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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歷史掩蓋的一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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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歷史掩蓋的一角(中)

我和老吳在橋上對峙,所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讓小範總在裏面撬起吊機的電源鎖,自己也以銅板和資料作要挾,盡可能去多套老吳一些話,機會難得,老吳告訴我的事情不管真假,都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非常重要。

仿佛為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世界大門,又深感自身之渺小,所謂桑海桑田,世事變遷,我的先人趙小梨生平奇聞經歷早已在家中失傳多年,連我祖輩父輩都說不上來,為求明白始末,也求自身早日解脫鬼母詛咒,也只好求助於我的敵人,這確實是一種悲哀。

我聽老吳說鬼母是需要用被它選中之人的血肉來奉養的,選中的人就會在靈魂上刻上烙印,並且沒有解脫之法,至死方休。讓我聽了越發的心驚肉跳。但趙小梨當年不是把鬼母安全的送回銅板深埋大藏了?

關於這一點,老吳卻平靜的搖搖頭說:“送回去不代表詛咒就消失了,那只是暫時的,根據歷史傳說中,這種詛咒會順應血脈的繁衍而一直流傳下來,生生不寧,除死方休。”

老吳語氣雖然冷漠,但也有幾分欽佩之情:“不過你的祖先已經很可以了。據說趙小梨南下之後,走遍名山大川,遍訪古墓遺跡,皆為尋求解脫之道,甚至連你的祖奶奶,也就是藍大小姐,辛亥革/命以前她曾經在西洋留過學,都為了這件事求助海外,所以二人窮盡畢生之力,直到死的那天也沒解決掉這個麻煩,只是暫緩發作而已,把問題交給了你們後來人罷了,所以我說沒有辦法解開它並不是騙你。”

這話說的我心中十分洩氣,不過我也註意到他話裏話外總是稱呼我這位祖奶奶為藍大小姐,在我記憶裏,這麽稱呼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趙小梨本人。我爺爺生前還真告訴過我這個細節,或許是因為趙小梨骨子裏都覺得和藍大奶奶的身份差距太大,所以一輩子都稱呼她為“藍大小姐”。

哪怕到死的時候,衰老的趙小梨奄奄一息的時候,躺在病榻上和藍大奶奶告別都說:“大小姐,我要走了,不能在保護你了。”由此可見一斑,而我們後人都叫藍大奶奶習慣了,今天老吳這一口一個藍大小姐的稱呼倒是讓我重拾舊憶,或許老吳的真實身份來歷還真和藍大奶奶他們家有什麽淵源。

不過眼下也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我能不能活過這一劫還不知道呢,低頭無奈的左右看看,忽然餘光瞥見小範總蹲在駕駛室裏在對我招手,我假裝無意中的回了下頭,發現他蹲在駕駛室裏已經將鎖孔撬開,把裏面的電線全部接上去,對我比劃了一個大功告成的手勢。

我低頭略微一思索,繼續正色問老吳:“那我朋友身上這鬼母怎麽辦?”問話的時候,我把手繞到背後,對小範總擺了擺,示意他稍等,不要急著啟動起吊機,我還有問題沒問完。

聽見我問這個問題,小範總立刻來勁了,又冒出來問老吳:“對啊,你說說我身上這怎麽辦?”

“沒有辦法。”老吳並不疑有它,回頭看看下面躺著的貝雷帽屍骨說,“鬼母無法單獨存活,必須依附在活人身上,它本能的會依附在打開它箱子最近的活人身上,一旦依附,也無法隨意離開,只有把人蛀空吸凈,才會轉移目標,以此類推,直到回歸到它指定的祭品身上。”說到這裏,老吳指了指我。

又說:“被標記的人,如果身體裏沒有鬼母寄宿,傷口會無限制的惡化,所以我說你好不了的,就像一道催命符,逼著你去接受自己的宿命;一旦鬼母回到你身上,你的傷口倒是不再惡化了,但會逐漸失去自我,直到身體被蠶食殆盡。”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老吳眼中滿是戲謔,寫滿了幸災樂禍的神采。

