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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一路向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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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路向下(一)

我坐在屋子裏,讓陳醫生給我包紮胳膊上的傷口。剛才我們回到了二樓休息處,把老吳的遭遇說了出來,一時間整個屋子裏的人都沈默了,也來不及為重新找到小墨柳感到高興,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也許是因為他們這幾天看到了太多的身邊人離他們而去,人都開始麻了,只有阿波那位老年癡呆的母親還楞楞的在笑。

小墨柳趴在我腿上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她年紀小,自然熬不住,我則不同,陳醫生用剩下的繃帶把我的胳膊上傷口給綁緊了,好在出血不是很多,他們都以為是我和那毒蟲搏鬥時候弄傷的,其實只有我和小範總知道真實情況。

等把我的傷口處理完,小範總和喻團長都已經在墻角裏裹著毯子迷迷糊糊睡著了,畢竟兩天都沒合眼,人困馬乏到了極致,我也很困,看到陳醫生細心的給我綁繃帶,我心裏還是有些暖和,輕咳了一聲,說:“讓你擔心了,我還是把喻團長給你平安的帶回來了。”

陳醫生沈默了一下,擡起頭看著我說:“希望你能把我們平安的帶出去吧。”

“一定。”我強作精神的笑了笑,說實話,我自己心中都不是很確定這個事情。

包紮完傷口,我喝了點水,實在是太累了,話不多說,裹著毛毯倒下就睡,這一覺睡的是天昏地暗,睡的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睡到口幹舌燥,這才慢慢醒過來,伸手想要找水喝。

伸手在身側摸來摸去,水壺沒摸到,結果摸到了一只冰涼的胳膊,嚇得我從腳底一股寒意直沖頭頂,立刻睜開眼睛,發現眼前我還睡在墻角,窗戶外面天色已然黯淡,耳邊一邊寂靜,我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慢慢的轉過頭,發現剛才摸到的原來是小範總的胳膊,他的胳膊放在了毯子外面,所以顯得很涼。

我擡起頭看看周圍,眾人都睡的鼾聲大作,這才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出事了就好,不過我心中也在暗暗責怪他們,他們的警惕性也太低了,窗外日已深沈,那些詭異的沈默者隨時會出來,他們怎麽連醒個人放哨的都沒有?這要是出了事怎麽辦?

我暗自嘆了一口氣,想想也知道他們這幾天過得不易,正準備閉上眼睛再瞇一會,就瞥見眼角餘光處有個人。我立刻警惕的一回頭,發現窗戶外面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正盯著我們這一屋子睡著的人看,這個人背對著光線,整個人看不清楚樣子,只能看見一個黑色輪廓,顯得格外/陰森,嚇得我一激靈,一掀毯子立刻坐起來,發現那個人影還在窗口不動。

我不禁有些疑惑,伸手就要去推身邊的小範總和喻團長,沒想到那個人此刻忽然影動了一下,我一怔,趕緊揉揉眼睛,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結果再看,整個人都楞住了,因為在背光的陰影中,看見這人影是個穿白衣的女人,這不是我在飛機上那個夢境之中的神秘女子嗎?

“哎?”我一開口就要喊,沒想到那女子回頭用模糊的側臉看了我一眼,轉身就從窗口離開了。

我不由得一楞,趕緊從地上跳了起來,略微一猶豫,最終還是放棄叫人了,因為我覺得這個女人不像是有歹心,如果她要是壞人,那剛才趁我們都睡著了完全可以直接從窗子進來害我,沒必要一直站在外面,更何況我想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誰,之前在飛機上的夢境裏出現過,這次又來,一路上跟著我如影隨形,我怎麽說也要弄個清楚。

所以我誰都沒叫,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門口,拉開破木門,發現這個白衣女人正站在樓下的巷子角落裏等著我。這才想起來我們是在二樓,陽臺需要梯子上下,阿波明明已經把梯子收回來了,就靠在我身邊,那她又是怎麽來去自如的?

看著外面天色不早,我有些猶豫要不要跟上,那女人似乎在等我的樣子,並不著急,我索性心一橫,牙一咬,拿過木梯放下去,自己順著梯子爬下來,追著那女人跑過去。

那女人看我下來了,轉身就往哨站深處走去,我連忙伸手招呼她:“那個……那個誰……美女啊,別亂跑,這裏危險,你到底什麽意思?”

那女人走走停停,似乎在等我,我也拔腿就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追不上,我也急了,心中暗想別不是又和上回飛機上一樣,把我引到了鬼母身邊吧?好家夥,那次差點沒把我嚇死,除了讓我胳膊上多了三條傷痕以外什麽都沒得到,至今都是累贅,現如今又打算怎麽坑我?

