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第一百四十章天賜之人

關燈
第一百四十章 天賜之人

我正在思考盧娜老師解讀的西班牙語文件內容,此時盼星星盼月亮的阿波終於回來了,終沒讓我們失望。

他把我們留在岸邊的背包、還有汽車全都如約取了回來,我們都十分高興,薇薇和盧娜教授忙著找人補辦手續,我們的護照都在包裏,此行都帶著,以備不時之需,因為我們考慮到在中越邊境,也許會用上,這不,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補辦手續的事情交給她們倆,我也幫不上什麽忙,我倒是把包裏的IPAD拿出來,充上電,和李可灼的圖紙在一起反覆比對,研究到底怎麽個意思。

這兩張圖紙上面全是斑斑點點,好似一張大白紙灑了許多芝麻,字不字,畫非畫的,這是什麽意思?明朝就給我整一出馬賽克加密信息了嗎?我橫看豎看斜著看,死活沒看出個結果來,天氣又燥熱,一時間整個人血壓都升高。

一時間納悶極了,我給我哥打電話,發視頻,都沒人接,估計他還在馬來西亞找那個密布殺人機關的8號隧道,不過我一想,他肯定也沒想出答案來,要不然也不會在床下閑置這麽久。氣的我直拍腦門,暗罵徐光啟你可是大學士啊,你整的什麽活都是。

正納悶呢,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我擡頭一看,居然是阿波,阿波大大咧咧的坐在我前面對我說:“趙老師啊,我任務完成啦,你的錢什麽時候給我呢?”

“我哪有錢。”我苦笑一聲,對著外面大廳一努嘴,“你得問我們喬大小姐。”

阿波回頭看看,詫異的問我:“哎?她不是你女朋友嗎?這錢你給還是她給不都一樣嘛。”

“別胡說,她不是我女朋友。”我連忙擺手,“我把她當妹妹看,不要想歪了。”

“嘿嘿……什麽妹妹不妹妹的……”阿波猥瑣的笑了起來,豎起小拇指挑了挑,“是這個?”

“胡說什麽!”我沒好氣的說嗎,“註意素質。”

阿波話鋒一轉,又問我:“怎麽這次範總沒跟著你一起來嗎?”

“他來幹什麽,他來也就會添亂。”我頭也沒擡的隨口應付了一句。

“你說實話,你們真是來旅游的?”阿波把凳子挪前一步,神秘兮兮的問我,“趙老師,你們不會又是來搞什麽神啊鬼啊的,什麽遺跡的吧?”

“哪能啊。”我連忙否認說,“上次去四川旅行,我們也是無心之失,誰都無法預測,你也不能指望我們總是碰上這些事情吧。”

“那就好。”阿波點了一根煙,苦口婆心的勸我說,“要是再碰見老吳這種壞人,到時候你就沒那麽幸運了,遲早要了你小命啦。”

我翻了他一眼,懶得聽他擺出一副不知所謂教育我的模樣,雞同鴨講,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他還自我感覺老前輩似的。

“咦?你在看什麽?”阿波看我手裏的圖紙,好奇的把頭湊過來,問我,“你是不是又要搞什麽飛機?”

“不是,這是旅行的圖紙,但是我看不懂。”我隨口敷衍了一句。

“拿過來我看看。”阿波得意的說,“我經常在這邊跑生意啦,這邊地形我還是比較熟悉的。”說完就伸手搶我的圖紙。

“哎?你放下、放下。”我連忙阻止。

阿波拿起李可灼的那份圖紙,是A4紙掃描的覆印件,他拿起來看看,和我剛才一樣,橫著看豎著看,不樂意的說:“有沒有搞錯啊大佬,這印的也太模糊了,怎麽看?”

“我不是也沒弄懂嘛。”我不高興的搖搖頭,心說要這麽簡單還用你說?

阿波沒奈何的把圖紙放下,在旁邊嘬著煙。

“咦?”我驚訝的發現阿波剛才隨手把圖紙一丟,正好扔在IPAD上,IPAD屏幕的光隱隱約約正好透過了A4紙,就如同用紙巾蒙住手電筒光線一樣,我驚訝的發現模模糊糊似乎能看出一些圖案。

我疑惑的伸手過去,嘗試把IPAD拿起來,我把屏幕光線調到最大,光線從紙背透出,倒不是說A4紙裏有什麽,而是把紙放在IPAD上面不停的換方向,和IPAD裏徐光啟的那張圖紙結合起來,兩張圖紙芝麻點,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經過再三旋轉,我終於找對方向,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徐光啟真是個人才,他竟然將圖紙縱向的一分為二,不是橫著一撕兩半那麽簡單,而是將內容斷斷續續的分開描繪,需要將兩張圖紙疊在一起對著光源看,才能形容一張完整圖紙。

