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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六章搖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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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搖搖樂

頭頂上的虛空是一片漆黑的山巔,落下的碎石稀裏嘩啦的打斷了我和老吳的談話,這種奇怪的動靜已經出現了多次了,而且動靜越來越大,落下的碎石撞擊的半空中起吊機臂桿都搖搖晃晃,還有那些吊在空中的巨人腦袋都在顫抖不已,令人驚懼。

我懷疑是老吳留下的什麽埋伏,卻不料老吳急匆匆的伸手對我說這裏情況不對勁,讓我快把東西給他。我暗中嘿嘿一笑,心說現在誰還拿你當回事。於是對小範總使了個眼色,讓他發動起吊機,準備溜之大吉。我運動外套的口袋寬松,裏面就裝著那瓶老可樂柴油,我的右手已經摸進去了。

老吳估計是看我無動於衷,於是再次力勸我:“小兄弟,時過境遷,你們姑蘇趙家也早已大不如前了,你若是還想活命,不如與我聯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再遲疑不決的話,我提醒你,這個遺跡中可是邪門的很,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得意笑笑,慢條斯理的和老吳磨洋工:“我說吳師傅啊,咱們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晚輩我呢,對於您的學識和身手還是很佩服的,不過犯罪就是犯罪,建議您呢回去跟我們自首,不是說坦白從寬嗎,您跟著我們回去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爭取好好改造……”

我嘴裏有一句沒一句的拖著時間,手中卻沒閑著,反手把背包背回肩膀上,右手在摸瓶蓋子,左手暗中把小範總的Zippo打火機蓋子挑開了。

老吳一開始聽我說話的口氣很不耐煩,但下一刻他似乎發現了什麽,瞇著眼睛看著我說:“你別不是又想耍什麽小聰明吧?先提醒你,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和你合作,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拒絕了,下一次我就會讓你求著和我合作了。”

忽然腳下的起吊機臂桿一陣抖動,搖晃的我們都沒站穩,全都往後退,這可不是因為高空墜物砸的,我一回頭,發現小範總正坐在駕駛室裏,手腳麻利的把操控臺上各種開關彈起摁下,操控臺上的電源指示燈已經跳綠了,我心中頓時安慰不少,雙手把住欄桿,對小範總大喊:“跑路!”

小範總面不改色心不跳,在操控位上穩坐釣魚臺,雙手把住兩根操縱桿在推動,我就感覺臂桿顫動起來,一回頭,發現起吊機盡頭的那個豎著的大齒輪轉動起來,順帶著纏繞在上面的兩根鋼絲吊索一並拉扯上下,我順著鋼絲繩擡頭望去,發現空中有什麽東西正在下降,我不由得樂了。

那邊老吳也發現了我們的陰謀,估計他沒想到我們不用電源要是也能啟動機器,頓時憤怒的吼道:“你以為你們逃得掉?”

說完就要上來動手,我嚇了一跳,轉頭對小範總喊了一句:“老吳來了!穩住了。”我是想讓他穩住臂桿,我來點火,萬一站不穩不是燒到我自己了嗎?

沒想到這貨對於我們倆的“心領神會”總是別出心裁,他聽我一喊老吳來了,立刻叫了一句:“來得好!交給我了。”

說罷表情突變狠辣,雙手連續推動座位旁邊的操縱桿,整個起吊機臂桿忽然朝上猛烈的抖動起來,帶著“吱吱呀呀”的金屬噪音垂直拉高了許多,我這才發現這個臂桿居然是兩段式活動的,只有起點那最粗的一段基座固定在山壁上,剩下的臂桿竟然可以活動。他操控起吊機宛若一條鋼鐵巨龍,在黑暗中昂首挺胸擡了起來。

好家夥,小範總這是憋著要找他算賬很久了啊,起重機猛然升高,這我哪能預料的到?只覺腳下一空,頓時“哎呦”一聲怪叫,本能的一把抱住欄桿,低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好多雜物和老舊的零件墜入到了漆黑深淵之中,連個聲都沒有,想來下面也有百米之深,人要是落下去可想而知。

我不由得大罵一句:“小飯桶你搞毛線啊?!”

