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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神巫的亡魂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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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神巫的亡魂歌(二)

我被老吳推得踉踉蹌蹌摔倒在石臺上,從上往下看,那是一覽無餘,看到下面一根根石柱上小範總他們都被捆的瑟瑟發抖,腦袋上頂著一團詭異的火苗,周圍霧氣中都彌漫著這股妖異的紫色光芒,心中不免也有些惴惴,回頭怒斥老吳:“你鬧夠了沒有?把這群人全部點了天燈對你有什麽好處?”

對於這種點天燈的習俗我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這種酷刑由來已久,歷史上歷朝歷代都有過記載,其中比較出名的“玩法”有兩種,一種多見於太平天國時期,把犯人浸在燈油裏泡上個幾天,然後撈出來頭沖下,腳沖上,用麻袋捆在柱子上,點火慢慢燒,這種天燈又俗稱叫作“倒吊燈”,常用於公開處刑,用於震懾旁人。

還有一種正著點的,就和小範總他們這樣,叫作“正跪燈”。是解放前湘西土匪發明的,他們效仿古墓中鮫人捧燈的雕塑造型,讓人跪著,在腦袋上鑿個小洞,灌入燈油,直至腦漿,然後用火點燃,把人活活折磨而死,是當時湘西匪患常用來折磨人的酷刑。

老吳這種玩法我倒是頭一次見,腦袋上頂著青銅環,好似一盞油燈,這麽燒又燒不著人,而且這股罪孽妖異的紫色火光讓人看著很不舒服,心生厭惡,這麽做的意義何在?如果要我來形容這種聞所未聞的點燈法,願稱之為“點妖燈”。我回頭問老吳:“然後呢?然後怎麽辦?你把人就這麽燒到油盡燈枯?”

“然後就等。”老吳回答的毫無感情,站在我旁邊一動不動,但他的眼神卻不在我身上,反而是一直警惕的在掃視著被點了妖燈的眾人。

我看見老吳的註意力不在我身上,便低頭看看石臺上那兩本考古隊筆記本的內容,祁老師那本不用看,畢竟原本就是我的,裏面的一紙一字都我親手修補的;旁邊還有一本,上面熟悉的字跡不是老趙師傅又是何人?只有他本人的一手趙體的硬筆書法才能寫出縱橫寬整的筆法,氣韻深厚。

我的雙手被反綁著,無法自動翻頁,只能看頁面上的內容,這一頁上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裏是一尊駭人的雕像,到底是不是就是古蜀國遺跡裏被挖出來的這一尊還很難說,事到如今我也不敢胡亂判斷,畢竟之前在地下工事裏看過老趙師傅寫的,原來在歷史上各地都曾經發現過。

看照片的內容,雕像下面有很多屍骨,這些屍骨也不盡是白骨,有很多皆已風幹,和雜草泥土長合在一起了,個個死狀猙獰恐怖,一個個都在用手去扒雕像,對於這種行為,老趙師傅推測應該這些應該都是祭祀的人骨,我心中頓時就有不好的預感,要知道就照目前發展的勢態來看,小範總他們被捆著只要不餓死,那燒到明年也沒事,大不了就當表演馬戲了。但照片裏這些人的屍骨卻不是這樣,就說明這個祭祀儀式後面還會發生什麽。

照片旁邊的文字,老趙師傅寫了很多對於鬼母文字的破解,我看到的這一頁就是關於犬齒青銅環的使用,剛才老吳不還比對了半天嗎,甚至還有簡易的圖畫事例,只不過這繪畫的功底實在不敢恭維,也就能表達個大概,實在不比古蜀國那些原始巖畫水平強到哪裏去。

一開始我是納悶的,為什麽這位老師傅有這麽大的能耐能解讀鬼母文字,他要真有這麽大本事,首先在業內肯定很出名,成就足以上新聞聯播;其次,考古隊若能如此簡單窺視文中奧秘,又豈會在1981年的那個冬天遭受如此大難?

一時間也想不明白,不過我也很納悶,老趙師傅的手劄筆記是怎麽落到他吳昌發手裏的,難道老趙師傅是他爹?想到這裏我差點笑了出來,莫不是事發前老趙師傅也學祁老師和貝雷帽,把重要的資料給郵寄出來了吧。

我低頭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能幫助我脫困的東西,腳下那兩瓶老柴油可樂還靜靜的躺在那,我和小範總的背包在旁邊被扯開,此外還有一包他自己的東西。我低著腦袋,微微擡起頭看他一眼,悄悄觀察他一番,發現他還在密切的註視著那些祭品。

一時間在這罪膩的紫色迷霧中,有一群祭品跪在那裏頭頂妖燈,而他臉戴詭異的面具,一副神怒之臉的表情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真好似個三千年的邪神降世,我都不由得隱隱有些佩服古蜀國那些神巫了,他們到底是怎麽創造出這些近可亂真的神鬼儀式的。

