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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二章巨人之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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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巨人之肩(五)

沒有想到在跨越了小半個世紀之後,在遺跡中我居然親眼見到了貝雷帽的遺骨,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遺體上的口袋底都翻過一遍,似乎有什麽人比我們來的要早。

至於說貝雷帽為什麽會鬼使神差的死在這裏,目前還是一個謎,正低頭到處找原因呢,卻不料小範總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往上看,我擡頭看去,就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見一道鋼鐵長橋固定在山壁上,橫跨懸空,通體鏤空,用鋼結構打造成長方形,在黑暗的深淵中顯得極為冰冷,讓我不禁詫異的問:“考古隊為什麽要在這裏面打造一座鋼鐵橋梁?貝雷帽為什麽會死在這座橋梁下?”

“你什麽眼神,這不是橋梁。”小範總擠兌了我一句,示意我擡他一把,他爬上這座橋梁,並且伸手拉我。

我也爬了上去,小範總指著橋梁邊上有一座豎著的長方體小房子,問我:“你沒覺得眼熟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哪是什麽橋梁,分明是一座小型起吊機,那座小房子是駕駛室,小範總他們家公司的建築工地上到處都是,只不過比這個先進多了。別說,論歷史論典籍小範總遠不如我,但是看現代化工業產品,他的眼神一項比我銳利,我能辨古,他能觀今。

我們小心翼翼的順著起吊機的臂桿走過去,這玩意兒的鋼骨很細,都是鏤空的,就如同一個橫臥著的長方條框架,只留有一條很窄的通道在旁邊供司機行走。我們躡手躡腳的爬上來,順著這條狹窄的通道往前摸索,生怕這玩意年久失修,一不留下就墜落高空,目測這臂桿不短,應該直伸到深淵的正中間。

我們兩個渺小的人類走在一座深淵遺跡的半空中,周圍到處都是漆黑的迷霧一片,顯得格外死寂和沈靜,仿佛活人不屬於這裏,貿然闖入只能打擾一直沈睡在遺跡中的神巫之魂。唯見我們手上的手電筒散發著兩道冷光柱在迷霧中挪動,小心的往臂桿前方那個小房子駕駛室去看看究竟。

結果沒走兩步,就聽見空中一陣窸窸窣窣的怪聲傳來,嚇了我們一跳,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沈默者追上來了,這裏霧氣又大,能見度又低,嚇得我們動作馬上暫停,全都蹲下屏氣凝神循聲而望,就看見憑空忽然落下了幾顆碎石塵土,砸在巨人腦袋上嘩啦啦響,跳動著又掉進了遺跡深淵之中。

我們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似乎後面沒有動靜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小範總低聲問我:“別是那些大頭開花的東西怕過來了吧?”

“好像……不是吧。”我回答的也猶猶豫豫,不敢肯定,指著臂桿低聲說,“先走、先走。”

我們輕手輕腳的走到駕駛室近前,小範總伸手拉開了門,我們本以為裏面又要出現屍骨什麽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裏面很幹凈,空空如也,面積不大,最多一平米多一點,中控臺上的按鈕和操縱桿還依稀可見,尤為值得註意的是操作臺面上,亮著一盞小紅燈。

“什麽情況?考古隊在這裏面幹什麽呢?”我詫異的指著紅燈說:“這燈什麽意思?難道是說這臺機器一直有人用嗎?”

小範總皺眉看看操控臺,又走出駕駛室,趴下把頭伸出懸空往臂桿下面看,用手摸了摸,了然的點點,站起來回答我說:“不用大驚小怪,這紅燈的意思是說連接著電源呢,我剛才看了,老式起吊機的電源電纜都從臂桿下面走線,可以用來防雨避免踩踏,我猜不錯的話是連接著發電機呢,應該是我們之前在外面啟動了總電源的時候,也把它通電了。”

說完指著紅燈說:“老式機器都需要手動鑰匙啟動,我們沒有鑰匙,正常來說,把鑰匙插進去,這個指示燈就變成綠色了。”

說完要伸手想給我試試看怎麽操控,我一擡手,攔住他說:“慢著!”

“怎麽了?”

我蹲下來,用手電光湊近了側著去照操控臺上的按鍵和操控桿,瞇著眼睛仔細看,小範總在旁邊蹲下來奇怪的問:“怎麽了?”

“果然。”我指著操控臺上個別按鍵說,“你看,這裏到處都是灰塵,唯獨這幾個按鍵上有指印,似乎不久前被什麽人按過。”

小範總湊近了仔細觀察,驚奇的點頭說:“還真是。”

我問他:“這個起吊機的臂桿是吊著什麽?”

我們站起來轉身往臂桿前段去查看,起吊機的臂桿越到前方就越細,最前方幾乎只能容納一個人站立,雙腳並列都困難,伸到了遺跡的正中間空中,看著下面我都害怕,和跳板跳水一樣,臂桿的終點是一個豎著的大齒輪,有兩米多直徑,上面還有一圈粗壯的凸起,並且吊著鋼絲繩,直通山巔。

我自然不懂,彎腰用手電光照著問小範總:“這是什麽名堂?”

