當初她執意進宮見同晉帝就可以看出來。

沈落雁看著雪花一臉恍然的樣子,繼續道:“象我這種身份,即便是做妾,也只能是個賤妾,與其去小戶人家做個賤妾,怎如留在國公府裏,起碼有外祖母、舅舅、表哥照拂著,不會受氣。”

沈落雁說完,看著雪花,問道:“你說對不對,表嫂?”

“……”雪花。

“表嫂,我知道表哥心裏只有表嫂一人,我也從來沒有奢望過表哥看我一眼,我如今不過是想要一個名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國公府裏的名分。”

沈落雁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看向遠處的那方池塘,看著那裏面剛剛露尖的一朵白蓮,眼裏浮現出一絲悲傷,繼續道:“表嫂,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和表哥的日子,我只要一個名分,然後我就可以永遠的陪在外祖母身邊,侍奉她老人家一輩子。”

雪花雖然一直沒有說話,但是她卻從沈落雁的眼睛裏,以及表情裏看出了沈落雁的那絲執念。

看來,她再說什麽也是枉然了。

沈落雁既然已經把一切都看明白了,看透徹了,也就不用她多費口舌了。

因為,沈落雁已經做了決定,她是不會主動退出了。

想到這兒,雪花看著沈落雁,說道:“不會打擾我們嗎?”

說著,雪花眼裏露出了一絲譏諷,“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存在,就已經打擾到我們了?”

“那是表嫂把一個虛無的名分,看得太重了。”沈落雁淡淡的道。

一派的雲淡風輕。

這一刻,雪花忽然覺得沈落雁好虛偽。

雪花聽了沈落雁的話,冷嗤一聲,“表妹把名分看得不重嗎?那麽表妹大可以用表姑娘的身份,在國公府住一輩子!我以未來的國公夫人的身份向表妹保證,這個府裏,絕對不會有人對表妹有所微詞!”

雪花說到這兒,嘴角勾起,看著沈落雁,問道:“你說好不好,表妹?”

沈落雁一怔,隨即紅了臉,卻沒有答話。

雪花眼神變冷,眼睛裏滿是譏誚,冷冷的道:“原來,天上的仙子掉落人間後,是如此的不堪!”

聽了雪花的話,沈落雁的眼圈立刻紅了,臉上的羞慚,讓她都不敢直視雪花的眼睛。

雪花這話,無疑是對她最大的,最狠的貶低。

等於是把她一直高高維持的自尊,徹底的踩在了腳底下。

她雖然如今落魄了,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很高傲的。

如今雪花一句話,等於是給了她一巴掌,把她這些年的傲氣,都給打飛了,抽沒了。

不過,即便如此,沈落雁也沒有說退出的話。

她有傲氣,但是更有心算。

當初她既然能當著雪花的面在同晉帝面前寬衣解帶,現在又怎麽會因為雪花的一句譏諷而退卻?

聰明人永遠知道,什麽是對自己最好的,什麽是最應該嘗試爭取的。

雪花見沈落雁到了現在仍是一副不肯退縮的樣子,不由的滿心失望。

對沈落雁的失望。

對她錯看了一個人的失望。

“我話盡於此,既然表妹如此的執迷不悟,那也沒有辦法了。”雪花冷冷的說完,轉身欲走。

不過,走了一步,雪花沒有回頭,又道:“忘了告訴表妹了,僅憑一塊玉佩,表妹就想攜恩要挾,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雪花說到這兒,語帶驕傲,“我家爺是不會納你為妾的,即便有祖母、父親相逼,我和我家爺也不會妥協,到時候反倒是表妹白白的陪上名節,落個老鼠過街的下場!”

雪花話一說完,沈落雁臉色大變。

她沒有想到,韓嘯竟然連當初的許諾都不認了。

可是,韓嘯若是不認了,她能有什麽法子?

沈落雁臉色一片慘白。

這個認知,比剛才雪花譏諷她的那些話,還讓她難以承受。

她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搭上了她的名節了。

國公府裏現在都已經傳遍了她要被韓嘯納為妾室的事兒,若是最後泡了湯,她在國公府裏根本就沒有顏面再呆下去了。

那麽,她能去哪裏?

想到這兒,沈落雁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隨即一咬牙,說道:“表嫂可知道,你的身子,根本就不能生養?”

雪花聽了沈落雁的話,驀然止步,猛地回頭。

“你說什麽?!”雪花厲聲道。

沈落雁被雪花眼睛裏的冷厲嚇了一跳,但還是迎視著雪花,說道:“表嫂的身子,因為曾經中過毒,所以根本不能生養。”

沈落雁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到了雪花的心臟上。

“你胡說!”雪花厲聲喝道。

“我是不是胡說,表嫂可以去問表哥。”沈落雁忍著心裏的狂跳,說道:“這件事兒是前些日子,我去外院給舅舅送煲好的湯品,無意中聽到表哥和舅舅因此爭吵,才得知的。”

