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時光荏苒，大學四年很快就過去了。

期間南安市鋼鐵廠落成，肖正山轉業成為了鋼鐵廠的一名後勤骨幹，還在鋼鐵廠分到了宿舍，沒過多久就把肖母和大嫂接過來了，只不過大嫂郁郁成疾，就算到南安的大醫院看病，也抵不住心病的摧殘，沒過多久就跟著大哥去了。

學校門口租的房子小，肖母就住在鋼鐵廠和肖正山作伴兒，肖正山休假的時候會往市裏面跑，夫妻兩個的生活雖然分別更多，大體也是十分和諧的。

另一邊，在陳向前和路曉峰的幫助下，一心學業的路曉慧在拿到畢業證的同時，也擁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地是在城中村跟人買的，房子是自己找工程隊建的，全程沒有找肖正山要一毛錢，用的都是她放在路曉峰那兒的投資回報。

“姐，你看看你，現在多少人賣房子下海倒騰生意，就你傻了吧唧的買地蓋房子，這是城裏，可不是你們農村，賺點錢就想著蓋房子置辦田地，一點遠見都沒有。”路曉峰對於姐姐蓋房子這事兒，一直都不讚同， “再說了，鋼鐵廠那邊不是給肖連長分的有房子嘛，你整這麽多地方，你們倆到底住哪兒”

路曉慧卻不理他，高興的打量著房子裏的一桌一椅，這些都是她自己去挑的，房產證上也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不管肖正山住在哪，這都是她路曉慧的房子。

“你什麽時候再南下幫我帶兩個水晶花瓶回來唄。”路曉慧和弟弟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姐弟倆正說著雞同鴨講的話，陳向前卻搬了個大盒子進來，一邊走一邊嚷嚷著路曉峰過去幫忙，半點都沒見外。

箱子打開，竟然是一臺大彩電。

“我沒買這個呀”因為有直播公屏，也經歷過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路曉慧對於這個年代最時髦的電視機沒有什麽感覺，反倒是那些不能玩不能用的瓶瓶罐罐，很得她的青睞。

“這是我送咱姐的，祝賀姐姐喬遷大喜!”陳向前直起腰板，抹了一把汗，給了路曉峰一個得意帶炫耀的眼神。

路曉峰白他一眼，立刻把話題轉開了， “姐夫呢你搬家這麽大的事兒，都沒通知姐夫嗎”

“通知他幹什麽他忙著呢，顧不上我這兒。”路曉慧高興得看著大彩電，雖然不是很感興趣，可這東西值錢呀，搬出去換成現金，再變成金疙瘩藏到床底下，那可是一筆巨款。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沒在說這話題，熱鬧了一會兒，開始嚷嚷著讓路曉慧請客吃飯，路曉慧本來想給他們倆露一手的，不過新家的鍋碗瓢盆沒齊整也開不了火，於是只能帶著兩個人去下館子。

吃完飯去接孩子們放學，路上順帶使喚兩個小年輕給自己搬了家。

其實也沒什麽好搬的，租下來的那個房子這麽些年除了廚房添置的比較完善，還有些衣服以外，就真沒什麽東西了。

孩子們看到屋裏的大彩電都很高興，陳向前興奮的說要教孩子們開電視，只是電視打開，調了好一會兒也只有一個臺，正在放新聞。

“家裏沒天線，得去有線電視公司申請個戶牽根線來吧。”路曉峰這幾年也在外頭自己買了房子，早就不跟路家老兩口一起住了，不過他那房子也不怎麽住，更沒有這麽大的電視，也不是很清楚。

路曉慧只能自己去問，不過有一個臺能放出來畫面，孩子們還是很高興的。

搬新家這件事兒，從頭到尾路曉慧也沒想起來要告訴肖正山，因為他最近兩個月特別忙，基本就沒回來過，路曉慧其實也是把這茬忘了。

這一天肖正山終於休假回家，到門前敲了許久都不見反應，正奇怪路曉慧帶著孩子們幹嘛去了，鄰居卻開了門。

“你們家不是不住這兒了怎麽還敲門呢”

在這兒也住了幾年，鄰居都是學校裏的老師，肖正山也是認得的，可鄰居也說不清，路曉慧搬到了哪裏，肖正山心急之下，只能跑到了學校等孩子們放學，可是肖凱旋早就上初中。換學校了，他瞅著高年級的學生還沒放學，得虧是肖亮亮看見了他二叔過來打招呼，這才把找不到家的肖正山同志領回了家。

許久不見，路曉慧冷不丁看到看到路曉慧沒跟自己商量一下就搬了新房子，肖正山作為一家之主感覺自己尊嚴受挫，可路曉慧買了排骨正在廚房裏忙活，根本也沒顧慮他的心情。

他一進門擺出一副正襟危坐不高興的樣子，可是路曉慧那邊忙忙活活，壓根就沒看他，孩子們一進門就撲到了電視上，也都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