但機器的摩擦聲把我的喊叫聲給淹沒了,擡頭一看,發現小範總滿臉興奮的從駕駛室裏伸出腦袋一邊看老吳一邊破口大罵,手裏還在不停的晃動操縱桿,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這起吊機臂桿被他弄的是上下翻滾,我再看老吳,他也是合該倒黴,本來他站在基座上安全的很,不想他發現小範總居然沒有鑰匙也能啟動機器,頓時急了,三步並兩步要上來阻止我們。遠離了基座,被小範總逮個正著,他比我還慘,我至少雙手抱著欄桿,他猝不及防下只剩下單手抓著一根凸起的電纜,被晃的在空中左右搖擺。

小範總可沒有打算放過他的意思,雙眼冒火的在猛甩方向,這巨大的臂桿好似一頭瘋牛,在半空中左右扭動,要把我和老吳從背上甩下去,一邊扭動一邊發出刺耳撓心的金屬摩擦聲,這破機器都半個世紀沒人用了,還能發動就是個奇跡,我都怕在這麽扭下去非散架不可。

雖然聽不到小範總嘴裏在興奮的喊什麽,但是看口型就知道他是在罵老吳,說什麽你也要有今天諸如此類的解恨話。可你這不管不顧我不行啊,我心中連連大罵小範總這頭莽貨,八十歲尿炕,老/毛病又犯了。一旦上頭就進入無腦貪刀模式,繼續這麽搖下去老吳有沒有被甩下去我不知道,反正兄弟我要先走一步下去祭祀萬物之母了。

我雙手合抱著欄桿在空中被搖的連晚飯都要吐出來,這可不行,我一咬牙,用下巴配合單手死磕住欄桿,騰出右手情急之下用掛在手腕上的戶外手電筒直接砸了過去,亮著光的手電筒突如其來的飛過去倒是把小範總嚇了一跳。

他本來正坐在駕駛室裏雙手操控,伸出腦袋往回看嘿嘿笑,保持了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被我手電光打斷這才側目註意到我也在空中亂蹬,把他也給弄的一楞,趕緊停下臂桿,耳邊金屬摩擦聲也為止一停。

我這五臟六腑都快飛出來了才感覺往下緩一點,他連忙手忙腳亂的跑過來拉我還不停的埋怨:“你不是說站穩了嗎?怎麽你也下去了?”

“我說你……”我剛一開口就反胃想吐,差點掉下去,幸好小範總抓住我拽,氣的我只想給他一腳,他居然還抱怨我?

沒想到我上半身剛被拉過拉桿,就聽見小範總大呼一聲:“不好!”

循聲望去,原來是老吳也瞅準機會,正在雙腿倒鉤住欄桿,堪堪就要爬上來,小範總慌了,對我說了一句:“你自己抓住!”丟下我轉身就跑。

我正在頭暈目眩反胃之際,猝不及防被他脫手趕緊抱住欄桿,只見這頭莽貨回到駕駛室又是一陣瘋狂“社會搖”,搖的是天旋地轉,震耳欲聾。

“尼他麽……”我好不容易爬上來的身子又被他重新搖回了空中,本人素來為人師表,從不說臟話,但此刻我腦子裏只想問候小範總全家,一瓶礦泉水從背包的側面口袋被晃飛出來,居然脫了蓋子灑了我一臉。

涼水澆頭讓我一個激靈,我“呸”了一聲,對著小範總憋足了力氣大喊:“別搖了!”

小範總伸頭看看,發現老吳又被搖下去了,這才停下機器。我連忙大喊:“快過來拉我一把,哥的年夜飯都被你搖出來了!”

