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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第417章宮裏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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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宮裏來人了

韓瑚和沈落雁母女落到這番境地,著實讓人揪心,雪花不想她們在國公府裏,再受什麽委屈。

叮叮聽了雪花的話,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自從你們走後,家裏的事就是二嬸掌管了起來,二嬸為了在祖母面前落好,姑丈出事後,曾經暗中告誡過各個管事婆子,但凡聽到府裏有嚼舌根子的,一律打個半死,發賣出去。”

聽了叮叮的話,雪花點了點頭。

看來,只要有老夫人在著,韓瑚母女在國公府的地位,是穩穩妥妥的。

話說到這裏了,叮叮拉著雪花的手,快言快語的道:“嫂子,現在祖母已經不理事兒了,你也回來了,你說,祖母是不是該把中饋交給你掌管了?”

“你就這麽看不得我清閑呀?”雪花橫了叮叮一眼,“我要那個什麽勞子中饋幹什麽?找罪受嗎?”

“話不能這麽說?”叮叮不茍同的道:“這國公府裏,本來就該你來主持中饋,你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是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二嬸是什麽?不過是個嬸娘罷了。”

叮叮說到這兒,見雪花沒有反應,繼續道:“不是我說,將來萬一祖母沒了,二叔和二嬸,是應該搬走的。”

“怎麽,二嬸克扣你的月錢了?”雪花聽了叮叮的話,笑著道。

“才不是,我還在乎那點月例銀子嗎?你和哥哥每月給我的零用錢,夠我一年的月錢了,我不過是就事論是罷了。”叮叮見雪花不領情,氣呼呼的道。

雪花連忙安撫叮叮,“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若是掌管了府裏的中饋,一來可以在府裏的下人中立威,二來出門是當家主母,也好和京城的勳貴人家來往。”

雪花說到這兒,拉著叮叮的手,一本正經的繼續道:“可是,你知道嗎,我是真的不想管府裏的雜事兒,只想安心的過自己的日子。”

“你呀!”叮叮聽了雪花的話,無奈的搖頭。

雪花見叮叮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促狹的道:“你放心,就算我不管府裏的中饋,將來你出嫁,你的嫁妝也是我準備,我保準把你十裏紅妝,風光大嫁!”

“瞎說什麽呢?誰說要嫁人了?我才不嫁人!”

叮叮畢竟是個姑娘,聽了雪花的話,立刻羞紅了臉,惱怒的嗔了雪花一眼。

“不嫁人難道在家裏當老姑娘呀?”雪花故意道:“那可不行,我們國公府的姑娘,沒有嫁不出去的道理!”

雪花雖然嘴裏這樣說著,心裏卻是驀然一沈。

叮叮這事兒,若是宮裏的那人真的起了心思,怕是……

“不跟你說了!有你這麽當嫂子的嗎?”叮叮越發的惱了,伸手就去擰雪花的臉。

“有你這麽當小姑子的嗎?竟然對嫂子動手動腳?你不知道長嫂如母嗎?”

雪花立刻壓下心中的萬般心思,邊躲邊反駁。

兩人笑鬧了幾句,叮叮忽然嘆了一口氣道:“誠如你所說,我是國公府的姑娘,斷沒有嫁不出去的道理,但是表姐就不同了,她以後……”

叮叮說到這兒,一臉的黯然。

雪花也止住了笑,嘆道:“我當日還和你說過,將來不知道哪個有造化的,會娶了那般人物?”

“是呀,我當時還回答,還能是哪兒個?表姐是肯定要進宮的,可惜……”叮叮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她自小就被宮裏的規矩養大的,沒想到竟然落得這番結果,將來恐怕只能嫁給個寒門小戶了。”

“寒門小戶未必不好,沒準比進宮還要喜樂安康。”雪花說著,想起了宮中那雙犀利的眸子。

嫁給皇上,未必是福氣。

那樣一位帝王,是一個女人可以駕馭的嗎?