不過這情景再怎麽罕見,我也沒辦法多加欣賞,只能暗中窺視他而已,真不明白他把一群活人點了天燈,還在企盼些什麽。我忽然想起,他覆刻的這個古老儀式是根據老趙師傅的手記來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答案也肯定在這本子裏寫了。於是我立刻回頭,由於手被綁著無法翻頁,他又站在我身邊,為了避免吸引他的註意,我只能嘗試著小聲用嘴去吹氣,希望能吹翻到下一頁,看看這個儀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噗——”吹了一下,頁面沒反應,我瞥了一眼老吳,繼續吹“噗——”,還是沒反應,剛要再吹,忽然發現有灰塵落下來飄在我鼻子前面,我不耐煩的把灰塵吹開了,繼續去嘗試吹紙張,卻不料接二連三有灰塵落了下來,灑到本子上,還有我的臉上。

我整個人都怔住了,這灰塵和曾相識,夢中見到鬼母那一次不也是灰塵漫天嗎?到處都是這種灑盡的黑灰從空中落下,我頓時明白了,原來這又是做夢啊,我肯定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這一定又是到鬼母的夢境中來了,一時間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馬上站起來松了一口氣,喊了一句:“哈哈,原來是夢啊。”

老吳一扭臉,那張面無人色的滲人面具看著我,我卻滿不在乎,得意的嘲問:“少來了你,這不過是在我夢裏,你還能拿我怎麽樣?”

沒想到他擡手“啪”的就是一耳光,打的我原地一個趔趄,臉頰火辣辣的疼,我忽然意識到這好像不是做夢,是真的。

老吳站那鄙夷的問:“現在夢醒了嗎?”

我一頭惱火,不甘示弱的站起來回罵他:“你不會好好說話?好家夥,這才多長時間,都挨你兩個耳光了!”

“我是怕你把腦子憋壞了。”他淡淡的問,“你為什麽好端端的說做夢?”

“你沒眼睛嗎?整天戴個面具,都沒發現到處都是灰燼嗎?”說到這裏我戛然而止,四周打量起來,老吳被我說的也仰頭四望,這迷蒙的紫色霧氣中,到處都是飄飛的黑絮,難道古蜀國那些神巫當年也是這樣嗎?

我忽然停止說話是因為此刻想起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這不是做夢,那麽這漫天飄飛的灰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那就是……鬼母來了。

我整個人臉色都大變,開始連連往後退,我忽然明白了這個儀式的目的,瞪著面具中老吳的眼睛難以置信的斥罵:“混蛋!你幹了什麽?你知道你幹了什麽?”

老吳眼中流露出一股“終於有效果了”的眼神,低頭看我一眼,發現我再往後退,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我拽過來,摁在石臺上,鬼母銅板就在我臉旁邊,我歇斯底裏的掙紮著大吼:“你這個老蠢貨!她來了你知道會怎麽樣嗎?我們會死的!會死的!馬上停止這個儀式!馬上停!”

奈何他的力氣奇大根本掙脫不開,我看著眼前的青銅板,心中更覺悲哀,暗中埋怨趙小梨啊趙小梨,你說說你幹的這叫什麽事情,哪弄來這麽個神神叨叨的玩意兒,你當年入贅到蘇州城來就不會老老實實的吃祖奶奶家的軟飯嗎?你坑死你的後人了你知道嗎?

剛想到這裏忽然覺得手腕一松,我一楞,發現原來老吳手裏拿著一把造型古老、怪異的青銅匕首,用寒光閃閃的刀尖挑開了我的手腕上的繩子,竟然恢覆了我的自由?我激動的說:“你終於良心發現了啊!”

結果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袖口一把摞起來,露出綁著繃帶的胳膊,我意識到不對勁,想往回縮,無奈他拽的太緊。我現在恢覆了自由立刻拼命掙紮,不想“砰”的一聲,眼前一花,臉上又挨了一拳,揍的我是眼冒金星,腦中嗡嗡的回響,我捂著臉心中暗想原來這就是挨揍的感覺,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打過架,當初連喻團長都沒對我下這麽狠的手,這老東西是真混啊。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還沒緩過來,感覺胳膊上一涼,一回頭發現他居然挑開了繃帶,看到我胳膊上三道往外滲血的抓痕,他滿意的點點頭,似乎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他戲謔的問我:“你以為你能逃得掉?你被標記了你知道嗎?”

“標記?標什麽記?”我一手捂著臉,另一手被他扯著展示我的傷口,聽他這麽說,莫名其妙的反問。

他冷笑一聲,用手裏怪異的青銅匕首比劃了一下我胳膊上的傷口,“你胳膊上的抓痕是不是很久都沒愈合?”

“是……”他這話說到了我的痛處,我立刻想起了貝雷帽,於是冷靜了下來,認真的問,“你都知道些什麽?”(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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