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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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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林瑧山水雅瀾這個房子的客房浴室雖然基本上沒人用過,但是打掃的保姆阿姨還是將清潔用品和浴袍都準備得井井有條。

嚴博清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地找到浴球,在按摩浴缸裏放滿水泡了個海鹽浴,把打滿發膠的一頭藍毛洗得柔柔順順,還有閑心刮了個胡子,順了林瑧的一片面膜。

他在浴室一待就是大半個鐘頭,林瑧沒管他,自己給狗開完罐頭就去梳洗換衣服了。

電梯門禁響的時候,嚴博清在客房浴室開著音響,一點聲音沒聽到。林瑧今天要回公司,挑了套稍微正式點的襯衫西褲穿著,還在打不打領帶之間糾結。

客房浴室和林瑧的衣帽間僅有一墻之隔,嚴博清放歌的聲音透過來,煩得林瑧太陽穴疼。

在裏間的兩個人都沒聽見門禁響的前兩聲,除了客廳裏剛剛吃完狗飯,特別想下樓遛彎的那條羅威納。

林瑧家的門禁不覆雜,狗認識屏幕裏的人臉,跳起來前爪一伸就給按開了。

鐘翊是今天淩晨的紅眼航班,因為宜川飛申州的航班少,他沒走宜川機場,而是多開了幾個小時的夜路,從省會的機場直飛申州,落地時不過清晨6點。

阿爺的骨灰下了墓,戶口註銷與家裏零星房田與牲畜的處理事宜鐘翊還未來得及善後。VTEL這幾個月正是忙的時候,他缺席不了太久,只能下月抽空再回一趟青河。

鐘翊有點數不清自己多少個小時沒在床上睡個覺了,他原本覺得這也沒什麽,剛從學校畢業那幾年也經常忙到沒有時間睡覺。

普林斯頓是新澤西的一個小城,並不怎麽繁華,但學府卻實在知名。鐘翊在高傲安全的象牙塔裏僅僅待了一年,大四就去了VTEL的紐約總部實習。

但紐約的房子真的太貴了,VTEL大樓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頓,而鐘翊微薄的實習工資甚至難以支付布魯克林黑人區最便宜的公寓。整個大四他在紐約時都住在一個華人餐廳的半地下室裏,日日夜夜與室外的汙水垃圾和室內的老鼠蟑螂相伴。

餐廳的老板是個老移民,80年代漂洋過海偷渡過來非法落戶紐約,在黑人區開了半輩子餐廳,慘淡經營,收入只能勉強夠一家人生活。鐘翊給老板讀8年紀的孫女補中學課程,來換每天一頓過得去的晚飯。

吃飯省下來的錢可以付房租,他無數次在紐約吵鬧骯臟的地鐵裏饑腸轆轆地通勤,偶爾加班太晚地鐵停了,又舍不得打車回去的錢,就只能買街邊3刀一個的熱狗充饑,然後睡在地板冷硬的辦公室裏。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畢業,轉正之後搬進了一個雖然廉價但幹凈的小公寓。

鐘翊升遷的速度在VTEL全球分公司裏都是一個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從大四隨時可以走人的底層實習生,到Corporate Finance(融投資)部門總監,他只花了5年。

原本今年第三季度VTEL總部VP(副總)職位會空缺出來,基本已經定了由現任CFO瓦格納接任VP,而如果鐘翊依然留在紐約,他或許已經可以開始定制屬於自己的CFO名片了。

但他在去年10月向CEO打了一份調職申請,平調至亞洲區總。

全球第一高端購物商場VTEL最年輕的洲際區總,6點半只身一人從打車回到自己位於山水雅瀾的房子裏,洗完澡,換上一套純黑色的運動套裝,提著一份打包好的早飯,出現在了林瑧的家門口。