我之前看書上說,在明清時代文物造假的工匠裏,在京城琉璃廠、潘家園有用“揭畫”這一損招兒的。各地名稱不同,北邊叫“揭畫”,南邊有的地方叫“搓張”或者叫“搓畫”,總之大同小異。

這門手藝要從小學,選優秀的工匠,打小就用特制的藥水泡手,那手掌從小長到老,都不生繭子,和處子玉手一樣,又軟又滑。

專挑名門大師的畫來下手,因為像齊白石、張大千這種咖位的名家作畫,喜歡用“夾宣”。所謂夾宣,就是一種比較厚的宣紙,由薄薄的好幾層粘合在一起,又軟和又吸水,還不易折損。

但是畫家作畫,那顏料和墨水都會染透這種夾宣的所有紙層。然後這些造假的高人,就會用那雙巧手,慢慢的順著紙邊去搓,把夾宣中那幾層薄薄的紙層,一層一層輕輕地搓下來,還不能損壞,這樣一幅畫能搓出幾張一模一樣的來,而且還都是大師的真跡,這肯定是真跡嘛,都是一個人畫的。

據說最厲害的工匠能一畫九揭,就是說一幅畫能搓出九張一模一樣的來,只不過色澤會越搓越淡,最上面一層接觸筆鋒的顏色最深,越到下面的層次色澤就會稍淡。但你就是把畫家本人叫來,他也得納悶,明明自己只畫了一張,怎麽變出九張來了?而且還都是自己畫的,也說不出個“假”字來。

唐宋是文化巔峰期,各路文化大師雲集的兩個朝代,伴隨著這些書法家、畫家、藝術家的群星璀璨,那麽他們的作品被不法之徒造假的工藝也隨之誕生,所以到了明清時期,民間作坊的造假工藝已經演化的很成熟了。

清末的時候,琉璃廠有個俗稱“三指揭”的高人,是個老頭,左手只有中間三根手指頭,可以同時搓三層畫,輕輕搓,效率高,還搓不壞,有人問他怎麽練成的這門絕技。

老頭苦笑一聲,說幹贗品這行的背後,那可都是幫派壟斷的,張家造假玉,李家仿古瓷,都是有劃分的,從小學徒這麽多年,其實也揭壞了不少畫,小破損還能修補,要是真給搓的破損太大,那這一層可就廢了,廢了一張名家字畫,那背後的黑幫老大得損失多少錢?直接剁手指頭,自己這三根手指就這麽來的。

誰會想到唐宋名家那些偉大的作品背後,會催生出一幫如此腌臜無恥的貪婪小人?他們是在傳播名家的文化嗎?不,他們只是一群寄生在大師的作品之上的寄生蟲,敲骨吸髓,手段之血腥殘忍,令人發指。

從封建時代就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成的黑色產業鏈,傳至今天都是如此殘忍。外表看起來神乎其神,其實被利益所驅使之下,人性的醜陋遠超乎想象,揭下的不是畫,是一部血淚史。

所以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熙熙攘攘,皆是爭名逐利,荀子口中人性本質的貪婪和醜陋,可見一斑。

明清造假畫的勢力,北方在京津,南方在我們蘇杭,這些都是文化傳承多少年的老區,制假、造假和販假那也是畸形的發達。徐光啟當時身在南京舊都,想要找幾個這樣的工匠幫他把圖紙一分為二,根本就不是什麽難事,也真虧他能想的出來,不僅把圖紙上下揭出兩層,還把其中的內容給斷斷續續分開了。

這麽做也有個好處,徐光啟可以為自己避難,日後那些奸臣閹黨再來逼自己索要的時候,拿不出證據,因為一張圖紙根本沒有被撕開過的痕跡,你憑什麽說徐光啟藏一半交一半?

時隔四百多年後,這兩張圖又重新回到了一起,只不過現在有電腦了,徐大人打死都想不到有高科技。

先把李可灼的圖紙用手機掃描成圖片電子檔存下來,再拿筆記本電腦用PS軟件打開,和我那張圖紙照片重疊在一起,調整一下透明度就行了,合成為一張圖紙,借用警察局的打印機,直接打出來一看,兩張圖紙上的芝麻點立刻合二為一,就連貫了。

我這一套操作十分鐘都不用,嘿嘿,就問徐大人服不服。他煞費苦心瞞得過東廠和方術士,但是躲不過高科技的瞬間覆原。大人,時代變了,徐大人泉下有知,估計要含淚表示我做的很淦。

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阿波叼著煙卷在旁邊看著,我估摸著他也看不懂,就沒說啥,畢竟是他還幫我們把這些東西取回來的,看就看兩眼吧,我也不好意思趕他出門。

沒想到他指著我的筆記本電腦說:“趙老師,你們真要去這個地方?”