連續七拐十三彎,那白衣女子大大方方跑進了前方一所大屋,我停下腳步一看,不由得心中滿是狐疑,眼前這所大屋竟然是一座洋館,卻又作怪,這哨站之中全是破敗殘垣,簡易板房,何來如此大宅?我立刻猶豫起來到底要不要進去,別跟著跑進去以後又是看到鬼母那老不死的,這不是活要了我老命嗎。

這就是典型的來都來了不進去肯定後悔,但怕就怕我進去以後看見什麽不該看的,那就更後悔。前思後想一番,我伸頭看看其中,正門大開,青瓦灰磚,檐角聽雨,倒也有幾分敞亮,橫豎躲不過,我一咬牙一跺腳,也算是伸脖子一刀,一擡腳就跟了進去,倒要看看那個白衣女子又在裝什麽神、弄幾個鬼。

進得大堂,這宅子空空蕩蕩,就是感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難道是哪個旅游景區?我不由得納悶,我老家蘇州城裏倒是有許多老宅子作為旅游景點,自小也去玩過,風格在我們外行人眼中看起來大同小異,真要是論起眼前這座宅子是我之前去過的哪裏,我也無從知曉,總感覺有些眼熟就是了。

一擡頭,看見眼前那白衣女子正站在中間天井院落之中,我連忙喊:“那個……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麽稱呼才能讓她回應我,剛才叫她常用的“美女”都沒反應,情急之下,我覺得這裏像蘇州老家,一時間連家鄉方言都叫出來了:“那個……那個……小娘魚,慢走一步哇。”

“小娘魚”是我們蘇州方言,意思就是小姑娘、小妹妹的意思,顯得人家女孩子嫩、年輕,或者叫“囡囡”也行,和小範總他們四川話裏“幺妹”差不多,叫老太太可不能這麽叫。眼前這位倒好,背對著我一通亂跑,追都追不上,也不知老幼,總之先抓個年輕稱呼再說,喊完了我忽然想到萬一是鬼母那個老不死的怎麽辦?那我不是喊虧了?!

你別說,這一嗓子還真靈驗,真給我蒙對了好像,那女子身形站在中間天井院落之中明顯頓了頓。這院子有樹有假山,那女子聽我呼喚,放緩腳步,借著天井之光,發現這女子穿的是洋裝,而且一水的老家蘇繡,針腳細膩,色澤清雅,說別的我不認識,自己老家的東西錯不了,從小身邊見過太多,甚至連我奶奶都會兩手,眼前這位絕對就是我老家人。

只見她側身娓娓走過中間假山,我連忙跟上,結果錯愕的是人不見了,假山後面是個竹制的搖椅,背對著我,上面似乎還躺了一個人,一動不動,不似活人生機。

這又是誰?從背後看去,能看到此人滿頭白發,似乎是個老人,躺在椅子上不動彈,我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暗道別是個面目猙獰的屍體吧,不過這一路上我見了好幾具屍骨,也算是見過世面了,自覺現在來個屍體什麽的也嚇不倒我。

正當我輕手輕腳想要移步到前面看個究竟時,忽然背後沒來由的“當”一聲金屬響,嚇得我差點跳起來,一回頭,發現房子裏有一座古樸的黃銅西洋座鐘,正在準點敲鐘。我心隨響動,一連七下,不禁暗自疑惑這都晚上七點了?

不對啊,我心中猛然想起,終於知道為什麽這裏的一切看著眼熟了,就是這座鐘。我左右使勁打量周圍這座老宅,越看越明白,這不就是飛機上那個世界顛倒夢境裏的宅子嗎?只不過上次那個宅子是破碎的,這次看起來要完整的多,二者之間有個相同點,就是這座西洋鐘,上次顯示那個時間六點四十後來我明白了,就是立夏時日落時間,冥冥中昭示了天黑要出事,那麽這回這個七響鐘聲又是何意?

我正暗自思考出神,又起連聲聒噪,引得我擡頭去看,一群烏鴉從房檐上驚飛,在夕陽下遠去,看著紅彤彤的夕陽,這一刻我甚至想哭,第一次覺得太陽這麽好看,正神游天外,忽然耳邊有個溫婉的女聲在低語:“時間並無不同,萬物皆有關聯。”

我心頭一顫,仿佛被戳中了什麽,回頭去找那女聲,結果眼前全是漆黑,眼皮上和糊了一層爛泥一樣,我煩躁的用手去扒弄眼睛,想要看清楚點,結果女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拽著我使勁搖,搖得我暈頭轉向,頭疼欲裂,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小範總正在旁邊推我,我提著心眼一下坐了起來,發現我還在這屋子裏,外面也沒有夕陽,這和飛機上一樣的夢,是一場分不清楚現實真假的夢境,我靠在墻上緩緩醒過神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求收藏、推薦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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