這話說的我和小範總都是心驚肉跳,我暗想這不就是一道怎麽選都是錯的送命題嗎?不要鬼母我的傷口會惡化,要鬼母我就要拿命奉養它,這東西不就是寄生蟲嗎?好家夥,敢情我們家居然祖傳了這麽大一只大寄生蟲給我?想到這裏,我恨不得立刻給自己一大嘴巴,只恨自己當初是怎麽鬼迷心竅讓小範總把這破玩意給挖出來的。

不過我也有疑惑,既然無法解開,那他剛才說什麽要把鬼母召回銅板又是什麽意思?於是我就問:“你的言下之意既然這個問題無解,那你剛才怎麽說想把鬼母召回銅板?”

“這就……說來話長了……”老吳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想浪費時間。

“你要去趕午夜場電影嗎?”我晃了晃手裏的背包示意,“我想你女朋友應該不介意多等等的,時間有的是。”

“呵……”老吳發出一聲冷笑,表達了對我動不動就用背包來威脅他的行為不滿,嘲弄的說,“年輕人不要太囂張。”

“你之前把我們捆起來點妖燈的時候你也很囂張。”小範總恨恨的說。

“就是。”我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一個快要死的人了,不抓緊時間囂張一下,那人生豈不是太憋屈了嗎。”

“行,怎麽說我也不能和你一個快要死的人計較。”老吳回答的很直白,但是我的心裏都能知道他肯定恨的我牙根癢癢。

老吳告訴我,他之前查到過一份資料,大約在1934年前後,趙小梨和藍大小姐曾經從蘇州坐火車到四川成都的華西大學,和一個叫葛維/漢的美/國人見面,後來還來了一個行為粗魯的道士,四個人曾經進入過四川北部山區,但沒人知道是去幹什麽,大半年後,他和藍大奶奶才重新出現在成都市區轉車回蘇州。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聽了簡直匪夷所思,我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軸,要是沒記錯,1934年大約是民國二十三年,那會趙小梨都四十多歲了,他帶著藍大奶奶跑到四川來找一個美/國人幹什麽?而且華西大學是什麽?我一個正兒八經南師大畢業的研究生,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學校?四川還有這個大學嗎?

我回頭看看小範總,小範總也莫名其妙的攤攤手:“我沒上過大學,你別問我。”

而且這個組合聽起來就很怪異,按照今天的說法,試想一下,一個天津來的打工人,帶著個蘇州城裏的白富美大小姐,跑到四川某個大學來見一個美/國人。趙小梨本身就鬥大字不識一籮筐,就算婚後藍大奶奶給他補習了,也認識幾個字了,恐怕還沒上升到能到大學裏來和外國留學生交流的層面吧?最關鍵的是後來還喊了一個什麽來著?哦對,還有一個道士!這個道士又是什麽鬼?怎麽冒出來的?這是什麽奇葩的吃雞小隊?我這位祖先是在服務器裏隨機匹配到的路人隊友嗎?

老吳的話聽的我是一頭霧水,老吳繼續說:“失蹤的這大半年,沒人知道你這位祖先他們去幹什麽了,甚至蘇州老家有人傳聞已經在四川碰到土匪被殺死了。但是,最終他們還是活著出山回去了,而且回去的一年後,據說趙小梨就十分得意宣稱自己擺脫了一個大/麻煩,甚至讓藍大小姐在蘇州城裏的最好的館子擺酒慶祝生日,聲稱他這輩子都沒這麽高興過。”

我好像聽明白了老吳的話,如果老吳不是和我一樣信口胡謅的話,那麽我這個祖先在民國二十三年,匹配了一幫奇怪的路人隊友跑到四川北部的山區來,解決了一個他這輩子的心頭大患,而老吳就懷疑趙小梨應該是找到了把鬼母重新摁回青銅雕像裏的方法。

“對。”老吳點點頭。

“而你又認為,趙小梨就是找到我們這個腳下遺跡來了。”

