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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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晚上許文源請哥幾個吃飯,一丁點酒沒喝,然後該回家回家,該去酒店去酒店,明天要早起去接新娘子。

申睿一到家就進了廁所,連帶著打游戲,半個小時後才出來。

出來後看見張寧譽和江尹在陽臺換燈泡,他叫了一聲:“餵!”

沒一個人給他眼神。

他耐著性子又叫:“餵!”

“就是那個雞爪好吃,”江尹給張寧譽扶著椅子,仰著臉看著他說。

“雞爪?”張寧譽站椅子上,確認線沒有壞,應該換個新燈泡就行了:“你說那個虎皮鳳爪啊,那我明天去給你打包一份。”

“操,”申睿罵了一句,進屋摔門。

江尹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申睿犯了什麽病。

“電筆給我,”張寧譽說。

江尹趕緊拿著電筆遞給他。

張寧譽又搗鼓了一會,使喚江尹:“去,摁下開關。”

江尹像個聽話的小動物,啪的一聲,燈在張寧譽的頭頂亮了起來,照亮了兩個人的笑臉。

張寧譽回房間拿衣服準備沖個澡,江尹也要回房間,他回的是他和申睿住的那屋,結果握住門把手死活打不開,門從裏面被鎖住了。

他拍門:“申睿。”

裏面沒動靜,他繼續拍:“申睿,開門。”

依舊是沒動靜,幾秒後,江尹氣得踢門,他大喊:“申睿你幹嘛?”

張寧譽拿著衣服過來:“怎麽了?”

江尹告狀:“他把門從裏面鎖住了!”

張寧譽跟江尹一塊拍:“申睿你搞什麽?怎麽不讓江尹進去?”

看來這次申睿是來真的了,怎麽拍怎麽叫都沒用,擱屋裏裝死。

“你先去洗澡吧,”江尹擰著眉頭,已經不高興了,他對張寧譽說:“我再等一會。”

張寧譽也不知道申睿咋回事,這倆兄弟是不是吵架生氣了他也不好插手,他揉揉江尹的頭發:“去我屋裏坐著。”

江尹看著張寧譽進衛生間關了門,拿出手機給申睿打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始兇人:“把門打開!”

申睿用平板打游戲,廝殺的很激烈,一旁的手機通著:“你真能裝,和他說話嗲嗲的,和我說話跟欠你幾百萬似的。”

江尹滿額黑線,倚著房間門:“這是你該在乎的?”

申睿特不屑地切了聲:“媽的,我又不是沒有對象,輪得著在乎你?”

於是江尹質問他:“那你幹嘛不讓我進屋,你和你對象說話更嗲。”

申睿的游戲特效聲一聽就快贏了,果然幾秒之後,勝利的音樂響起來,他把平板往床上一撂,拿過手機:“就不讓你進……”

江尹剛想懟他,又聽見他說:“你不是還喜歡他嗎?你和他睡去。”

江尹一聽這話,頓時又不氣了,感情他弟是在為了他著想,如果申睿一直不讓他進屋,那他能睡哪?

天吶,好心虛,好激動。

“我……”江尹聲音小下來,瞄眼衛生間的門,裏面開著暖燈,門玻璃上都是水汽:“還是別了吧。”

“what?”申睿冷笑:“你平時不是牛哄哄的,怎麽慫了?”

“他……”江尹扣著門,扭扭捏捏的:“他也沒說讓我去他屋睡。”

申睿之前教江家和一加一等於二,連教了三天,現在就是那種心情:“你不是在追他嗎!你還想讓他請你去跟他睡,你怎麽這麽大臉?”

沒有,江尹想說張寧譽根本不用他去追,張寧譽現在和他關系很好,他已經很知足了。

申睿又說:“聽我的,火候到了。”

江尹沈默了好一會,最終壓著聲音說:“那你趕緊把門打開一下,我拿東西,然後你再把門鎖起來,以後都不要讓我進了,聽見沒。”

申睿沒表態,勝券在握地笑了好幾聲,特憨:“哈哈哈哈哈哈。”

江尹懂他的意思:“你上次說那個皮膚多少錢來著?”

申睿立馬下床來開門,屁跌屁跌的:“對你來說當然是小錢啦。”

門把手從裏面開始被按動,與此同時江聽見衛生間開門的聲,他趕緊握住門把手往上擡。

申睿被他這操作搞懵逼了:“怎麽回事?”

他和江尹門裏門外在較勁,他使勁要開,江尹使勁拉著不讓開。

“他還是沒開嗎?”張寧譽穿著一身灰色睡衣走出來,那身材模特似的,大長腿,寬肩,窄腰。

申睿還在門後面拉,江尹臉都憋紅了:“他……他不給開門。”

門把手被江尹的身體擋住了,張寧譽看樣子要過來。

“申睿,”江尹突然大喊一聲,然後用懇求的語氣:“你把門給我打開,求你了行不。”

門裏面沒動靜了,一點清脆的聲響,又被反鎖了。

江尹松了口氣,站直身體,不知道可憐樣怎麽演,就只是低著頭看腳尖:“他之前就老欺負我,你都想象不到,還在家和面前說我壞話,我最受不了這個了。”

他正醞釀呢,反正他一哭張寧譽肯定不會不管他。

噗呲一聲,張寧譽笑了:“行了你倆,多大了都?”