別說駕馭了,恐怕根本不會有女人能真正走入帝王之心。

更何況,後宮的爭鬥,一向都是最為殘酷的。

稍一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叮叮聽了雪花的話,說道:“寒門小戶有寒門小戶的好處,但是表姐卻未必能適應寒門小戶的日子。”

雪花看向叮叮,然後兩人目光相交,雪花立刻想起了當年,她勸叮叮對莫流雲死心的那些話,以及奴役了叮叮一天的事兒。

叮叮肯定也想到了那件事,小臉一紅,低聲道:“你當日能那樣說我,換到表姐身上,當然是一個道理,我做不來的事兒,表姐難道就能做得來?”

叮叮一說,雪花就想象沈落雁挽著袖子,洗衣、除草、倒糞桶的情形。

雪花嘆了一口氣,“有國公府在,絕對不會讓表妹落到那番境地的,即便嫁個寒門小戶,也會生活無虞,吃穿不愁,出進有人伺候的。”

這一點,雪花倒是可以保證。

不要說老夫人將來肯定會把自己的體己都給外孫女,就是雪花和韓嘯,也會給沈落雁置辦豐厚的嫁妝,保她一世無虞的。

雪花這樣做,一是,雪花對沈落雁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二是,她畢竟是韓嘯唯一的親表妹。

不過,沈落雁卻再也進不了京城的勳貴圈子了。

**

從叮叮的住處出來,雪花仍是有些惆悵。

俗話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此話當真不假。

沈落雁從小就被按宮規養著,一心要進宮,結果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叮叮堅決不能進宮,結果最後時刻,卻不得不假裝生病躲起來。

這就是多米諾骨牌效應效應嗎?牽一而全動。

沈從文一倒,牽連到沈落雁,然後牽連到叮叮,更甚者,再往前推,是因為靖王府、定國公府,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引起的這一串反應。

雪花回到玉香苑後,韓嘯仍然沒有回來。

重新洗漱一番,換上舒適的家常服,雪花窩在床榻上,輕聲吩咐道:“把給表姑娘的禮物,再加上幾塊上好的花墨,把那方黃石硯也加進去。”

“是,夫人。”

煙霞聽了雪花的吩咐,就要走出去添置東西。

雪花叫住煙霞,想了想又道:“把給姑太太的禮物裏,也加上兩只百年山參,再把那只紫玉靈芝也加進去吧。”

煙霞聽了雪花的話,訝異的道:“夫人,那支靈芝不是要給王妃娘娘的嗎?”

“姑太太正病著,就先給姑太太吧,以後南夷那邊再得了好的,再給義母。”雪花說完,揮了揮手。

煙霞連忙退了出去。

稍後,煙霞拿了幾張禮品單子進來。

“夫人,您再看看,給各處的禮物,對不對?”煙霞說著,把手裏的單子遞給了雪花。

雪花看了看,給李達和夏氏的,是江南的料子,南夷的皮毛,還有一些上好的藥材。

給老夫人的是兩張雪貂皮子,兩只參,兩枚紅果,以及其他的一些藥材。

給二夫人的,是幾匹料子。

給叮叮的除了幾匹江南最流行的料子,其餘的都是雪花自己喜歡的一些小玩意兒。

給其他各個姑娘,少爺的,無非是料子和筆墨等東西。

不過,裏面禮物最厚的,還是韓瑚和沈落雁。

雪花也不怕二夫人看了犯心思,現在韓瑚母女這番境地,相信二夫人也不好意思說什麽。

至於給靖王夫妻的,就多為藥材類的東西了。

再有就是給其他各房的東西,也都是在南夷很便宜,但是在京城很貴重的一些藥材。

雪花仔細看了看,見沒有什麽疏漏,就點了點頭,吩咐道:“明天你帶著兩個小丫頭,一處一處的送過去。”

“是,夫人。”煙霞答應著,躬身退了出去。

**

雪花斜倚在床榻上,雖然覺得渾身酸痛,滿身疲累,卻不想就寢,只覺得心思翻騰,起伏難平。

她總隱隱的,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時,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韓嘯繞過白玉屏風,走了進來。

“怎麽還不休息?”韓嘯看到雪花坐在床榻上發呆,低聲問道:“不是累了嗎?”

