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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不明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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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明之路(上)

我和小範總一路驅車,往319前哨站趕,結果從祁老師留下的舊檔案盒裏,意外的掉出了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這種鑰匙在我們小時候很常見,現在倒是用的不多了。

小範總見了也頗為奇怪,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拿過來看看,無甚特別,又還給了我,還疑惑的問:“這又是幹什麽的?”

“不知道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要領,“祁老師和她弟弟都沒提到過這個。”

“祁師傅不會把他們家老房子的鑰匙給丟進來了吧。”小範總隨口埋怨了一句,然後示意我包鑰匙的廢紙,上面似乎有字,問,“上面寫的什麽?”

“我看看。”包鑰匙的紙張泛黃,有年頭了,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字,很潦草,幸虧我常年給學生批改作業,再難看的字都得看,這種痛苦誰了解?

所以我在這方面經驗還是比較足的,於是一字一字的讀了出來,“醋……醋溜土豆絲、麻婆豆腐?辣子雞丁?水煮魚……”

“菜譜?”小範總沒好氣的說,“我說的吧,這肯定是她弟弟把廠裏食堂的菜譜給順手扔進來了,這麽一說我都餓了。”

“拜托,你早上不才吃的早飯嘛。”我也不知道這張菜譜冒出來是什麽意思,難道真是祁師傅弄錯了?順手把鑰匙放進口袋裏,倒是小範總,他這個胃口真的是從小就讓我佩服,吃得快、餓的快,同學都叫他“小飯桶”。

“還不都是你鬧的,非要說吃不了麻辣的,害的我就在酒店吃自助餐,那能吃的著什麽好吃的嗎?要知道,我們四川人,早上起來都要吃麻辣燙。”

小範總早上本來想拉我去街頭吃,我一個土生土長的蘇州人昨天算是徹底領教了,辣的我一夜胃都不舒服,所以今早就拉著他在酒店吃的自助早餐,我灌了兩碗白米粥。

說來也是奇怪,我們江南蘇州人從小就吃甜食,吃不了辣的,但是小範總這個四川人倒是海納百川,酸甜不忌。小時候他家裏窮,經常來我家蹭零食吃,那是來者不拒,不管酸甜苦辣,愛吃的不愛吃的,什麽都能塞的進去,想到此還的挺佩服他的。

一口氣開了兩三個小時,其實也就一百多公裏而已,主要是因為川蜀之地多山路,並非江南或者華北平原的大直道,車速也開不了太快。按照計劃,我們先從成都以西上高速,再由高速逐漸過度到國道、省道、縣道乃至村道以及山間小路。

不過這一切都在我們意料之中,小範總帶了一只黃色的經緯度定位儀,是一個手持的小機器,通過連接GPS衛星信號來定位目標的坐標位置,確保我們進山之後,不會走錯方向。他們家的建築公司常年在野外作業,這種基礎工程設備一應俱全的。

高速兩旁有許多gg牌隨著我們的汽車飛馳而過往後倒退,我無意中瞥見其中有三星堆的旅游指示牌,不由得笑了起來,問小範總:“你說我們等下去找的那個地下遺跡會不會和三星堆有聯系?我也沒來過成都,一直都想去看看,他們都說是外星人建的。”

“外不外星人的那都是瞎說的,但是……”小範總被我這麽一說,反而勾起了興趣,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什麽,他說,“我覺得我們這次的發現足以和三星堆媲美,等下到了前哨站,找裏面那些專家幫我把身上這瓜老太的事情解決了,那咱們也算是有巨大貢獻了是不是?到時候我們倆的名字肯定能流芳千古。”

“尤其是我,我可是拿命付出的代價。”小範總指著自己腦袋和我暢想未來,“我爸不是總嫌棄我不務正業嗎?聽說那個三星堆是震驚世界的發現,那這次我們怎麽說?好歹也能震動全國吧,到時候也好叫我爸親眼看看我是怎麽上新聞頭條的,還必須都上各種媒體的首頁推薦。”

小範總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給說美了,之前還在為那個什麽鬼母一籌莫展,又是怪我們家又是怪運氣差,抱怨了一路,現在怎麽還能以此為榮甚至有點沾沾自喜?可見人的本性也不過如此。

在服務區的時候停下車,小範總順手沖了一杯拿鐵,我比較傳統,還是喝茶,短暫的休整片刻,換成我來開。小範總坐在副駕駛上拿著地圖來回看,不斷的用經緯定位儀對照地圖導航,確保我們沒有走錯路線。

我一邊開車一邊勸他放松一點:“其實我們這次去也很簡單,就是找到前哨站,說明我們的問題,讓這些專家們解決這個麻煩。要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裏面的考古專家組成員肯定是換了一批又一批,一定研究出了不少東西。”

小範總猶豫了一下,放下圖紙,有些擔憂的問我:“假如那些專家……不肯……不肯救我怎麽辦?”

“不會的。”我肯定的回答,“首先這個前哨站也是國家機構,不可能見死不救;再說了,咱們也可以打打祁老師這張人情牌;更何況現在我們頻繁的見到這個什麽萬物之母的鬼影幻覺,和他們在深淵遺跡中發現的雕像有莫大的關系。”

“那他們要問起我們從哪裏惹的這玩意怎麽回答?”

“實話實說好了。”我倒不避諱,“我們家祖傳的這塊青銅浮雕我不也是帶來了嗎?和他們的發現應該是同宗同源,我是弄不明白其中原委,不過我很樂意聽他們說一說背後情況,再說了,他們真要是有更好的保存方法,那就趕緊把它弄走,我一點都不想留著它。”

小範總點點頭,又問:“你之前可是答應了那個佟經理要賣給他們的,回頭你怎麽交代?”

