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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章先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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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先祖之物

我們被老吳綁在石柱上,仰頭看著他在石臺邊上忙來忙去心中頓生不祥預感。只見他戴上手套,拿出一副石臼,就是藥店裏面用來搗藥的那種,彎腰在石臺周圍那圈土坡的斷層面上找了找,刨了刨,拽出了什麽東西,放進石臼裏碾碎了,期間還加了點其它不知名的東西。

小範總驚疑不定的小聲問我:“什麽意思?這貨把我們綁在這裏,不會是要熬一碗‘大郎藥’給我們灌下去吧?”

老吳這動作我也甚是不解,腦中想遍了生平所學也沒聽說過會有人會跑到遺跡或者古墓中熬中藥,我一頭霧水的搖搖頭回答:“不知道啊,殺人滅口?那也不用現場熬制毒藥吧,給我們一人一刀捅死了不就完事了,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而且我看他剛才是不是好像在地上抓了一把?”小範總極度嫌棄的說,“這遺跡土裏的東西能吃嗎?好家夥,三千年前的老中醫,幹凈又衛生是吧。”

這邊還沒說完,那邊老吳又有了新動作,他似乎已經碾好了所需東西,從石臺下面捧出了一副……這應該叫什麽,難以形容的樣子,好像是個青銅打磨出來的扁圓形東西,上面還有許多朝上大小不一的牙齒狀凸起。低頭正用它在和考古隊筆記本上的資料進行比對。

“他從哪弄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心中就納悶,這老吳之前和喻團長他們在一起,要是隨身攜帶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肯定會被發現的,怎麽從來沒聽任何人提過?你出門身上帶著搗藥的石臼難道身邊人不問?我問喻團長:“你之前見過老吳隨身攜帶過這些東西嗎?”

“從來沒有。”喻團長否認的搖搖頭。

我就細心揣摩了,那就是說明這些東西不是他從外面帶來的,而是直接從這遺跡裏面拿的,也就是說他對這裏面的東西很熟悉。想到這裏我整個人虎軀一震,恍若醍醐灌頂,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說網紅兄弟和那個老肥汪總都是被那些詭異的沈默者給抓走的,小墨柳的出現也證實了她老爹的情況,那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些沈默者來歷不明暫且不論,不過網紅兄弟和汪總夫妻都在這裏被吳昌發捆著,難道他和那些沈默者是一夥的?他又可以取用這遺跡裏的東西,對這裏的情況顯然很熟悉;我們之前是坐升降梯下來的,可是升降梯就那麽屁大的空間,只有我們三個人,老吳就算藏也藏不住,他是怎麽下來的?升降梯一旦被啟動,那個老驢拉重磨的噪音我們跪著這麽老遠都能聽見,他絕對不可能是從這條路下來。

明白了這一層關系,我對他們倆說:“老吳這個混蛋,他一定知道這裏還有別的出路,否則他不可能如此來去自由,我們必須抓住他問個清楚。”

喻團長聽了我的話也覺得很有道理,明白過來又驚又怒,咬牙切齒的小聲說道:“敢情整半天,咱們要找的出路就在這個王八犢子身上?我非整死這驢蛋玩意兒不可。”

“不能整死,我們得抓活的,整半死可以,他要是死了,誰帶我們出去?”我提醒喻團長冷靜點,不過我也尚存一點疑惑,便奇怪的說,“他之前提到那個小黑木盒的時候,說是意外收獲,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發現。這和我剛才的推論相悖啊,按理來說他對這裏輕車熟路,應該早就發現了,不能稱之為意外收獲吧?說他對這裏很熟悉吧,又感覺沒完全熟悉,這又是為什麽呢?真是奇怪。”

這個問題我難以解釋,在什麽都熟悉的情況下,卻又很陌生,這裏面肯定有什麽關鍵點我沒弄明白。不過小範總的註意力不在我的推論上,而是一直盯著上面的老吳問我:“他拿在手裏的那個青銅圈上面還有那麽多凸起,我知道了,像不像家裏燃氣爐的支架?”

“支架?”我和喻團長都覺得這個推論匪夷所思。

“你們想啊,他把藥搗好了,那不就得煎藥嗎?在那青銅圈上放口鍋多合適,直接生火熬藥。”小範總惡心的說,“我敢打賭,老吳這個搗藥的方子肯定就是從考古隊的本子上得來的,而考古隊的記錄也不是他們原創,肯定是從發現的古蜀國遺跡中得來的。好家夥,老吳是在這裏學著那些古蜀國的神婆巫師的方子現場制作啊。”

他這推論說的不一定對,但乍一聽也有幾分道理,最少說對了老吳到目前為止一直在試圖還原三千年前的古蜀國那些神巫詭異的祭祀儀式,至於這個儀式有沒有用,或者說有什麽用,那還不得而知,但肯定沒好事。

“六老濕,你有什麽辦法就趕快使,再憋著等他的藥熬好了,我們就都成武大郎了。”小範總驚慌失措的催我,“這可是上古時期那些神婆巫師弄出的方子,那熬出來的藥能喝嗎?估計連感冒都治不好,這一口下去我們真要原地螺旋升仙了啊。”