雪花皺著一雙柳眉,擡頭看著韓嘯,眼中有些不安。

“爺,我總覺得心驚肉跳的。”

韓嘯眸光一動,坐到床邊,把雪花攬進懷裏,這才沈聲道:“今晚,府裏進了外人。”

雪花一驚。

“爺,你的意思是……”

“有人夜探國公府。”韓嘯給了雪花一個肯定的回答。

“知道是什麽人嗎?”雪花連忙問道。

韓嘯搖了搖頭,“府裏的暗衛追出去,結果卻跟丟了。”

跟丟了?雪花愈加心驚。

國公府的暗衛,那都是韓嘯親自挑選的,絕對都是精英。

而結果,卻把人跟丟了。

這說明,來人的功夫,非比尋常。

“在哪裏發現的那人?能猜出他進府的目的嗎?”雪花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韓嘯沈吟了一下,低聲道:“在叮叮的院子裏。”

“轟”地一聲,仿佛有什麽在雪花的腦袋裏炸開了。

一把抓住雪花的胳膊,雪花急聲道:“爺,那這人會不會是……”

雪花說著,看向了皇宮的方向。

韓嘯沒有說什麽,冰寒的眸子閃過一道厲光。

雪花的心,一下子冰冷一片。

韓嘯見雪花小臉慘白,心裏一疼,把人向懷裏摟了摟,親了親雪花的額頭,低聲道:“別怕,一切都有爺!”

雪花在韓嘯懷裏深吸了幾口氣,聽著韓嘯平穩強勁的心跳聲,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她倒不是怕別的,但這是關系到叮叮一輩子的幸福,容不得有一絲馬虎。

在雪花的心裏,叮叮不僅是她的小姑子,更是她的姐妹,象金花等人一樣的——親姐妹!

所以,雪花不允許有意外發生,不允許叮叮落到那個地方,一生不幸。

雪花的腦袋,開始飛快的運轉了起來。

“爺,若真是皇上對我們國公府起了心思,叮叮裝病的事兒,恐怕不是那麽容易過關的。”雪花思索著說道。

韓嘯點頭,他也想到了。

“別擔心,叮叮的藥,都是從府外抓來的,抓藥的人故意走漏了風聲,是給定國公府的二姑娘抓的。這幾天,京城裏的大戶人家,差不多都知道叮叮生病的事兒了。”韓嘯沈聲說道。

雪花立刻明白,看來,韓嘯早就料到了,並且有了準備,放出了風聲。

也對,叮叮這個時候生病,太容易讓同晉帝起疑了,所以有必要弄得滿城都知道了才好。

其實,因為顧賢和紫影都是醫術高明的人,顧賢手裏更是有一個專門的藥材庫,所以,叮叮吃藥,是不用去外面買的。

既然是去外面買,為的就是讓別人知道。

“爺,這樣還不行,叮叮必須要真生病!”雪花擡頭看向韓嘯,肯定的道。

韓嘯一蹙眉,“你的意思是……”

“讓顧叔開藥,叮叮吃了,假病變成真病!”雪花一雙神采奕奕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韓嘯,說道。

韓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一點他想過,但是那是他妹妹,他怎麽能讓自家妹子真的生病?

雖然,有時候只需要一把巴豆。

雪花一看韓嘯的樣子,就知道韓嘯是舍不得妹妹吃苦。

話說,她也舍不得叮叮吃苦。

“爺,我今天看到叮叮的額頭上有幾個小疙瘩,我們讓顧叔配些排毒養顏的藥,讓叮叮喝下去。”

