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我頓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的這句“註意安全”一下子把我的火氣全澆掉了。

所以我決定收手，應了一聲，退後了幾步。

見我停了手，楚江闊一下子癱坐在地。

那老嫗也收斂了對我的敵意。

算她識相。

“你到底怎麽回事。”我問楚江闊。

“是心想事成藥。我吃了心想事成藥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我想起這藥的原理了。如果你想要紙幣，就會直接把你身體的一部分組織催化成紙，而且想什麽變什麽。

但沒想到這藥還能這麽用，連人都能給直接造出來。

長見識了。

“這不是你奶奶，你想多了。”我告訴他。

“不，她......”楚江闊瘋狂地搖頭，“她記得我，記得以前的事啊。”

葉晴走過來，看著我們談話。

“你吃這個藥，是不是想覆活你的奶奶？”我嘆了口氣，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江闊滿臉血汙，淚流滿面地點點頭。

“她......”我琢磨了下，“也算是你的奶奶。”

“但她只是根據你記憶誕生的一個覆制品。在她誕生時，你產生的恐懼令她扭曲，畢竟很少有人能想清楚一個物品的所有細節，更別提還是個大活人。”

“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只是她的意識不會保留很久。雖然類似跟自己的回憶對話，但還有什麽心裏話的話......想說就快對她說吧。”

我的臉朝楚江闊的背後揚了揚。

楚江闊如夢初醒，趕緊扶起老嫗，她咳嗽了會兒，同樣灰頭土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打了一下楚江闊的頭。

“就你天天想著奶奶，還跟沒斷奶的孩子似的。”

楚江闊吸了吸鼻子。

“奶奶，我好想你。”

老嫗帶著笑意的臉怔楞了一下，露出些許無奈，她有些費力地擡起手，摸著楚江闊的背。

“哎喲，人老了總是會死的。”

“你要向前看呀，乖乖。”

“奶奶老了，沒辦法啊，沒東西吃，養不活你啦。”

楚江闊的眼淚逐漸蓄滿眼眶。

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一場恐怖的糧食滅絕，從年齡來看，楚江闊可能就是其中的幸存者。

我記得......人們易子而食，禿鷲在骨架上騰起又落下，同樣是個絕望而血色的場景。

咦，我出去過嗎？我有些迷茫。

“哎，算我老太婆厚著臉皮了，我的時間不多，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把這孩子帶出這個地方。”

“他最多也就刻薄了些，本質是個好孩子。”

“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就可以了。這只是一場夢。”葉晴輕聲說。

“真的嗎？”老嫗朝她眨了眨眼，葉晴點頭。

“怎麽可能是夢啊！還當我是小孩子嗎？”楚江闊喊。

“噓......安靜，我給你唱首月光光。”

“不，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但在老嫗的微笑中，楚江闊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話想告訴你，但不能忘記你把最後一點食物給我，然後將我藏起的樣子。

“臭小子，你給我藏好了，別叫老鷹叼去嘍！”

之後就再也沒看到你，連一盒骨灰都沒有。

只是，只是想再見一面而已。

抱著老嫗，楚江闊嚎啕大哭。

“月亮月光光，起雛田中央......”

她唱了起來，眼中不舍難掩。

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中，蘊含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有些眷戀，有些無奈。仿佛月光曾經溫柔地灑在水面上，一推門就可以看到桌上最喜歡的點心。

老嫗和楚江闊逐漸化成了點點光芒脫離了這個空間。

“他最後還是信了，希望他做個好夢。”葉晴喃喃。

我仰頭看著，微笑。

“咳，咳咳......”一陣咳嗽。

“啊，不好意思，把你忘記了。”葉晴有些尷尬，從藥瓶中拿出一顆肉白骨。

“你想他晚點死就住手。”

“這藥磕命換治療效果，你之前是不是給他吃過什麽東西，他的生命已經幾乎全部透支，這一激活馬上就死。”

我這話嚇得她馬上住了手。

高瘦男人喘了幾口粗氣，擺了擺手，“沒事，小姑娘，我也不太想活了。你把這藥收好。”

“別急著死，你聽我說，我能救你。”

我蹲在他的面前表情認真，葉晴等著我的下文。

“只要你相信醫院爆炸就可以從這裏離開了。”

“噗！”葉晴突然給口水嗆到，按住了我的背，然後在一邊咳嗽。

“沒用的，與其相信這個，我更可能會相信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就可以離開，畢竟是剛剛看到的事實。”高瘦男人很冷靜地說。

也是。

“那為什麽你沒走呢。要幫忙？”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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