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第三十章僥幸

關燈
第三十章 僥幸

我無奈吊在半空中,口中原本咬著的手電筒因為我沒控制住情緒也掉了下去,這下好了,我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了,在黑暗中懸空掛著,手裏力氣越來越小,心裏只有那個後悔。

原本我剛才咬著手電筒是想看看地上有啥,結果這一看,草率了,發現這高度出乎我意料,此刻才想起來,那外面大門就有接近三米的高度,這裏面怎麽可能矮得了?保底也是三米起步。

好家夥,剛才低頭一看,這距離真高。我自己身高就一米七八了,低頭看看下面,摔在地上的手電筒還在那發光當信標,腳尖距離地面最少還有一人高的距離,這不是倒黴催的嗎,但是總吊在這裏也不是個事,我手上也保持不住這個姿勢了。

於是深吸一口氣,不就是跳高嗎,誰學生時期還沒打過籃球。想起體育老師教的基本常識,和人拼搶籃板球的時候,或者空中失去平衡摔下來,落地的瞬間一定要就地翻滾,也就是俗稱“驢打滾”,不能直上直下,更不能用手強撐,否則高度如果太高,下來的沖擊力太大,有骨折的風險。

於是蹬蹬腿腳,活動活動關節,心一橫,手一松,縮著身子落下去瞬間,也來不及分清楚方向,腳尖一觸地,就感覺到巨大的沖擊力沖的我腳面一麻,但身子還是憑借下落的慣性橫著滾了出去,不料兩個跟頭都沒滾完,就撞倒了一個東西,嚇我一跳。

那東西劈頭蓋臉砸下來壓住我,止住我的身形,卻不是很疼,還軟軟乎乎的,只聽耳邊響起小範總的怪叫:“哎呦!是哪個王八蛋?”

我這才反應過來,壓住我的居然是個人,而且是小範總。壓在我身上糾纏在一起,就感覺他他鞋子踩在我臉上,趕緊推開他的腳,他坐在地上用手電筒胡亂的照我,我擋住刺眼的光線沒好氣的說:“照什麽照,是我。”

小範總這才放下光,一邊站起來一邊說:“原來是你,嚇我一跳。”

我也七手八腳的爬起來,活動活動被落地沖擊腳面,應該沒摔太重的傷,就是感覺腳掌是麻的,彎腰去撿不遠處的手電筒說:“你還嚇死我了呢,我都不明白你們怎麽說都不說一聲就溜出來了。”

“我喊了好吧。”小範總攤攤手:“我發現橫向有個洞,就喊話大聲告訴你了,不知道你聽見沒有,我發現喻團長應該也是從這裏下去的,所以就想趕緊下來追上他,結果鉆進來一看,發現這裏好高,差點摔死我,所以就想給你們後來人找個東西墊一墊。”

小範總悻悻的反問我:“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

“我不是沒心理準備嘛,這麽高。”我也覺得自己草率了。

“不是高的問題。”小範總感嘆了一聲,用手電筒照向了四周,悻悻的說了這麽一句話,“你真幸運……”

我聞言好奇,轉頭也用手電筒照過去,心中頓時一驚!原來我們落在一條人工通道之內,通道本不稀奇,吃驚是通道內部已經嚴重損壞,橫七豎八全到處是雜物,而且墻體嚴重破裂,柱梁時有坍塌,周圍好多的鋼筋赤裸裸崩出來,手電筒照射過去,那些鋼筋尖端就這麽明晃晃的在燈光下叉在空氣中,宛如一把把從暗處暴露出來的尖刀暗槍。

我方才在黑暗中無從辨析方向,完全是賭運氣,就地翻滾,萬一撞上這些裸露的鋼筋不得腸穿肚爛,死在這山腹之中都無人可知,想到此,不由得暗暗咂舌,連呼僥幸。

小範總下來的時候倒是沒弄丟照明,用嘴裏咬著手電筒照清楚了下面環境才下來的,雖然也摔的不輕,但滾對了方向就沒多大危險,他也怕我跟著胡亂下來,所以想趕緊找個櫃子什麽的放在下面墊一墊,東西還沒找著,就聽見有人大呼一聲,回頭一看,手電筒掉地上了,於是就趕緊跑過來想要接一把,沒成想我自己跳下來一個驢打滾,給迎面而來的他撞個滿的,摔的我們兩人四仰八叉,和疊羅漢似的疊在一起。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自問一句,很是費解為什麽這條由鋼筋水泥構築的設施內部會發生這麽嚴重的墻體變形。燈光掃過去,發現墻上還有字,寫的都是具有那個年代的特色政治口號,左邊寫的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右邊寫的是“堅持改革開放,狠抓經濟建設”,只不過字跡油漆都隨著時間越久變得褪色不少。

再照照頭頂上,吊著那種墨綠色“大帽檐”的工程白熾燈,有破損的,也有掛滿蛛網的,或許只有它們,還在經歷了小半個世紀以後依然默默的堅守崗位,也不知道開關在哪裏,還能不能有重新點亮它們的一天。

小範總叉著腰搖搖頭:“我一下來看到這情況也搞不懂。”