“這兒……”韓嘯有些遲疑。

好吧,雪花現在終於發現,韓嘯這個在叮叮面前,一副嚴父模樣的哥哥,是真的心裏有自家妹子的。

怪不得叮叮一直說哥哥最疼她,雪花以前還總是嘲笑叮叮說,她怎麽沒看出來,現在雪花看出來了。

她只不過是讓顧賢開些藥,治一治叮叮的青春痘,然後讓叮叮拉拉肚子罷了,韓嘯竟然如此猶豫。

看來,她家一向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男人,對叮叮這個妹子,是真的關心。

“爺,別猶豫了,這事兒馬虎不得!”雪花快速的道:“我們今天讓叮叮服下藥,若是明天宮裏不派人來,那說明皇上或許沒有這個意思,但是,若明天宮裏來人探病,那麽就說明,我們國公府的確被人惦記上了,那麽叮叮的親事兒,就要從長計議了。”

韓嘯聽了雪花的話,神情一凜,立刻有了決斷。

“好!爺先去找顧叔,然後帶顧叔去叮叮的院子,給叮叮把脈看病。”韓嘯說著,松開雪花站了起來。

雪花也連忙下床,“我去叮叮那裏,並且讓人放出風聲,就說是叮叮的病情加重,驚動了我們連夜過去探病。”

“嗯,多穿點衣服,別受了涼。”韓嘯不忙著走了,看著雪花低聲道。

“我知道的,爺,你快去吧。”雪花點了點頭,推著韓嘯往外走。

韓嘯走到外間,先是囑咐煙霞和籠月護好了雪花,這才往外院而去。

**

叮叮看到雪花的去而覆返,滿面不解。

雪花來不及和叮叮解釋什麽,韓嘯和顧賢就已經到了,而同時來的,還與定國公。

雪花回來後,還沒看到定國公呢,現在一見定國公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定國公沒說什麽,對雪花點了點頭。

定國公明白,此番讓顧賢大張旗鼓的來給叮叮看病,肯定是雪花的主意。

因為,他剛才還在和韓嘯商議事情,結果韓嘯回到玉香苑後,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回了前院,找了顧賢。

這說明,肯定是雪花發現了事情不妥,才又有了這一出的。

叮叮一見她爹和她哥哥都是一臉的嚴肅,也立刻察覺了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說話了,任憑顧賢給她把脈。

此時,叮叮住的院子裏,燈火通明,丫頭們除了在外間候著的,其餘的都在廊下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叮叮是她們的主子,現在叮叮病情加重,連夜把國公爺和世子都驚動來了,這說明,叮叮肯定病得很嚴重了。

要說起來,叮叮裝病的事兒,真正知道的只有屋子裏這幾個人,再加上香草和碧荷。

其他的人,即便是老夫人,也不知道,更逞論其他的丫頭婆子了。

顧賢煞有介事的給叮叮把脈,良久,才緩聲說道:“二姑娘脾胃失和,內有虛火,需要……”

好吧,顧賢說了一長串的話,然後親自去給叮叮抓藥了。

顧賢一走,香草和碧荷也連忙退出去,去廚房生火,準備一會兒給叮叮熬藥。

叮叮的藥,一直是她們兩個親自煎的。

雖然,叮叮從來沒有喝過。

**

屋子裏。

“嫂子……”

叮叮小臉有些發白,一臉緊張的看了看定國公,又看了看韓嘯,最後還是對著雪花喏喏的喊了一聲。

雪花連忙安撫似的拍了拍叮叮的手,不確定該不該告訴叮叮實情。

定國公看著叮叮一臉害怕的樣子,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溫聲道:“別怕,不管發生什麽事兒,都有爹爹呢,你只管吃了藥後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爹爹。”叮叮的小臉,好看了些,乖巧的道。

看到這樣的叮叮,定國公仿佛又看到了當年亡妻還活著的時候,腦中有一瞬的恍惚。

這些年,他真是愧對這一雙兒女呀。

定國公越是心有愧疚,越是堅定了想法。

他絕對不會讓叮叮進宮的,即便——抗旨!