門鈴響的時候林瑧甚至不知道門口站著的人是誰,蹲在門邊的羅威納叫了兩聲催促主人開門,他一手抓著一條藍黑相間的條紋領帶從衣帽間裏走出來,疑惑地看了狗一眼,以為是之前約的清潔管家到了。

電子鎖“啪嗒”一聲被打開,鐘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半入戶門廳的燈光。門邊的羅威納激動地直起身體想要撲他,但有礙於林瑧在側不敢撲人,於是只能大聲吠叫著想要一個愛的抱抱。

在挑狗之前,所有賽級犬舍的繁育人向林瑧推銷羅威納的時候說曾告訴他,羅威納是所有大型烈犬裏最黏人的。而林瑧在養狗的第六年才真切地感受到這句話的含義,並且為之煩惱。

嚴格來講,距離林瑧撂下這輩子別想見面的狠話到現在,才過去不到24個小時。因為太過短暫,他甚至驚訝到忘了自己還在生氣,下意識地問:“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鐘翊微微垂著眼睛看人,他穿運動裝的時候很顯小,比起總裁更像男大學生。黑色的發梢還帶了些許潮濕,看起來應該是洗完頭後急著出門沒有完全吹幹,襯得人更加青春莽撞。這樣的打扮,臉上露著猶疑又委屈的表情,讓人很難直接摔門下逐客令。

“公司忙,就先回來了。”鐘翊把手裏還透著溫熱的紙袋遞給林瑧,習慣性地抿起薄唇,“給你帶的早餐,要遛狗嗎?我剛好晨跑。”

“遛狗”這個詞觸發了羅威納的人來瘋開關,本來夾在兩人腿間的大黑狗突然回頭爆沖,把地板劃出尖銳的“滋啦”聲,興奮地在儲物櫃裏翻找自己的狗繩與背帶。

林瑧把空著的那只手插進褲子口袋裏,沒有接早餐袋。眉頭輕輕壓下,有些生氣又無奈地看著鐘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兩個人在玄關處默默地站著,也沒多久,大約狗還沒找到繩,林瑧還沒到耐心告罄要趕人,鐘翊暫時還能用畢生的自制力忍住不再上前一步,直到無人在意的客房浴室門輕輕打開了。

“瑧瑧,我能隨便在你衣櫃找一套衣服穿嗎?”嚴博清赤著身體,單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浴袍,面膜剛剛揭下,頭發沒吹,頭頂著一塊毛巾,裸露的前胸和小腿上還掛著水珠,大喇喇地走到了客廳中間。

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睡蓮香味,那是林瑧同款的洗發水香,阿姨在采購客房用品時參考了主臥的日用品清單,所以現在也出現在了嚴博清的身上。

嚴博清被眼前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林瑧情人節當天下午被VTEL的鐘總拉去出差這件事他知道,但是人都回來了還大清早追到家裏,怎麽也不太正常吧。

偌大的平層裏空氣寂靜得跟死了一樣,只有羅威納在遠處儲物櫃裏呼哧帶喘地開抽屜。嚴博清尷尬訕笑了兩聲,見玄關裏的兩個人都在看自己,開口尬聊:“你們現在上班還挺卷的哈,8點不到就要開工了?”

三個人裏林瑧臉色恢覆得比較快,他懶得多看嚴博清一眼,再次轉過身對著鐘翊,面上看不出什麽破綻,“早餐就不用了,狗我上班之前送回靜園,也不勞鐘總費心。”

他音質原本就玉質一般清,冷著嗓子說話便聽起來十分不近人情,碎玉一般能切膚割心。

鐘翊其實在見到嚴博清的第一秒後就挪開了目光,林瑧親口承認過的男朋友,穿著浴袍出現在他家裏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安慰自己正常,耳鳴的嗡響剛好也可以不去聽林瑧冷漠的回答。