我一想確實拖不下去了,原本我是打算盡可能的拖久一點,再以祖先趙小梨的借口去詐降,套取他的信任。主要是因為考慮到老吳此人情況晦暗不明,又陰險毒辣,在這樣人面前沒兩把刷子是過不了關的,只能怪我自己學藝不精,所以想要盡可能看看他葫蘆裏賣什麽藥,弄明白個大概我才好把他這些所作所為盡量往趙小梨身上靠,胡編亂扯盡可能像那麽回事。

可是眼前這情況確實不能等了,老吳捧著那個青銅圈和石臼對著考古隊的資料比對,下意識的點點頭,這一看就是認真學習的“滿載而歸”,要動手了。於是我趕緊朗聲叫道:“那什麽老吳……吳師傅,萬事有個商量,你既然把我們捆在這裏,就說明你也不想殺我們,那咱們好商量,別人我可以不用管,你至少先放了我可以吧?”

頓了頓,看他不為所動,還在忙自己的,我又說:“你不是想知道趙小梨的事情嗎?咱們合作,我拿他的東西和你換條命總可以吧。”

這句話把老吳給停住了,我一看心中就樂了,有門,我之前對他分析的對。老吳停下手裏的事情,扶在石臺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我,不屑的問:“就憑你?你知道些什麽?”

他這是在試探我,好像老鼠看到捕鼠架子上有塊肥肉,但又不敢一口咬上去,所以先試探試探,否則他這種對喻團長問候他全家十八代祖宗都無動於衷的老悶,是不可能被我說停住的,就證明他心中對我這位祖先有貪念。我立刻說:“你別看我學藝不精啊,那是因為現在這個時代不流行這些神鬼巫師的,上一代人就沒把我教好。我那位先人趙小梨曾經留下過一些東西,我看不懂那是因為我沒學好,你要是看得懂,我把拿出來,我們合作,你看如何?”

“東西?”老吳半信半疑的問,“什麽東西?”

“能救命的東西。”我故意賣了個官司,裝出了一副認真嚴肅的語氣,透露出這個事情的真實性。其實這一套完全是我剛才起意胡編亂造的,就看他上不上當,我心裏也是緊張的怦怦跳,要知道第一次和這種高手過招,唬不唬得住全看我今天臨場發揮了。

“在什麽地方?”他輕蔑的問,看樣子他不是很相信。

“在……你放了我再告訴你。”我心裏想這都是我編的,我哪知道在什麽地方。

老吳轉身就走,我一看要完,連忙喊了一句:“在天津!”因為據說趙小梨祖籍就在天津衛,我怕說別的地方老吳也不信。

他身形停住了,微微側頭問:“天津什麽地方?”

“那我不能說。”我故意裝出一副討價還價的樣子,“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我們家子虛烏有的傳說,我也從來沒當真過,不過今天走到這個地步,很多事情也不由得我不信了,據傳聞,我家先人早有言在先,他留下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和這塊銅板有關,後人不能隨意打開。我連這塊銅板都沒搞明白,更別說其它的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要是相信我帶你去找,但你得放了我。”

“可以啊你,趙老六,我就知道你得有今天。”小範總在旁邊嘲諷我,“帶著天賦跳到南海岸是不是?幹的漂亮,從今天就開始你就叫勒布朗·趙姆斯好了。”

我知道小範總是故意這麽說配合我演戲的,上面老吳重新轉過身子,壓低聲音問我:“為什麽要放在天津?他當年南下的時候為什麽不帶在身邊?”

我靠,他連南下的事情都知道?這個問題問的,我瞬間額頭就出汗了,這回還是我年輕了,太草率了,這個問題我沒想過啊,我知道這就和玩腦筋急轉彎一樣,快問快答,不能猶豫,稍一猶豫就要露餡兒,所以我絞盡腦汁,憋的臉紅脖子粗,脫口而出:“因為在……在……在洋人的地盤……不……不方便帶。”

小時候聽家裏人說過,趙小梨年幼時起初在天津戲園子打雜,庚子國變以後,八國聯軍在我國很多地方都有租界,天津衛更是首當其沖,所以趙小梨長大以後為了生計糊口,還曾經幫當地洋行做苦工,經常幫老板往租界給洋人跑腿,當時稱為臭腳力。

老吳居然知道趙小梨清朝滅亡之後南遷的事情,說明他對我們家這位先人的生平調查過,所以不可能不知道這段歷史,冷不丁的問我這麽好的寶貝為什麽不帶走,我想什麽理由好呢,本來就是我胡編的,不能說漏了,情急之下就想到了這段歷史,就立刻說了出來:“這東西據說藏在身上不安全,當時天下大亂,各地軍閥互毆,自己帶著老娘一路往南走,性命都朝不保夕,他哪敢帶在身上,就在租界洋人的地盤上找個地方藏起來,租界在當時各路軍閥都不能隨意進出,所以暫時安全。”

“那你怎麽肯定東西現在還在那兒?都一百多年過去了,連租界這種東西都沒了。”看來老吳開始動搖了。

“那我們家的鬼母銅板怎麽還在蘇州城裏呢?”我故作強勢的反問一句,“同樣是一百多年,挖個洞,藏起來,這可是我們趙家祖傳藝能了。”

老吳下意識的回頭看看石臺上,靜靜躺著的那塊駭人銅板浮雕,一時間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動心了,因為有這麽個活生生的前車之鑒,這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趙小梨所遺留之物,存在到今天,憑什麽就不能有第二件?過了一會,他陰測測的回頭,用慣有的低沈語調問我:“你剛才說洋人不讓帶,什麽樣的洋人?”