“哎?對了,喻團長呢?”我忽然想起先下來的喻團長,舉著手電筒前後照照,發現這條黑漆漆的走廊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前後到處都是和塌方,所以看不清楚有多長,或者盡頭在哪裏。

“不知道。”小範總搖搖頭,“我進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人,光想著找個東西墊一墊腳,免得後面人下來出危險。”

我想了想,根據我們下來的通道方向,簡單的判斷了一下,指著前方說:“往這邊走,我們背後應該是門的方向,喻團長下來肯定往裏面去查看了,陳醫生沒說錯,他老公真的是急性子。”

其實我大概能揣摩一些喻團長的心裏想法,他心中一直覺得自己身手矯健,遠勝於我們常人,認為我們是拖累,所以想要一馬當先找到點什麽有用的東西離開。所謂“淹死會游的,打死會拳的”,他對於這個哨站背後潛藏的危機一無所知,如此自信,反而容易出意外。

而碰見他我又覺得是冥冥中的天意,因為此番這個古代遺跡之行比我想象之中要覆雜的多,我雖無經驗,但有預感,從祁老師留下的日記和現場痕跡來看,總感覺其中還有更大的危險。以我和小範總這倆急於求生又楞頭楞腦的新人來說,初出茅廬,既無經驗也無身手,更無準備,如今涉入這樣的迷境,要想脫困,未必不需要喻團長的助力,所以我於公於私,都要保住他,因為保住他就等於保住我們自己。

於是我們打著手電向前趕去,由於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障礙物,導致我們走的時候必須在這些坍塌的斷墻、磚塊和鋼筋中穿行,一時低頭一時跨過,極為不便,行動緩慢。我也留心用手電照著周圍情況,發現這裏的結構雖然坍塌的很厲害,但是和外面那些預制板搭建的樓房不一樣,這裏的工事都是有一定厚度的混凝土,應該牢固很多,怎麽會崩塌的這麽厲害?地震了嗎?

小範總從一把鋼筋上小心翼翼的挪過來,害怕把自己褲子刮破襠,還不滿的抱怨:“誰知道呢,不過有一點,這個建築工事建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牢固。”

“哦?”我嘴裏咬著手電筒,雙手發力,撐上一個橫在面前的水泥臺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回頭去拉小範總,問“什麽意思?”

“因為山體隧道建設的規格是有相應的國家標準的,我家以前承建過高速公路,其中就有山腹隧道,修高速這種項目可是特別掙錢的。”小範總爬上來,再蹲下,用手電筒照著某處塌陷的墻壁,都能看見一堆斜癱在地上的黑色泥土,說:“看見沒有?這個地方,有墻壁的橫截面,你看看厚度就知道了。”

“80年代的標準是什麽我不知道。”他解釋說,“現在我們國家修高速如果打隧道,那墻體厚度都在三米五以上,包括鐵路都是,軍用的防禦工事規格想必更高,但你看看這些墻體的厚度。”

我用棍子戳了戳泥土,估算了一下墻壁,奇道:“這最多二十多厘米吧,會不會是……時間匆忙?”

“有可能,但不是全部。”小範總這方面的意見我還是很願意聽的,只見他站在水泥臺面上,距離房頂更近了,用手電筒在黑色的通道中來回掃射,勘察情況,心不在焉的說,“最實際的可能,那就是這裏距離地面並不是特別深,所以不需要那麽厚的墻壁,山體壓力沒那麽大。因為高速和鐵路的隧道大多都在山腳下,要承受極大的重量,但是這裏距離地表很近,所以不用修建的那麽厚實。”

小範總說的這話我大概明白了,這個建築工事應該不是很深,看外面大門就知道了,大門還修建的暴露在地表,建築走勢整體並不深,所以當初修建這裏的時候,工期緊,時間短,急著用,並沒有修的多厚實。不過嘛……我跳下臺子,看到前面有個斜著倒下的柱子,只露出一半洞口,問:“這好歹也是個混凝土的,除了地震,我也想不到有什麽東西能把它弄塌了。”

“確實奇怪。”小範總拍拍周圍斷墻,擡頭用手電照照房頂上的橫梁,懷疑的說,“看起來這裏還是很堅固的樣子,上面的主體承重結構並沒有損壞,好像並不是上方承重過大引起的塌方。”

“那還能怎麽損毀這裏?”

“總之……”小範總搖搖頭,皺著眉頭總結了一句,“這個哨站就和見到鬼一樣。”

我正努力的斜著靠在墻壁上往裏橫挪,因為這塌陷的柱子斜在這裏,把通道擋住了一半,我只能從右下方,斜著身體,靠在墻壁上,半躺著往裏滾動身體,真叫個費勁。

小範總在我左邊催促:“你倒是快點滾啊。”

這柱子挺粗的,我拿著燈光不方便,只好不打光了,索性兩只手合腰抱住它,彎著膝蓋,半躺著往裏滾了一下,臉一轉過來,不料發現右邊黑暗中,有個戴著兩只大大眼眶的老式防毒面具的人正好躺在我旁邊,和我臉對臉,擋著去路,我本能的說了一句:“師傅,麻煩讓一讓。”

小範總聞言警覺的在我身後問:“你在和誰說話?”

我頭皮一麻……(求收藏、推薦和投票打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