沒想到小範總看著老吳那邊又大罵一句,恨恨的說:“哈麻皮,這回老子看你死不死。”縮頭回去又是一陣猛搖。

說真的,我這也是搖麻了,悶著頭抱著欄桿隨風飄蕩,三魂丟了兩魂,等小範總停下過來拉我的時候,我絕望的擺擺手說:“不要拉我,讓我下去隨鬼母她老人家去吧。”

我被小範總拽上來,連站都站不穩,就感覺腦袋還在開party知道吧,不搖都不行,跪在地上扒著欄桿往下面深淵吐酸水,小範總捏著鼻子嫌棄的問我:“真惡心啊,你是怎麽能吐自己一臉胃酸的?”

“你妹的……”我又是“哇”的一聲嘔了幾下,有氣無力的指著臉上說,“這不是胃酸,你把我的礦泉水都搖到我臉上來了!”

“啊?”小範總驚嘆,“可以啊你,在空中還有機會喝飲料呢?挺悠閑的嘛。”

我驚為天人的看著小範總……

小範總看我這個樣子,倒是挺委屈的說:“我也是聽你說站穩了,我才動的手,誰知道你也不靠譜,差點摔下去,以後別在逞強了。”

我……我已經不想說話了……

小範總還美呢,摸出一根煙,在身上摸了摸,沒找到打火機,這才想起來給我了,於是在我口袋裏翻了一下,發現他的限量版Zippo居然還在口袋底裏待著沒丟,這才松了一口氣,有滋有味的點起一根煙。

信手把打火機拋還在我身上,得意的說:“怎麽樣?哥這‘搖搖樂’大法厲害吧?不瞞你說,我也是進了駕駛室仔細一看才發現,當年考古隊安裝是伸縮式的臂桿,早知道有這東西廢半天話幹嘛,直接搖不死他。”

說到老吳我想起來了,剛才給小範總把腦袋搖傻了,現在一說這個我可就不萎了,強打精神坐起來看那家夥呢?小範總發現我往那邊張望便大大咧咧的說:“別看了,我給搖下去了,這回一勞永逸。”

我把頭伸出欄桿看看,原來老吳的位置空空蕩蕩,只有一根電纜在黑暗中孤獨的晃動。再看看下面高空上百米,黑漆漆的不見人影,心中是既害怕又慶幸,這才把腦袋縮回來靠在欄桿上喘粗氣。

小範總得意的喝了一口礦泉水說:“怎麽樣?哥這個‘搖搖樂’大法得勁吧?就得這麽幹,都像你這文縐縐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解決問題。”

忽然我又覺得不大對勁,於是讓小範總把我的手電筒撿過來給我,我探出欄桿外,用手電筒照過去,發現那不是電纜,而是一根繩子,還有點眼熟。仔細一思索,好像就是之前大巴車上那種包鋼芯的尼龍繩,我頓生不祥的預感,連忙爬起來用手電筒順著鋼結構的縫隙就往下面照,小範總不解其意,納悶的問:“你照什麽呢?一根繩子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忍著反胃說:“你沒看出來嗎?他用繩子吊住了自己,沒摔下去,我怕他從下面爬上來!”

“什麽?”小範總不大相信我說的話,歪著鼻子反問我,“他還有這種操作?”

“他比喻團長身手還要好,當然要智取。”我趴在地上不停的找老吳,心中只祈禱他最好掉下去了,“我讓你按我的計劃來,你非要逞能剛正面,如果這次失了手,以後就再難騙他第二次了。”

結果“咣當”一聲,我們倆同時一回頭,臉都綠了,小範總嘴裏的煙頭也掉了下來。

只見老吳穿著他那黑色的蟒紋皮袍竟然從我們背後鬥輪處,翻過欄桿上來了,近在咫尺,我們手電光照過去發現他眼珠子都瞪紅了,整個人在黑暗中殺氣騰騰的逼近。

我們頭發根都立起來了,連忙後退,小範總幹澀的笑著說:“誤會,吳哥,我開玩笑的好吧?我只是想試試看老設備還能不能用而已,和平,和平啊。”

千鈞一發之際,就聽見腦袋上又傳來了那陣“咯噠咯噠”的怪聲,還伴隨著無數碎石落下,我們三人一起擡頭望去,手電光所掃射之處,只看見空中的濃霧裏,出現了一團巨大的陰影在凝視著我們……(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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