確實如此,當日定國公因為要和韓嘯談雪花不能生養的事兒,但是怕被人聽到,在府裏引起風波,所以故意把書房裏伺候的下人都打發走了,只留下了一個看門的老仆人。

也是巧了,沈落雁提著食盒去的時候,那個老仆人偏趕上肚子不舒服,就跑了一趟茅房。

於是,沈落雁就進了院子,在門外聽到了一些。

沈落雁只聽了幾句,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沒敢聽完,立刻提著食盒回去了。

也就是那時候,老夫人向她透露了想要韓嘯納她為妾的意思。

是以,沈落雁略一思索,就欣然接受了。

不過,她並沒有向老夫人說雪花不能生養的事情。

雪花聽了沈落雁的話,一臉的冷厲,但是她的身子卻忍不住的開始顫抖。

幾乎是立刻,她就相信了沈落雁的話。

因為這樣一來,許多事兒就都有了解釋。

韓嘯一再的想要抱養孩子,煙霞一再的對她說生孩子多危險,甚至於和她們家沾親帶故的女人都因為生孩子死絕了。

而當日她去找顧賢時,顧賢一反常態的對紫影大聲的呵斥。

她提到那種避子藥丸時,顧賢瞬間的怔楞,等等……

所有的這一切,若是她不能生孩子,就都有了解釋。

雪花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雪花想起了,前些年,她一直畏寒,即便是炎炎的夏日,也會覺得從骨頭裏向外散發著寒氣。

初潮時的疼痛,每次月事來時都會疼得死去活來的痛苦,以及韓嘯曾經從她體內引出的那些寒氣。

這些都在說明,她的身體有了問題,她的子宮有了問題。

女人若是宮寒,導致不孕是很正常的。

這一點,雪花來自現代,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往自己身上想過。

現在聽到沈落雁一說,雪花立刻把所有這一切都結合在了一起。

雪花閉了閉眼睛。

不!她不能被打倒!

韓嘯既然一直瞞著她,就是怕她傷心難過。

雪花想起了她曾經和韓嘯談論孩子時,韓嘯眼中偶爾閃過的那絲痛苦。

她當時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可是現在她明白,自己的那些話,是在往韓嘯的心上捅刀子呀!

這一刻,雪花感到心裏一陣劇痛,不僅僅是因為知道了她不能生養的疼痛,更是心疼韓嘯。

不能生養又怎樣?

她這輩子有如此一個待她情深義重的男人,值了!

想到這兒,雪花壓制住心裏的疼痛,睜開眼睛,看著沈落雁,冷靜的道:“我不能生養又怎樣?即便我不能生養,我們還可以抱養一個孩子,放到膝下也是一樣的。”

雪花說完,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子不再顫抖,轉身向前走去。

她即便心裏再痛,再難以承受,她也不會在沈落雁面前露出來。

她可以躲在被窩裏哭,但是面對敵人,她依然會高傲的笑。

沈落雁想看到她受到致命打擊,失魂落魄的樣子,簡直是做夢!

沈落雁沒想到雪花這麽快就恢覆了冷靜,而且還說出了抱養孩子這樣的話。

這話,當日她在書房外面,聽到韓嘯也說過。

看著雪花就要離去,沈落雁知道,她若是這次不能成功說服雪花,那麽她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沈落雁看著雪花的背影,急聲道:“表嫂,抱養一個孩子是可以,可是,你不覺得那樣太自私了嗎?你有沒有想過表哥的感受?”

雪花的腳步停住了。

沈落雁一見,心裏一喜,繼續道:“表哥是國公府裏的獨子,他肩負著一個國公府的將來,結果就因為表嫂不能生養,就讓國公府的血脈斷了,你讓表哥將來怎麽去見韓家的列祖列宗?”

雪花的身子搖晃了一下。

“暫且不說這些年來外祖母對表哥的期望,就連舅舅,也無法接受表哥膝下無人的情形,而表哥要承受的,不僅是這些,還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不孝之名!就因為你的一念之私,就因為你的善妒,不能容人,表哥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你怎麽對得起表哥待你的一片心?”

沈落雁的語氣中,有了一絲咄咄逼人的氣勢。

“落雁以為,表哥既然對表嫂一片真心,那麽表嫂就應該還表哥一份真情,能設身處地的為表哥想一想。”

雪花的腦袋其實早就“嗡嗡”的響了,眼前也陣陣發黑,但是沈落雁的話,還是一字不落的傳到了她的耳朵了。

深吸了一口氣,雪花力求自己的聲音平穩,說道:“想什麽?想讓韓嘯納你為妾嗎?讓你生下國公府的下一代嗎?”

說到這兒,雪花的聲音裏帶上了譏諷,“你做夢!”

說完,雪花強撐著向前走去。

沈落雁在後面又說了什麽,雪花已經聽不到了。

打擊她的不僅僅是她不能生養的事兒,還有沈落雁的那句“自私”。

雪花深深的明白,在這個年代,女人不能生養意味著什麽。

不僅僅是這個年代,即便在現代,因為不能生孩子離婚的也有的是。

在這裏,沒有兒子都被人叫做“絕戶”,被人看不起,別說是連個女兒都沒有了。

韓嘯能為了她,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是她——

真的要讓自家男人出門頂著別人的異樣的眼光嗎?

她難道真的是沈落雁口中那個“自私”的女人?

是!她若是那樣做了,她就是個自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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