我剛把二合一的圖紙打印出來,坐在椅子上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別說,沒有小飯桶在,看個圖紙都費勁,真沒想到我也會有懷念他在的時光,忽然聽到阿波如此一問,似乎話裏有話,我連忙問:“怎麽?阿波老哥你認識圖中位置?”

“我好像還真知道。”

“你知道?”我吃驚不小。

阿波從我手裏拿過圖紙,一邊撓頭一邊說:“這圖紙裏的地方不大安全哎,你們為什麽總喜歡往這種地方去啊?”

“趕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我連忙讓他坐下說。

我包裏有之前廢品收購站老板讓我買的中華,沒想到會讓阿波先享受上,我連忙掏出一包給他。

他出乎意料的推開,說:“趙老師,你又不抽煙,不用搞這一套啦,我也不是那種只認錢的人,我是好心勸你,旅游嘛,玩玩就好啦,不要深入一些禁止出入的地區。”

我一聽就知道有門,連忙讓他細說。

他告訴我,這也不是什麽秘密,90年代有個中方援越工程,在十萬大山裏修路,就是現在從邊境友誼關到河內的南邊,打通十萬大山的天然屏障,一直往南邊修到,對接上越南海邊南下的公路。

阿波不是一直都在跑船嘛,當時還年輕,接了個活,給這個工程運送砂石原料,因為十萬大山原始叢林地形過於覆雜,那種小河流蜿蜒曲折。所以阿波不得已,只好跟其他運輸工人一起,從大船上把砂石卸下來,分開裝上小船,順著河流往裏送。

那時候阿波就發現了,十萬大山中的水系網絡又覆雜又密集,根蜿蜒曲折,很難走,工程進度那就更慢。忽然有一天,聽到命令,說是工程隊幹不下去了,要改道。

阿波當時聽說是前方施工隊伍在夜晚連續失蹤了不少建築工人,有越南的施工人員說是施工動靜太大,驚動了水裏的龍王,龍王爺要吃人。

“誰說的?”我哭笑不得的問,“龍王爺是吃人的嗎?誰說龍王爺要出來吃人的?”

“他們當地有這個神話啦。”阿波告訴我,中越兩邊的神話是有相同點的,他們認為他們的祖先起源於舜,就是我國三皇五帝中的那位,說是有一年這裏大旱,舜帶人下來視察,結果他女兒就和當地一條河中神龍化人相愛結合,產了龍蛋百枚,在水中孵化生人,到各地繁衍,為本地越南人的祖先。

古代這裏一直是中原的藩屬國,所以很可能是用神話故事來證明從我們中原三皇五帝得到正統皇室血脈,倒是變相的證明了本地水網之發達,不過這也是常理,自古以來都是越到南方水越多,越往北就越幹旱。

圖中這個地址,就是當年失蹤人口比較多的地方。阿波他們當年送貨沒有衛星導航,全靠肉眼看地圖,所以對圖紙裏描繪的地方有映像。他指著圖紙對我說:“其實你這個圖紙現在已經不能用了。”

“為什麽?”我奇怪的問,心中暗說難道徐光啟弄錯了?

“你這是我們幹工程之前的圖紙啦。”阿波指著電腦屏幕上一條線說,“大概就在這個地方,好像是這邊十萬大山往東走的地方,本來是沒有路的,但是當年為了修路,工程隊曾經開鑿了一條人工河流,方便我們用小船往裏運材料,最初計劃是向讓這條小河北通主流,東入大海。”

“那通了沒有呢?”

“當然沒有通啦。”阿波說,“聽當時施工隊講,這條人工河流開鑿到山路一個地方,凹進去的,是個大坑,裏面好像是個無底洞,水流進去就沒有了,然後派人進去查看嘛,說是看到地底裏面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什麽怪物野人,好可怕的啦,晚上經常有失蹤人口,後來沒辦法,在越南施工人員的建議下,就只有工程改道啦。”

聽到這裏我一拍大腿,就知道有門,找的就是這裏,大概率這就是那個被譽為夢魘宮殿的越王神宮了,真沒想到,四川一別,阿波變成了我們今天的天賜之人啊,於是我老神在在的翹起腿,和顏悅色的問:“我說阿波老哥啊,有沒有興趣再接個活?多掙點錢呢?”

阿波聽我這麽一說,臉色都變了…… 「(求收藏和留存、求投票、求推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