“誰說我答應了?”我瞬間笑了,得意洋洋的說,“我當時只說是弄來祁師傅的地址,我們可以‘考慮’賣給她,難道我還不能‘考慮’不賣給她?”

“你真是個老六。”小範總算是明白了,嘲諷我說,“也就是在這上面玩玩文字游戲了,不過你可想好了,這可要損失一大筆錢。”

小範總這話說的我沈默了,說實話,誰不缺錢呢?我也想要賣個好價錢,但是我感覺此物不祥,那個紫色深海公司要買這東西絕對不是因為什麽年代價值,肯定也是因為其中潛藏的這個什麽“萬物之母”,

那天和佟經理見面的最後,很明顯的能感覺到她是覺察出我們打開了箱子了,也是怕了,所以才匆匆而別。說明他們肯定是知道這銅板浮雕背後的秘密,可惱的是問他們也不會說,這東西要是落到了他們手裏只怕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小範總對這些古玩和歷史之流一竅不通,就問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東西真的是……宋代的?”

“胡扯淡。”我回答的斬釘截鐵,“我雖然不玩古董,但我是歷史老師,這東西論材質、論工藝、論造型,無論你論什麽,都和宋代文化沒半毛錢關系。這玩意要是宋代的,那我明天就回母校,把我們南師大的研究生院給砸了,只能說明我的老師們都在誤人子弟。”

我和小範總就這麽一路說,一路聊,車輪下的路從坦途慢慢變成了青天之路。何為蜀道難?這一刻我想我算是充分理解了,那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順著一座座巍峨峻嶺起起伏伏,萬丈深淵就在我們車的身側。

伸頭出車窗看一眼下面,我心中直呼親娘,山澗都看不到底,唯見漫漫白色水汽縱橫徜徉,竟然不知不覺間走進了雲層之中。可惜如此壯麗雄偉的景觀,我們卻無暇停下腳步去欣賞。我小時候學過畫畫,此行若是來旅游,肯定要帶上畫具來寫生,畫的好壞暫且不論,最起碼是自己心中的一份念想。

我忍不住感嘆:“以前讀李白的《蜀道難》,對其中描寫你們四川的道路那種沖波回轉、百步九折的感受還不深刻,現在,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群山,腳下是落不到地的深谷,我算是開了眼了。”

現在想想,從五十年代開始,當年修建川藏線的軍民,一代又一代人,靠著最原始的工具,做著這麽危險的工作,付出了多少我們難以想象的代價,才有了我們行進的路。只不過他們也沒想到,潛藏在川藏線地下黑暗之中,一片無人知曉的深淵下,無數巨人正在無言的守望。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導航在不斷的提醒我們長途行車需要休息。群山之上,夕陽逐漸落下了最後一縷殘輝,天色漸黑,還要在這種陡峭山路上強行軍只怕會出危險,縱然是小範總開這種道路還算老練,我也主張休息。

小範總的心情我能理解,他巴不得連夜趕路,但還是安全為上。我們選了一處有溪水的地方,把車停在水潭旁邊的淺灘上紮營。我們的準備很不充分,什麽露營裝備都沒有。往日裏小範總去哪裏都是住大酒店,而我是上班族,根本沒有旅游時間,寒暑假也要進行學校的教育培訓,剩下時間打打游戲,假期出門只能堵車,宅在家裏最方便,但是這回……傻眼了。

好在現在是五月氣候不錯,無風無雪,我們點著手電筒,坐在淺灘石頭上,捧著飲料看著周圍慢慢隱入黑暗的群山之影,耳邊傳來陣陣“嘩啦啦”溪水流淌之聲。

小範總說:“我們四川風景還是不錯的,你不是喜歡畫畫嗎?只可惜這次來的太匆忙,你也沒帶畫具,等解決了事情,我一定請你在這裏好好玩玩,看風景吃火鍋,再帶你找幾個妹子,我們成都可是出美女的地方。”

我笑了笑,擡起頭看看天空中,繁星皓月,我們雖身處深山老林之中,但仰望星空,便覺得自己不再孤單,人啊,不應該只顧著低頭生活,還要學會仰望星空。此時忽然想起了一個歷史典故,便對小範總說:“你知道嗎?當年鄭和在明代下西洋的時候曾經發明過一個神奇的‘牽星過洋術’,根據天體高度來判斷我們自己的位置,就不會迷失方向了。”

小範總本來在玩手機,聽我這麽一說,便好奇的問我:“你會這個什麽牽星星的方法嗎?”

“當然不會。”我攤攤手,“早就失傳了。”

“這不是廢話。”小範總揮了揮手裏的GPS定位儀,譏笑道,“歡迎鄭和來到21世紀。”

我懶得和他聊,於是低頭在手電筒的燈光下,繼續看祁老師留下的檔案資料,頭也不擡的對小範總說:“說真的,我以為我人生第一次露營會和女朋友一起,來一趟浪漫之旅,結果女朋友沒找著不說,反而是和你在野外,還什麽裝備都沒有,今晚要在車裏忍一宿了。”

小範總正在後座位翻食物包,找到面包扔給我,也諷刺我說:“你以為我願意和你一個臭窮酸出門嗎?還要大爺我來伺候你吃飯。”

我啃了兩口面包,就著手電筒的燈光,正好翻到了一頁文字,我仔細一看,有些錯愕,對小範總說:“快過來,有所發現。”(求收藏、推薦和捧場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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