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關燈
Chapter 1

romantic的音譯詞,意為浪漫,釋義為富有詩意,充滿幻想,你是我靈魂伴侶的愛戀。

縱使玫瑰枯萎,它依然是浪漫的首選,是永不消亡的羅曼蒂克。

——

“等下,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淩煦對著眼前的奇怪男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心,難以相信剛剛的交手對方竟如此順暢從自己手裏脫身,簡直像……簡直像了解他會怎麽出招。

可他非常確定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白軒槿一個頭兩個大。眼下這是個什麽情況餵!

早上鬧鐘響起,淩煦伸手要按停,還沒摸到手機,先摸到不屬於自己的光滑肌膚,一瞬間醒了個透,條件反射一把將人掀開,猛然坐起盯著床上的人。

“幹嘛?”對方明顯沒睡醒,一把嗓子又低又軟,似在撒嬌,尾音都轉著彎,沒睜眼,伸手準確無誤拉住他胳膊,想把人拽回去接著睡,“下午的飛機,讓我再睡一下。”

膚白腿長,面容姣好,是個美人,但——很明顯是個男人。

淩煦離家年紀小,長得又好,想爬他床的男人不在少數,當真爬上了的這是第一個,但問題在於,他根本沒帶過人回家!

他抹了一把臉,回憶昨晚都發生了些什麽,喝了一點酒,不多,肯定沒醉,醉了也不會帶男的回家!

前後仔細思索一番,淩煦確認直到睡前都很清醒,不存在他拐帶人的情況,於是拍拍身邊人:“起來。”

似被冷硬語氣刺了一下,對方一撐坐起來,不可置信睜開眼睛:“你兇我”

被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淩煦一時沒說出話來,沒想到對方比他更快地發出“咦”一聲疑惑。

白軒槿環視陌生窄小的出租屋,老式住宅頗為簡陋,家具裝飾不是他倆任何一個的審美,多半是房東自帶的,隔音不太好,他能清晰地聽見鄰居們的各種生活聲音,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他凝視留著劉海打了耳釘的淩煦,對方微皺著眉望他,神情裏滿是陌生的戒備,可是眼前人與白軒槿熟悉的樣子相比,骨架與五官都尚未長開,如此顯著地透露出稚嫩。

年輕的,尚且青澀的,他所不知的淩煦。

白軒槿收不住自己驚異的表情,看了半晌才困惑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他:“是夢嗎”回應他的是淩煦擡手一撈就要撇胳膊把人按床上。

電光石火之間肌肉記憶爆發下意識反應,白軒槿猛地一仰頭後撤側身一滾下床,避開淩煦攻擊範圍,擡手示意休戰:“等下,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剛剛淩煦那個出手的架勢讓原本尚有點迷糊的淩煦徹底醒了。第一,對方是真動手;第二,不是夢。

我去這是什麽東西!他可以解釋個鬼啊!

淩煦看看手掌,再看看青年。對方只穿了一件T恤,寬袍大袖,很明顯不是自己的碼,領口滑落露出大半個肩膀,空蕩蕩衣擺下露出纖細修長一雙腿,大腿內側……

他撇過頭不再看,起身從衣櫃翻出一條幹凈的褲子扔過去,轉身去洗漱,語氣淡淡,道:“行,解釋吧。”

褲子都不穿的賊似乎沒什麽好動手的。

白軒槿抱著褲子在原地站了會兒,低頭嗅了一下,熟悉的味道讓他稍微安心了些。他走到窗前拉開布簾,城市的高樓大廈環繞包圍低矮的老舊小區,一眼看去只見得到頭頂四方的天,存在於淩煦曾經跟他講述的過去。

很難……相信。

他想過是不是做夢,是不是整蠱綜藝,是不是別的什麽聽起來更合理的可能性,但那張年輕的臉不可能作假。

他昨晚還睡在淩煦懷裏,今天早上依然在淩煦懷裏醒來,卻不是同一個人了。

白軒槿臉色十分精彩。昨晚他是不是被雷劈了啊!啊!他現在從這裏跳下去能不能回去啊!