他手指在紙袋的掛繩上用力絞緊,腳步微動,努力想讓自己麻痹的四肢充血回溫,但驟然緊縮的心臟好像刻意罷工停擺一般不願回彈。紙袋砸在地上,鐘翊在缺氧的大腦與紊亂的心悸中,閉眼脫力摔了下去。

玄關沒有墊地毯,但鐘翊也沒摔疼,昏迷之前最後的知覺,是額頭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以及林瑧驚惶失措叫他名字的聲音,不是剛才冷冰冰的“鐘總”,而是“鐘翊”。

一個將近一米九的人直挺挺摔在林瑧懷裏,和林瑧一起嚇壞了的還有嚴博清。

小嚴少今天過的真是一腦漿子糨糊,喝了通宵的大酒來林瑧家裏餵狗順便蹭個覺,沒想到一分鐘都沒睡著,先被房子主人踹起來,又叫救護車,這會兒酒還沒醒透呢就在醫院裏給陌生人簽單繳費。

救護車只讓一個人上,林瑧跟車,他還得自己打車過來。仁安醫院是嚴家的產業,安排私人VIP病房當然是走嚴少的關系最快。

嚴博清認命地辦好手續,走過護士臺的時候還有心思多嘴問了句:“今天心外的方主任在嗎?”

這裏是內科住院病房,雖然離心外只有一層間隔,但年輕護士哪裏知道心外主任的排班,笑嘻嘻地回:“我幫你打電話問問心外科?”

嚴博清也就嘴上撩閑,沒當真,笑著搖搖頭,“別了,VIP3號房的病人情況怎麽樣了?嚴重嗎?”

小護士翻著病例板,“還好,不是太嚴重。應該是疲勞過度導致的高燒驚厥,我們主任親自去看了,暫時沒有危險。”

少爺在女孩子面前沒架子,VIP病房也不忙,嚴博清來這麽一小會兒,忙來忙去一口一個“姐姐妹妹”地叫,已經和早班的護士混熟了。護士看著病房的方向有點好奇,大著膽子問了:“嚴少,V3住的那個帥哥是誰啊?好年輕,像個明星。送他來的那個也好看,剛才我過去輸液,看他坐在邊上眼睛都紅了,美得我差點拿手機偷拍。”

嚴博清揮揮手,企圖揮掉護士臺幾個小姐妹眼裏的粉色泡泡,“別拍了,人家有對象。”

嚴博清再遲鈍也是個gay,在剛才林瑧抱著人癱坐在地上,抖著嗓子讓自己打120的時候就猜到鐘翊和林瑧的關系了。

嚴博清本來就喝大了,手機洗澡之前不知道被扔哪兒去了,在客廳沙發地毯上掃了一圈沒看見,林瑧就急得眼淚汪汪的,恨不得拿眼神把他活剮了。

他發誓認識林瑧早已滿三年,那一刻是他見過林大小姐最失態的瞬間。

嚴博清瘋了,“不是,你自己的手機呢?”

林瑧這才回過勁來,一只手抱著人叫名字企圖把人拍醒,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一圈,也沒找到,花了好幾個吐息才冷靜下來,指使嚴博清:“在衣帽間門口,密碼109101,讓你們家的救護車來。”

嚴博清打開病房門的時候,病床上的人還閉著眼睛,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睡著。林瑧倒是已經冷靜多了,拉了一把帆布靠背椅在病床邊,穿著單薄的襯衫褲子,翹腿抱臂坐著,光看背影跟個大爺似的。

“怎麽樣,還沒醒?”

林瑧沒看他,搖搖頭,“剛剛輸液的時候醒了一會兒,現在睡下了。”

“行。”這麽鬧了一番,嚴博清也不困了,他也拖了把椅子過來,在林瑧身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他就是你那羅威納的爹?”