肖正山板著臉坐了一會兒也覺得有點費勁兒，索性脫了外衣進廚房去了。

路曉慧正在忙，頭都沒有擡一下。

肖正山站在她背後，顯然有點礙事兒，可又不甘心就這麽退出去，於是故意沒話找話道， “我聽廠裏的領導說，要讓你去做科研工作。”

路曉慧頭都沒擡， “是啊，我知道，辦公室就在市政府旁邊的科研所，說要在那裏辟出來一個辦公室，專門搞鋼鐵廠的研究工作，跟別的科研單位離得近些，也方便互相學術交流。”這些路曉慧還沒拿到畢業證的時候，上頭的領導就已經跟她說過了，當時也還征求了路曉慧自己的意見。

“那你還在市裏工作”

路曉慧點了點頭， “不是挺方便的，還能順帶照看孩子們，雖然說他們大了也不用怎麽照顧，但是我在這兒，他們總有個地方待不是。”這些年，孩子們成了路曉慧生活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肖正山卻因為流動性經常不在家，存在感反而沒有那麽重。

這話說的太過理所應當，肖正山壓根不知道怎麽接，他憋的面紅耳赤，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那夫妻之間應該住在一起，咱們倆老這麽分居，什麽時候才能有個自己的孩子……”

最後一句話，說的也就比蒼蠅哼哼大一點點。

不過好在路曉慧不是一般人，聽力幾乎滿格的她倒是把這句話結結實實的聽進了耳朵裏，然後詫異的擡起了頭，一臉好笑的望著肖正山， “好像分居也不影響要孩子吧”

肖正山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該說什麽，倉皇的跑出了廚房。

之後路曉慧到科研所報到上班，生活因為新的改變，忙碌了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充實的平靜，要孩子的事情肖正山提過那一次後也就沒再提，不過後來一段時間回路曉慧這邊的頻率明顯提高了，只是也不知道是因為忙還是怎麽的，路曉慧的肚子就一直沒有動靜。

夏末的某一天，單位沒什麽事兒，路曉慧提前從辦公室回家，看到路父和繼母宋明月在她家門口探頭探腦的，見她回來有幾分倉皇，卻很快就端起了架子。

“你回來了。”路父清了清嗓子。

路曉慧點頭應了一聲，站在原地半點沒有開門迎倆人進屋的意思，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曉慧呀，你這搬了新房子也不叫你爸爸來看看坐坐，要不是曉峰說起，我們還找不到這兒來呢。”宋明月討好的沒話找話。

路曉慧一個白眼翻上天，路曉峰才不會去跟這兩個人說自己的事兒呢，只怕他要是在這自己連跟這兩個人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路父見路曉慧還是不搭話，也沒有開門回家的意思，終於繃不住臉露出幾分怒氣， “長輩都到你家門口了，不知道開門請長輩進去坐嗎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家教嗎!”

後知後覺的路曉慧是真不知道這種家教，畢竟她還真沒學過，也不覺得自己家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於是便從善如流的開了門，把路父兩人讓進了家中。

路曉慧的房子跟城中村的大多數一樣，前面是院兒，後面是房，蓋了二層小樓帶頂樓一個露臺， 1樓有廚房和客廳，還空著一間屋子放了點雜物， 2樓三間屋子她自己一間，兩個男孩一間，晶晶自己一間，不過肖凱旋現在住校，也等於是肖亮亮自己一間。

路父進門後一點也沒客氣，直接把樓上樓下轉個遍。

路曉慧不知道他倆想幹什麽，但是本能的危機感迸發出來，讓她實在不喜歡這倆人在她的房子裏轉。

於是進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把那兩個滿屋子亂轉的老人家喊了過來，開誠布公的問道: “你們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宋明月一楞，路父本來透著滿意的臉當時就垮了下來。

“我是你爸!我來你家難道不應該嗎你看看你，人家姍姍比你結婚晚了好幾年，人家都懷孕這孩子都要生了，再看看你，一天到晚伺候別人的孩子瞎起勁兒，你自己怎麽不生個出來養呢!”

路父這話，完全超出了路曉慧的認知範圍，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閉緊了嘴巴不吭聲，路曉峰跟她說過，路父年前退了休，如今閑在家裏跟以前不一樣，整天有事兒找事兒，沒事兒更找事兒，大家都不得太平。

不過當時路曉峰說的時候，他也沒來找自己，路曉慧完全也沒理解這退休是個什麽意思，今天這麽一見，倒是感覺明白了幾分。

宋明月見氣氛尷尬，忙跟著打哈哈， “就是你老不回家，你爸擔心，我們才跑來看看的。”

路父聞言，冷哼一聲，抱著胳膊坐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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