又來?我咽了口吐沫,急中生智的答:“英國人!”因為清末天津最大的租界就屬於英軍,這對於我一個歷史老師來說不是難事,情急之下就說了出來,“在英租界裏。”

“英租界……”他想了想,又問,“那你們家有沒有傳說趙小梨當初在英租界認識什麽人?”

“什……什麽人?”我聽的莫名其妙,原以為挖個洞藏起來就完事了,怎麽還認識什麽人?後來一想,合理,他還在試探我,我不能露怯,趕緊敷衍,“我的天,大哥,這都過去了一百多年了,你讓我說個當時的洋人,我怎麽知道名字,我又沒有時光機回到過去。”

“就算你不知道名字,你總該知道什麽別的信息吧。”老吳陰冷的追著我屁股後面問,“租界在當時是不可能隨便進出的,他要是真留了什麽東西,想要進租界肯定找了什麽人,你說的出來這些事情嗎?”

好在周圍黑漆漆的看不見我的表情,我想我此刻的表情肯定尷尬極了,舌頭都在口中打顫,因為我想不出來答案,假的就是假的,經不住這麽盤問,不用想我都知道左右兩邊喻團長和小範總肯定都在期待的看著我能繼續往後編。

我心裏這個苦喲,要了老命了,我又不活在清末民初,怎麽知道我先人認識哪些倒黴蛋,可是我也不能隨便扯個洋人的名字,撒謊也得撒的讓人信服才是關鍵。

“你說不出來是不是?”老吳問我,不過我聽他的語氣裏怎麽似乎有點失望?

“不是,我只不過怕說出來你不信。”我這回真是梗著脖子吞火炭,那是楞充鐵漢啊,我深知這次要是被他識破我的謊言,那以後想要再騙他就難了,和這種老陰貨過招,是沒有任何容錯率可言的。但是我也不能胡謅一些什麽麥克、皮特這一類的英語教科書名字,堪比李雷、韓梅梅,一聽就是假的。

冷汗順著我脖子就往衣領裏流,時間過了兩個呼吸了,我應該給出答案了,沒有時間了!我把我記憶裏所有關於當時這個歷史時間段的信息都搜索了一遍,喊出了我唯一知道的信息:“貴族!好像是什麽小貴族,英國皇室下面的什麽人。”

“什麽?!”旁邊小範總沒憋住,脫口而出。

我氣的真想給他一腳,我在前面賣生姜,他在後面說不辣。我緊張的擡頭看著上方黑暗中老吳的身影,不知道他怎麽想。從頭到尾這一套都是我胡編的,根本就沒有留下什麽寶貝,也沒有什麽英租界,什麽貴族,完全就是處於求生本能在此生死一搏。

我改了這麽多年學生的試卷,沒想到如今反過來了,我把這張關乎性命的考卷交了上去,由他這個生死老師給我批改,只不過這一回,我要是卷子沒做好,很有可能要把命都搭給這個瘋子。

半晌,令我不解的是老吳什麽都沒說,對我剛才給出的這一番答案不置可否,一切又回到了沈默當中,他僅僅是轉身回到石臺前忙自己的事情。小範總咽了一口吐沫問我:“那什麽……他信了嗎?真服了你,連貴族都冒出來了,你怎麽不說你祖宗找了英國女皇幫忙呢?”

“我這也不是空穴來風。”我小聲的回答,“我看過書,當時八國聯軍攻占京城之後簽訂不平等條約,開始劃定租界,八國聯軍裏參與最多的就是英軍,也就是英國皇家海軍,有不少下層軍官都和皇室沾親帶故,都是來外海基層鍍金的,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到這個答案。再說了,你說一般英國老百姓能管用嗎?什麽胡同裏賣油條的麥克大爺,街頭做漢堡的皮特小弟,說這些人管個蛋用,能過他老吳這一關嗎。”

“哎呀媽呀,趙老師,你這玩意兒有沒有把握啊你,俺媳婦兒的命都給你這張嘴搭進去了。”喻團長也急的小聲嘀咕。

“賭一賭吧,但願他別再問了。”我也害怕老吳對我祖先了解的比我還多,那我就全瞎了。

“他下來了,下來了!”小範總急忙低聲喊。

我們一擡頭,就發現老吳帶著剛才那個青銅圈,順著繩子滑下來,朝著我們走來……(祝大家除夕快樂,新年心想事成。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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