小範總在我背後,因為臂桿太窄了,他只能站在我後面,伸頭看了看,對我說:“這應該是被改裝過了,前段加裝的是配件叫作‘鬥輪’,鬥輪上那些一圈凸起物叫‘鏟鬥’,原本是挖掘機上用的,一旦開啟,鬥輪就是通過不斷的旋轉,讓鏟鬥不停的在地面或者山體上滾動挖掘。”

頓了頓,又說:“一種設備的用途有很多,這應該是在被1981年那支陪同考古隊來進行挖掘的工程兵專業改造過,他們有懂行的,你看,鬥輪上有兩道鋼絲繩,一旦開啟應該就和一個電動滑輪一樣,可以牽引拉拽東西上下。”

用手電光照著周圍的空中被吊起來的好幾尊巨人石像腦袋,小範總胸有成竹的點點頭說:“肯定是他們用來升吊這些巨人腦袋以及其它大型重量物件的,並且還可以用這臺機器挖掘周圍巖層,屬於一舉多用。”

聽他這麽一解釋我就明白了,對小範總挑起一根大拇指,讚道:“可以喲,誰說你沒不行的,回頭我跟你老爸說說,你還是很有優點的嘛。”

“那肯定,優秀還用你誇啊。”小範總昂起鼻子都得意的大聲說,“別看你是什麽南師大的碩士,我們南翔的博士不比你們差。”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都給他氣樂了,諷刺他說,“蹬鼻子就上臉,搭梯子就上房……”

話還沒說完,沒想到從空中忽然又落下一堆碎石,其中有部分正好砸在這起吊機的臂桿上“乒乒乓乓”亂響,砸的起吊機是一陣顫動,發出“吱吱呀呀”的痛苦呻吟之聲,這臂桿本就伸到了深淵的正中心空中,又窄又細,年久失修,嚇得我和小範總蹲下來抓著臂桿上的鋼結構都不敢動。

一起擡頭往上看,發現上面沒什麽異動,不由得冷汗直冒,小範總抱怨起來:“上面在搞什麽?誰在高空蹦迪嗎?”

我示意小範總趕緊往回走,我們不能總站在這裏,和高空跳水一樣,實在太危險。

回到駕駛室,我左看看右瞧瞧,把貝雷帽的屍體、操控臺痕跡以及改裝過的鬥輪起吊機全部串起來,腦中仔仔細細的捋了一遍,問小範總:“你剛才說這個鬥輪可以來上下回拉扯重物?”

“是啊。”小範總古怪的問,“這不就是那些工程兵當年安裝這種起吊機的作用嗎?”

聽了他的回答,我終於明白了,一拍大腿,驚呼一聲:“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把小範總嚇了一跳。

我哈哈大笑,說:“我知道貝雷帽是什麽回事了,也老吳是走的哪條路了。”

看見小範總一臉不解的樣子,我得意的解釋給他聽,出路,就在這臺鬥輪起吊機身上。這操控臺按鍵就是老吳用手摁的痕跡,他是利用這臺鬥輪機的鋼絲繩索上下的,因為只有用現代科技上下才這麽方便,要是用古棧道通行,他跑斷了腿都跑不到底。

而1981年的那個冬天,祁老師應該也是這樣逃脫的,如果我所料不錯,就是貝雷帽送她走的,起吊機的鑰匙,就應該在貝雷帽身上,只不過貝雷帽當時知道自己不能離開這裏,所以就自己留下來一個人等死,他死後身上衣服口袋被翻過,應該是老吳撿走了鑰匙。

“有道理。”小範總驚嘆的點點頭,伸頭到駕駛室裏看看,指著一個原型孔洞給我看,說,“這就是鑰匙孔,老式的起吊機鑰匙都不是太覆雜,說白了就是個三角形轉柄,小時候在我老爹的工地上我不知道撬開過多少次這種老式機械的,你給我照亮,我來撬開它。”說完就去摸口袋裏的瑞士軍刀。

一聽他說這話,我心裏就釋然了,美滋滋的說:“這裏的環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說一句優勢在我不過分吧?”

“你的優勢總是讓我感覺幸福來的這麽突然。”小範總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準備動手撬鎖孔。

我正要給他解釋我的計劃,結果沒想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啪、啪、啪、啪……”鼓掌,

我們同時從駕駛室裏縮回腦袋,把手電筒照過去,發現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熟悉的四方形腦袋,站在臂桿的起點端,歪靠著山壁,不是老吳還是誰?他作出一副愜意的姿態,望著我說:“恭喜你猜對了,這是你迄今為止最有腦子的一次了。”

說完還挑釁似的搖了搖手裏的一個三角形的銀白色鑰匙,回頭指了指貝雷帽的屍骨:“只不過我沒想到他就是當年考古隊裏那個留洋回來的小子。”

“哈麻批,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剛才把老子捆成一臉抖M的樣子還沒找你算賬呢。”小範總一看見老吳勃然大怒,掏出甩棍就要上,“我他麽到現在大胯還在疼……”

我一把將他攔住,警惕的說:“不要沖動。”

“怕個毛啊。”小範總怒氣沖天,氣的哇哇亂叫,“正面二打一,誰怕誰啊,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憑你這塊料還是不夠的。”老吳根本不以小範總為意,直起身子,對我說,“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我把你們安全的送上去。”

“送你個錘子。”小範總懶得和他啰嗦,“老子一錘子送你下去陪杜宇還差不多。”

“你閉嘴!”我忽然吼了他一聲,嚇了小範總一跳,我一把把他拽進駕駛室裏,破口大罵:“你給我冷靜一下!”說完又低聲補一句,“你趕緊撬鎖,我有辦法弄死他。”

說完主動走上前幾步,站在高空之上的臂桿上搖搖晃晃,對老吳說:“從現在開始你跟我談。”(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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