“對。”老吳承認的永遠都是這麽幹凈利索,“本來一直都沒人知道你祖先當初具體是去了川北大山中的哪裏,一直到1977年川藏線的測繪中發現了這個地底的古怪遺跡,在這裏發現了那尊詭異的青銅雕像,據說和趙小梨藏在蘇州城裏的青銅殘片本出同源。1981年,1122考古隊奉命組建,會同了一支工程部隊計劃常駐在這裏進行發掘,但出人意料的是1981年底,對外宣傳這支考古隊因為發生火災,全軍覆沒,設施盡毀,考古哨站被廢棄,這遺跡的真相至此被掩埋。”

“你……”我看著老吳,古怪的打量著他,意味深長的問,“我說吳師傅,雖然我們這次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的能力……不光是你的手段,還包括你的學識都讓我大開眼界,從某些層面來說,我很佩服你,尤其是我本人作為趙小梨的子孫,對於這些事的一無所知讓我很慚愧、很汗顏。”

我手裏拿著背包不方便,但還是佯作了一個拱手抱拳的姿勢,這不是哄騙他,我是心悅誠服的去佩服一個敵人。一個偉大的哲人說過,只有能放下身段,去學習敵人的長處,才能打敗他。老吳這番話讓我如撥雲見日,沒想到這個遺跡背後有這麽覆雜的故事,這是一條被掩蓋數千年之久的歷史真相,這次四川之行,讓我很受教育,很受鼓舞,也很是蛋疼。

老吳估計是沒想到我會恭維他,顯得有些意外,我繼續說:“我大膽的揣測,你恐怕在這次來之前,應該做過很多年的功課了吧?是不是還去找過祁老師?”

“不止。”老吳冷笑一聲,似乎覺得被我小看了,得意的說道,“祁老師是當年那支考古隊裏唯一的幸存者,我早在多年前就接觸過她了,可惜她神智已毀,問不出什麽來,一問就情緒崩潰。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從她這個瘋婆子手裏套出了一本她的考古日記,看來我也小瞧你了,你比你爹他們都有本事多了。”

“你認識我爸?”我大吃一驚。

“談不上認識。”老吳倒也不隱晦,“你以為你們家身為趙小梨的血脈是在蘇州城裏就能一直老老實實的待著嗎?不妨在告訴你一個秘密,從民國開始,道上就有很多人去你們家明問暗訪,只可惜趙小梨的後人大多都是些蠢驢木馬的紈絝子弟,本事沒學幾成,反而把藍大小姐留下的絲綢廠祖業揮霍一空,什麽都沒問出來,才漸漸的讓人死心。”

老吳苦笑一聲:“我第一次見到你父親還是1999年,那時候他工廠裏幹活,旁敲側擊問了幾下,發現完全就是一竅不通,還有你的那個大伯和姑姑也好不到哪去。想當年趙小梨在江湖上也是有過一號人物說法的,藍大小姐他們家在蘇杭一代也是民族企業家,結果子孫後代現如今當廚子、當裁縫、當工人,真是‘光宗耀祖’啊。”

“哎?你就讓他這麽說你家人?不弄他?”小範總在旁邊都聽不下去了。

“沒什麽丟人的,所謂富貴無三輩,清官不到頭。神州大地五千年歷史告訴我們天下從無不敗之家,無不亡之國,沒有永遠繁榮昌盛的道理,這是違反天道的。”我回答的不卑不亢,但說實話,我面上也發燒,老吳對我們家的調查很透徹,他一個字都沒說錯。

我聽我爺爺說過,趙小梨和藍大奶奶留下的家業被確實後人都拿出去抽大煙、喝花酒、包歌伎去了;再到後來現錢沒了,就把廠房賣了,繼續花銷;解放後,實行公私合營,連蘇州老城十泉街上最後兩間鋪子都被沒收了,當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到最後無以為繼,不當廚子不當裁縫給人打工怎麽辦?躺在家裏喝西北風去?

這些老黃歷雖然不光彩,但是我也敢於面對。而且我也想到了一個關鍵性問題,問老吳:“既然這個鬼母銅板如此危險,你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得到它?”(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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