權衡半晌決定還是不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白軒槿蹲地上崩潰大叫一聲,站起來走到刷著牙皺眉瞥過來的淩煦身邊,語氣虛浮:“這裏是上海嗎”

淩煦一臉“哥們兒你喝高了吧”的表情,但看了他兩眼還是點頭。

白軒槿癟嘴。他非常,非常,非常不習慣淩煦對他這個態度!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算了。

他這麽一想才突然意識到,如今是淩煦比他小了,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淩煦打量著默不作聲的男人。對方穿他的褲子居然意外地合身,明明臉看起來一小只,站起來卻和他一個身量。淩煦不動聲色站直了,瞄了瞄鏡子裏面的兩人,很好,沒有比他高。

白軒槿蔫頭巴腦思索眼下的情況,聽見淩煦問他“你學過武術嗎”,怏快回答:“皮毛,日常防身湊合,遇到真會的得挨揍。”一邊說一邊想起學武術的開端。

那次是遇到了男私生,雖然沒出什麽大亂子,但身邊的多少留下了些心理陰影,淩煦執意教他,練了幾年也算會一點,雖然他們每次練到最後多半都滾床上去了。

白軒槿想起這些又是一陣嘆氣。真是,好想他呀。

淩煦洗漱完,在浴室門口沖著白軒槿一擡下巴,後者還在惆悵中,全然沒有反應過來,可憐巴巴癱在門框上:“幹嘛”

白軒槿對這自來熟的反應一陣無言,他把手搭門框上睨著青年:“這樣,要麽你現在解釋,要麽我現在把你扔出去。”

“淩煦你——”白軒槿嚷到一半,意識到他還不認識自己,把“居然這麽對我”咽回去了,表情頗為委屈。

得,知道名字,不是賊。淩煦好整以暇等著青年回答,對方小聲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怪話,最後擡頭問:“你今天空嗎”

“所以,你是說,你是從2030年回來的,並且還是我男朋友”

白軒槿小雞啄米點頭。看看,他就知道能解釋清楚。

淩煦捏捏鼻梁:“我剛就該把你直接扔出去。”而不是浪費時間在這裏讓人拿他取樂。

“那你怎麽解釋我一沒鑰匙二沒搞破壞憑空出現”

“這件事也很離譜,但怎麽都不會比你剛剛的解釋離譜。”

“我也知道很離譜啊,但它就是發生

了!”

“你再說”

被眼神威脅,白軒槿一臉吃癟表情,蹲地上沈默一會兒,突然擡頭:“你小時候爬煤堆,屁股上摔了個印兒。”

淩煦挑了下眉,沒說話。

“很容易被嚇到,怕黑怕蟲子,怕沒有扶手的高空。”

“沒有起床氣,但沒睡飽會賴床。”

“容易餓,餓了情緒會不好。喜歡香菜喜歡烤肉喜歡餃子喜歡鍋包肉,沒那麽喜歡蔬菜但不怎麽表現,遇到也照吃,不挑食。”

“歌唱得還不錯,喜歡周傑倫,會吹單簧管,跳舞一塌糊塗。”

“不喜歡長時間坐飛機。”

“親人的時候喜歡摸耳垂。”

淩煦抱臂靜靜看著青年對自己的習慣與喜好如數家珍。長腿,翹臀,細腰,柔順的頭發,雙眼皮大眼睛,飽滿的嘴唇,人畜無害的長相。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他的擇偶取向,但是——

淩煦打斷還在不停舉證的青年:“我不喜歡男人。”

他不喜歡男人,也不覺得會對男人心動,哪怕這個人看起來確實符合他的一些念想,並且對他的一切頗為熟悉。

可是前提不對,什麽都不對。

青年驟然被打斷,還是這樣的話,一時僵在原地。他此前情緒一直不高,蔫了吧唧垂頭喪氣,但整體並不消極,如今卻露出被刺痛的表情。

但他沒有讓情緒停留太久,腦子裏第一反應是,大概淩煦一直以來真的對他太好了,讓他對來自他的傷害如此沒有抵抗力,即使對方是無意。

他不再說話,解鎖手機,將相冊舉到淩煦眼前。

剛收拾床鋪發現手機也在真是太好了。

淩煦看著眼前相冊,無數雙人照片視頻,耍酷的,大笑的,羞赧的,望向彼此時眼裏快要溢出的情意近於□□,坦蕩地宣示相愛。除卻眼前的青年,另一個人的臉,是熟悉又陌生的,凝定溫厚,更為年長的自己。