定國公以前並不知道叮叮曾經患過解離癥,還是前些日子,聽到有下人私下議論,才知道的。

待問過顧賢,知道了前因後果,想到了女兒小小年紀受的那些委屈,簡直是心如刀絞。

也因此,他前幾天接到韓嘯的信兒後,立刻著手安排一切,心裏更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搭上他的命,也不會讓女兒進宮的。

很明顯,叮叮當年生病,被人叫做瘋子的事兒,在京城中肯定不是秘密的,雖然現在沒有人敢提起,但是難保不會有人暗中議論。

叮叮若是進了宮,被人利用這件事兒害叮叮,那麽叮叮簡直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很快,顧賢拿來了藥,雪花親自出去,一臉嚴厲而又沈重的指揮著香草和碧荷煎藥。

並且,藥煎好了後,雪花親自餵給叮叮喝。

叮叮看著藥汁,小臉皺成了一團。

“嫂子,一定要喝嗎?”叮叮哭喪著臉,小聲對雪花道。

“你以前不是不怕喝藥嗎?”雪花懷疑的道。

她還記得,當年第一次看到叮叮喝藥時,叮叮只有幾歲的年紀,結果接過藥碗,眼都不眨的就都喝了下去。

雪花現在想起那時候的情形,還覺得自己嘴裏直冒苦水呢。

叮叮聽了雪花的話,嘟著嘴道:“那時候爹爹也不在,哥哥也不在,我當然不怕苦,所以,再苦也要喝,可是現在……”

叮叮說到這兒,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兩旁,象兩尊冷面神似的定國公和韓嘯。

雪花明白了,現在叮叮身邊有了爹爹,又有了哥哥,當然就自己嬌貴自己了。

雪花哭笑不得,心裏卻又有些苦澀,但還是強迫自己說道:“現在也要喝!”

說著,把碗送到了叮叮的嘴邊。

叮叮撅著嘴,剛要張嘴,門外的丫頭來報,二夫人王氏來了。

王氏一來,定國公就不好在這兒呆著了,於是囑咐了叮叮幾句,就先走了。

雪花看到王氏,明白叮叮病情加重的事兒,不用她們刻意宣傳,也會很快就在府裏傳遍的。

王氏一進來,就一臉關心的樣子,拉著叮叮的手問長問短。

“怎麽就又厲害了?可真真是嚇死個人了!我聽到丫頭們一稟報,真是唬了一跳。”王氏說著,拍了拍胸口。

雪花看了看手裏的藥碗,心中一笑。

叮叮這藥,當著王氏喝下去,效果更佳。

直到看著叮叮喝完了藥,扶叮叮躺好,又給她掖了掖被角,雪花等人這才離開叮叮的房間。

樣子做的那叫一個十足。

**

回到玉香苑,雪花因為惦記著叮叮的事兒,翻來覆去睡不著。

特別是想到韓嘯說的,有人夜探國公府,她就更睡不著了。

“爺,你說,皇上不會真的對我們國公府的女兒,起了心思吧?”雪花在韓嘯的懷裏,又翻了一個身,說道。

韓嘯對於這樣惶惶的雪花,有些無奈,有些心疼。

“別怕,一切都有爺呢。嗯?快睡吧。”

韓嘯低聲說完,象對待小孩子一樣,輕輕的拍雪花的後背。

“可是,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好解決。”雪花眨著在暗夜中,晶亮的如同星辰的眸子,看著韓嘯說道:“皇上若是真的動了心思,我們難道……”抗旨?

這兩個字,雪花沒有說出來。

“大燕若是容不下我們了,我們就去南夷。”韓嘯眼眸一瞇,緩聲說道。

韓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聽在雪花的耳朵中,卻如同炸雷。

“爺?”雪花的語調中,有了驚恐。

韓嘯的意思,豈不是要叛出大燕?

這、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呀!

若是那樣的話,他們勢必不能自己走,要把國公府的人,靖王府的人,她娘家的人,張家一家子……

雪花開始掰著手指頭計算,他們若是去南夷,要帶著多少人一起去,否則,那些人留下,沒準會被株連。

雪花邊算,邊嘟囔。

而且,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這個、這麽一大串的人,他們怎麽去呀?