林瑧睫毛顫了顫,不吭聲,在嚴博清眼裏這就是不否認的意思了。

八卦的人繼續追問:“你們情人節吵架了?當時騙人家說我是你男朋友,今天還把人氣暈了,你蠻厲害的。”

林瑧這下吭聲了,“沒吵,跟鋸嘴葫蘆吵個屁啊。”

“沒吵那就是要覆合咯?我一看你就是個吃回頭草的好苗子。”

林瑧輕輕呲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下,頭稍稍一歪,目光靜靜落在鐘翊蒼白安靜的臉上,“又沒分過,怎麽就是回頭草了?”

“……”嚴博清被他秀得無話可說了,兩人沈默了半晌,林瑧松了手臂,微微傾身,摸了摸鐘翊輸液的那只手,冰涼的。

他把被子往鐘翊手上蓋了蓋,又自己雙手都探進去握住,聲音淡淡的:“但有時候被他氣狠了,也是真想踹了他。”

嚴博清嗤笑一聲,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裏很明顯,毫不留情地諷刺林瑧:“得了吧,你家裏有監控嗎?要不等你下去翻翻客廳的監控看看你剛才那樣子,Jack沈他媽大西洋底的時候Rose臉色都沒你難看。”

“……”

這次輪到林瑧說不出話了。他感覺到鐘翊的手背在慢慢回溫,皮膚摸起來沒有自己的光滑,經絡和筋骨明顯,骨節突出,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有力,曾經可以把林瑧兩只手一起抓住,難以掙脫。

嚴博清沒註意林瑧的動作,滿腦子都是回憶與問號,“咱倆第一次在網球館見面的時候,我說來一局你不接,我當時還挺上火的。結果你私教跟我說你只和一個非教練的人打球,不會就是他吧?”

林瑧笑,想起有一次約了鐘翊上課,地點還是網球館,鐘翊總是提前來很早,那天私教打一半肚子疼請假了,所以自己逼著鐘翊陪練了半小時發球。

他眼尾彎了彎,嘴硬不肯承認:“那算個頭的打球,我當幼教而已。”

“他不會打你都要教他打,我維港U18青年組冠軍你死活不肯跟我打,你也太戀愛腦了吧?”

林瑧在被子下面肆無忌憚地捏著鐘翊的指節玩兒,和嚴博清鬥嘴:“出走半生歸來仍是U18冠軍,成年組冠軍為什麽不拿,是不想要嗎?”

嚴博清被氣地輕輕踢了林瑧的椅子腿一腳,警告他:“你現在跟我註意言辭,要不然我今天就跟林董告狀說你早有對象,腳踏兩只船欺騙我感情。”

林瑧勝券在握地回懟:“林董要是知道我對象是他不是你,今天就得回林家祖祠燒高香。”

“不是,我就納悶了,又沒有家長反對又沒有感情問題,那你倆在這兒演什麽《情深深雨蒙蒙》呢?分不分合不合的,不累嗎?”

“你閱片範圍挺廣的,瓊瑤劇也看?”

“少廢話,不許岔開話題。”

“……”林瑧把自己右手心朝上,從鐘翊蓋著的手掌下插進去,眼神斂了斂,歪著頭猶豫了很久。

說一個難以啟齒的秘密,就像是在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罐頭,撬開金屬拉環往上拔,需要很用力才能面對打開之後的樣子,但其實也不是什麽多麽高深的密辛,無非是自己的一些軟肋罷了。

“雛鷹不會飛的時候,你想他飛起來,等他真的跨過碧海青天,你就會擔心他不願意囿於一方天地了,懂嗎?”

嚴博清楞住了,他一個富二代草包,這輩子見過最能飛的鷹也就是他大哥,飛上天還是為了繼承他爹的公司,怎麽他們的這一方天地還不夠大嗎,用得上囿這個字?

“……不懂,你談戀愛還是養兒子呢?”