淩煦一時說不出話。他拿著從未見過的手機沈默瀏覽青年的相冊和微信,最後不得不承認,如果是玩笑,那麽這個玩笑的成本實在太高。

除此之外——他看著青年,對方一錯不錯註視他,眼裏隱著倔強與委屈,以及,無可遮掩的愛。

這世上最隱藏不住的三種東西,咳嗽,貧窮,以及喜歡一個人的眼神。

“你剛問我是不是練過武術。”青年輕聲作答,語氣似在回憶,“你教的。”

所以清楚你習慣,記得你招式,知曉你喜好……在意你一切微小的不以為意。

“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蒙著灰的眼睛忽而有了生氣,笑著回他:“白軒槿,我叫白軒槿,你平時叫我小白或者軒”這一笑眼睛彎起來泛著光,忽的連房間都亮了一度。

確實是好看。淩煦暗自想著。

“小白。”他重覆一遍,偏頭問,“你幾歲”

白軒槿眨眨眼,仰頭看著淩煦笑得意味深長:“反正是你要叫哥的歲數。”

青年看著不超過25歲,2030年自己得有38,而且從剛剛的手機記錄看,兩個人在一起絕對不是一年兩年。淩煦站起身,仍是不可置信:“我沒有戀童的癖好。”

不可能,這年齡差,他怎麽下得去手。

體會到了時間贈予的明悟,年上者將年下者一切的隱秘心思盡收眼底。

可他並不答話,只笑著看兀自別扭的年輕的淩煦,感慨萬千。

某些不曾擁有的時光被命運重新放到他眼前,將他人生的遺憾又圓滿一塊,實在是難以置信,與此同時,叫人倍感珍惜。

原來當年的你是如此模樣。白軒槿緊緊盯著淩煦,幾乎舍不得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哪怕毫秒。

淩煦拿了拖鞋放到青年面前,讓人一直光著腳實在不是個事。青年仰著頭專註望向他,還蹲著,身上寬大的T恤卻好好地攏在懷裏,半點沒沾到地上。

淩煦問:“他的衣服”

“嗯啊,對。”反應過來那個“他”指誰的白軒槿點頭,搓了搓手中的衣角,分外珍惜的模樣。

淩煦轉身,從鼻腔發出輕微一聲“哼”。

白軒槿立馬起身跟上,追問:“淩煦,你哼我了”

對方不搭理他,他也不介意,繼續搭

話:“你再哼一個唄,我還沒聽你正經哼過我呢,平時哼哼都是在撒嬌……”

淩煦突然轉身,白軒槿跟得緊差點撞一臉,對方睨著他:“你是不是沒地方去”

有點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但白軒槿還是乖乖點頭。

“我家可以給你住,但你最好早點分清我和他,不然你就準備好睡大街。他喜歡你,我不喜歡,聽明白了嗎”

淩煦說得頗為嚴肅,白軒槿一直盯著他眼睛,聞言歪頭:“不喜歡我”

淩煦面無表情:“不喜歡。”

白軒槿再往前湊幾分:“一點都不喜歡”

對方湊近到可以數清睫毛,圓眼睛忽閃,過長的劉海遮住眉毛,他輕輕吹開一點,眼睛同時泛起笑來,生動又明媚,淩煦看得一時忘記說話。

白軒槿退開一些乖巧點頭:“好,我會分清楚。”

目光不曾離開他的眼睛稍許,笑得志得意滿。

淩煦,道:“……出去,我上廁所。”

被關在門外的白軒槿笑得開懷。很多東西不一樣了,但其實也一樣,比如淩煦始終喜歡他這款,再比如他依然體貼溫柔,容易心軟。他看看褲子拖鞋,再看看淩煦輕易準許他入住的房子,踱步到窗邊倚著,頭頂是舊日的上海四方的天空。

這是2014年,28歲的白軒槿和20歲的淩煦。距離後者成為萬眾矚目的耀眼明星,還有三年;距離他們初次正式相遇,還有五年;距離他們相愛,還有整整十年。

命運重新洗牌,將一切排序打亂,從零開始構建新的可能性。

在塵埃落定之前,無人知曉這是幸運還是殘酷。

好消息:手機跟著一起穿越了。

壞消息:充電器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