韓嘯聽到雪花的嘟嘴之詞,眼中的戾氣忽然就消散了。

他好像嚇到自家女人了。

“別擔心,事情不會到那一步的。”韓嘯有些無奈的道。

“不行,我們要未雨綢繆。”雪花立刻反駁。

韓嘯一把握著雪花的小手,阻止她再算下去。

“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韓嘯盯著雪花,肯定的說道。

雪花松了一口氣。

話說,叛離大燕,這個工程太浩大了,還是不要的好。

“可是,叮叮的事兒……”

“叮叮的事兒,爺自有安排,你別擔心。”韓嘯說著,親了親雪花的額頭。

雪花聽了韓嘯的話,心裏踏實了些,忽然覺得她現在這樣,是純屬自己嚇自己。

皇上是不是有那個心思,他們還不知道呢,她先在這兒杞人憂天了。

況且,凡事都是事在人為,沒有過不去的坎。

這樣一想,雪花終於平靜了下來。

“爺……”

雪花剛一張嘴,就被韓嘯有些無奈的打斷了。

“趕了這麽天的路,不累嗎?”

“累也睡不著一啊,發生了這麽多事兒,哪能睡得著?”雪花理所當然的說完,又繼續道:“爺,你說沈家表妹將來會花落誰家?”

不說叮叮了,雪花就想起了沈落雁那副超凡脫俗的模樣。

韓嘯有了嘆氣的念頭,然後猛然身體一翻,壓到了雪花的身上。

雪花一驚,“爺……唔……”

雪花的嘴,被某人利落的堵上了。

須臾——

“爺……幫你……睡覺……”

男人磁性暗啞的聲音,在唇舌相交之間,斷斷續續的吐出。

雪花很快就被某人帶入了旋渦之中,迷迷糊糊中想到,難道,這是某人發明的,專治失眠的方法嗎?

不過,雪花不得不承認,這方法真的能治失眠。

因為,她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睡過去的。

**

雪花這一睡過去,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強睜開眼睛。

其實,若非她心裏還惦記著叮叮的事兒,雪花還會繼續睡的。

她覺得,她是強迫自己睜眼醒過來的。

韓嘯當然早就不見了身影,雪花被煙霞和籠月伺候著吃了早飯,然後直奔叮叮的院子而去。

她原本是想今天去外城看她爹娘的,但是現在,還是先顧著叮叮這邊的事兒吧。

叮叮的院子裏,一走進去,就飄蕩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也難怪,雪花是故意吩咐了香草和碧荷,給叮叮煎藥的時候,盡量的把藥味散開。

走進屋子,這次不僅有藥味,還有松香的香味。

叮叮一臉病態的躺在床上,任誰一看,也是病了。

沒辦法,她晚上起來好幾次出恭,現在渾身沒勁。

“怎麽樣,今天好些了嗎?”雪花煞有介事的大聲問道。

叮叮無力的瞪了雪花一眼。

雪花“噗嗤”一聲,笑了。

快走幾步到了叮叮的床邊,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低聲道:“不過是給你治一治額頭的小疙瘩罷了,讓你排排體內的毒素,容顏更漂亮。”

叮叮白了雪花一眼,然後抓住她的手,小聲道:“嫂子,你告訴我,是不是選秀的事兒,出了什麽麻煩?”

不過是不讓她參加選秀,用得著如此大張旗鼓,弄得象真的一樣嗎?

又沒有人來查看,還用得著她真的喝藥、生病?

雪花聽了叮叮的話,明白叮叮也發現了問題。

想了想,覺得還是告訴叮叮一些比較好,於是張口說道:“這件事兒,說起來……”

“稟夫人、二姑娘,太後娘娘派了宮裏的姑姑,還有太醫,來看二姑娘了。”香草一臉驚慌的跑進來,打斷了雪花的話。

“嫂子!”叮叮一下子握緊了雪花的手,慌了神色。

怎麽宮裏還真的來人了?

還來了太醫,這要是被查出她是裝病,豈不是會連累整個國公府?