“草。”林瑧被他氣笑了,開始趕人:“我純鐘子期對老黃牛彈琴了,滾蛋吧,這裏用不上你了。”

老黃牛嚴博清毫不留戀地走人了,走之前把在林瑧衣帽間裏順的大衣留在了門口的衣桿上,走之前還不忘最後缺一嘴德:“身上這套我穿走了,抵你……抵你家雛鷹的醫藥費。”

林瑧煩死了,“快滾。”

嚴博清一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林瑧保持坐姿待了一會兒,口袋裏手機卻又震動了起來。而且剛才為了不錯過醫生的回電,他把鈴聲開的很大。

清脆的卡祖笛音樂在病房響起,林瑧連忙坐直身體,卻在抽手的瞬間,藏在被單裏的兩只手被同時抓住了。

鐘翊抓他的手背上還插著針頭,林瑧不敢掙脫,目光落回鐘翊臉上,對上了一雙剛剛睜開的黑色眼睛。

手機鈴聲很吵,吵得林瑧心臟砰砰跳。

“我……接電話。”他用僅能活動的兩根手指輕輕拍了拍鐘翊的手,那手便乖乖放開了,只是眼睛依舊盯著他,病懨懨的小狗一樣,看起來很可憐。

林瑧坐在椅子上沒挪窩,看了一眼來電,是於白濟。

於特助幾近崩潰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老板,10點了,今天林董要和商務部開會,你忘了?”

林瑧扶額,他今天早上實在過得刺激,真忘了商務部和總裁辦的例會時間。手機麥克風被關了,林瑧用眼神尋求了一下鐘翊的意見,說:“我今天有個會,你先睡一會兒,我下午再過來。”

鐘翊睫毛都沒眨一下,他嘴唇有點缺水,泛幹開裂,輕聲問:“很重要嗎?”

林瑧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很重要,事關我的繼承權。”

不去肯定讓老林在整個總裁辦面前丟臉,老林的心情事關林氏的家產,確實也可以叫繼承權。

鐘翊下唇不明顯地往上頂了頂,輸液的手指拉著他柔軟細膩的指尖摩挲,好一會兒後才放手說:“去吧,有司機來接嗎?”

林瑧沒開車來,現在叫司機也浪費時間,“我打車去就行。”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門邊把嚴博清留下的大衣穿上。

嚴博清從他家裏穿出來的大衣是駝色的,很不配林瑧今天的白襯衫黑西褲,但也講究不了太多。林瑧給於白濟回說讓他想辦法延遲一下會議,自己10點半到,然後在於特助的抓狂聲中無情掛斷了電話。

網約車司機顯示還有5分鐘到,從病房走到醫院門口剛好5分鐘,病房沒有直飲機,林瑧拿了個玻璃杯嘗了嘗水壺裏水的溫度,然後晾了一杯床頭櫃上。

他在房間裏走動時,鐘翊眼神始終一錯不錯地綴在他身上,被盯著看久了,林瑧有些無奈,“水有點燙,你等下再喝,我真的要走了。”

“有點渴。”病床床頭被搖起來了一點,鐘翊斜躺著,他高燒還沒完全褪下去,嘴唇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唇縫裏卻幹裂得隱約能見到血跡。不知道是不是燒得有點迷糊,說的話有點沒道理的撒嬌,不過自己沒聽出來。

林瑧站在床頭垂眼,懊惱剛才沒提前晾一杯溫水。他雙手還帶著玻璃杯裏熱水的餘溫,撫上鐘翊39°的臉頰兩側,沒有明顯的溫度差。

羊絨柔軟的觸感輕輕摩挲在鐘翊的下巴和耳廓,大衣下擺堆疊在病床邊沿,衣料輕輕摩擦,發出微不可聞的沙沙聲響,兩片微涼濕潤落在了鐘翊高燒幹燥地唇上。

他沒來得及閉眼,眼前落下一片柔軟的白,林瑧眼睛閉著,嘴唇由輕到緩觸碰,在很短的時間裏淺嘗輒止。

但鐘翊還是嘗到了林瑧唇上清甜的水珠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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