這是欺君之罪呀!

叮叮想到這兒,小臉煞白,冷汗直冒。

雪花也是心裏“砰砰”亂跳,但是看見叮叮的樣子,還是定了定心神,冷靜的道:“別怕,一切有嫂子呢。”

雪花說完,轉頭對香草道:“來人現在何處?”

“奴婢聽到消息,是抄近路跑過來的,二夫人正陪著宮裏的姑姑和太醫過來呢。”香草都快哭了。

雪花看著香草,沈了臉色,冷聲道:“記住!你們姑娘病了,你們伺候了一夜!見到宮裏的人,不要害怕,更不要畏畏縮縮的,只是一心擔心自家姑娘的病情!”

“是!奴婢記下了。”香草連忙點頭。

一邊點頭,一邊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姑娘病了,姑娘病了……

很快,香草臉上的驚慌,變成了擔心。

雪花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叮叮。

“記住,你是國公府的二姑娘,一會兒來的,不管是宮裏的姑姑,還是太醫,在你的眼裏,都是奴才,只有他們怕你的份兒,沒有你怕他們的份兒!所以,你只管病著,想睜眼就睜眼,不想睜眼,只管睡覺,因為,你本來就病了!”

雪花鏗鏘有力的聲音,仿佛給叮叮打了一劑鎮定劑。

叮叮聽了雪花的話,終於想起來,她現在是真的病了,不是裝病了。

其實,看到叮叮現在的模樣,誰都不能否認,她確實是病了。

畢竟,拉肚子,也叫病。

何況,顧賢給叮叮吃的藥,可不是只拉幾次肚子的。

很快,二夫人陪著一個宮人走了進來。

雪花一見來人,心中驀然一沈。

原來,太後派來的,竟然是她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玉姑姑。

太後竟然派了自己的心腹之人,來看國公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這裏面的意思,不得不讓人心驚。

“奴婢見過郡主!”玉姑姑一見雪花,立刻施禮。

雪花連忙站起身,親自把玉姑姑扶了起來,說道:“玉姑姑不必多禮。”

玉姑姑既然是太後派來的,雪花當然要給足面子。

對於玉姑姑,雪花也算是打過多次交道的,也算是熟人了。

二夫人看到玉姑姑對雪花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心裏不由的起伏不平。

剛才玉姑姑對自己,一路上都是冷冷淡淡的,可是一見到雪花,立刻就變了模樣了。

玉姑姑臉上掛著適宜的笑,對雪花說道:“太後聽說府上的二姑娘病了,特意賞賜了些藥材,命奴婢帶了過來。”

玉姑姑說完,向著床榻上躺著的叮叮看了過去,然後對著叮叮略一福身,“見過二姑娘。”

以玉姑姑的身份,雖然她只是一個大宮女,但那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人,身份自然就不一樣了。

她能對叮叮福一下身,還是看的國公府的面子。

叮叮一見,連忙掙紮著要起身,但是又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

玉姑姑既然是太後派來的,雖然在宮裏算是一個奴才,但是叮叮也不敢托大。

玉姑姑連忙快走幾步,對著叮叮道:“二姑娘快躺好,莫要起來。”

雪花也快步走過去,扶著叮叮躺好,說道:“你才剛喝了藥,莫要亂動,驚了藥性就麻煩了,玉姑姑一向最是和善,太後娘娘更是仁慈,斷不會怪罪於你的。”

“郡主所言極是,太後娘娘一聽二姑娘病了,沒能參加選秀,立刻就差奴婢過來了。”玉姑姑笑米米的道。

雪花眸光閃了閃,微笑著對叮叮道:“聽到了吧,太後娘娘如此掛心你的病情,你若是因為玉姑姑到來,胡亂一動,驚了藥性,抑或是受些寒氣,病情加重,豈不是辜負了太後娘娘的一番心意?”

雪花話一說完,玉姑姑心中一動,不過,臉上神色卻是不變。

並且,不露聲色的用眼睛的餘光,在屋子裏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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