江尹吸了聲鼻子,擡起頭兩行淚落下來,他趕緊抹掉,不知道哪裏來的影帝級別演技,裝作不想被張寧譽看到的樣子:“算了,我今天不睡了。”

說著,他往小沙發那塊走,張寧譽拉住他胳膊:“哎哎哎,家裏又不是只有那屋有床。”

江尹根本不敢看他,怕笑出來:“可那是你的床啊。”

“我的床你沒睡過?”張寧譽反問。

江尹覺得還不夠,背對著人說:“可……可那都是以前了。”

張寧譽扳著他的肩膀,面對面站,很心機的,把問題又拋回去:“以前?以前和現在有什麽區別你給我說說?”

這把江尹問住了:“我……”他撲閃著睫毛:“那當然是……”

張寧譽心裏可門清,就是想逗他,他怎麽可能感覺不到江尹熱騰騰的心:“當然是什麽?”

江尹看到張寧譽嘴角揚起的笑容,知道他是故意問的,可是他覺得自己的心意不是很明顯嗎,最重要的是張寧譽的態度啊,幹嘛要讓自己來說。

“算了,”他一屁股坐在小沙發上,又是一副苦悶樣:“我不睡了。”

這得虧是江小尹,但凡換個人張寧譽就沒那耐心。

他想起那一年分開前在老排球場,江尹掉著眼淚給他說“我和你什麽都有過了,一輩子就只有你一個”。

人家都說了一輩子,那他就得對這句話負責。

他走過去,掐住江尹的腋窩,直接把人抱起來,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的重量,他抱住往上顛了顛。

“啊——”江尹嚇一跳,慌忙摟住他脖子,腿纏著他的腰,然後安安靜靜趴在他肩膀上,臉燒著,說不出話來,胳膊慢慢收攏,很小聲地叫了聲“張寧譽”。

他這個模樣把一切臉紅心跳的話都說盡了。

“你睡不睡?”張寧譽問。

江尹說:“我、讓我先去洗澡。”

“不洗了,”張寧譽抱著他直接進屋:“你天天洗,幹凈得很。”

把人往床上一放,張寧譽就去關燈,房間黑了,小夜燈自動亮起來:“趕緊睡吧,明天吃席。”

張寧譽在一邊躺好了,給許文澤發語音,江尹開始脫衣服,他沒拿睡衣,也不喜歡穿加絨的保暖內衣睡覺,不知道要脫多少合適,最終磨磨蹭蹭把自己脫的就剩一條內褲。

“啊,”被窩裏太冰了,江尹叫了一聲:“你怎麽不開電熱毯?好涼。”

“涼嗎?”張寧譽覺得還好:“睡著睡著就熱了,”他給手機充上電,閉上眼睛準備睡了:“那你把電熱毯打開。”

電熱毯開關就在江尹這邊,他光著身子跪床上,去摁開關,不知道又在搗鼓幹什麽,好大一會才進被窩。

“冷,”他一邊說一邊往張寧譽那邊靠,腳丫子冰涼,他往張寧譽腿上貼,貼上了也不老實,來回蹭。

“這也太冷了吧,”他睜著無辜的眼睛問:“怎麽這麽冷?”

張寧譽穿著睡衣,隔著一層布感受到江尹腳的溫度,冰渣子一樣。他不想搭理他,真的要睡了,明天有大事,起不來就完蛋了,他長臂一攬把人按進懷裏,四條腿纏一塊,就一個字:“睡!”

江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緊緊貼著他,身上慢慢熱了,還燙了起來。

張寧譽困了,但眼睛還是睜開一條縫看了看,果然,那電熱毯開關沒亮,他打個哈欠閉上眼睛說:“你傻乎乎的。”

江尹一聽不願意了,支著胳膊爬起來叫喚:“我不傻!”

困意被江尹咋呼沒了,被窩裏的熱氣也都跑了,張寧譽頭都大:“行行行,你不傻,我傻。”

好半天沒動靜,江尹還不躺好,張寧譽睜開眼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好像是嘴唇的部位。

“看什麽?”張寧譽舔了舔自己的嘴,他突然想起來之前有一次,江尹用一種餓了很久似的眼神看他嘴,還誇過他唇型好看,那時候他倆已經在談了,然後順理成章就親一塊了,啃的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嘴腫的都不能見人,那回江尹還生氣了,說都怨他。

張寧譽又閉上眼睛,微微擡高點下巴,嘴在一個非常容易被人親住的角度,結果等了半天,嘴上什麽動靜都沒有,只是被窩裏的手被攥住了。

江尹挨著張寧譽躺下,還在小聲嘀咕:“我不傻,你才傻。”

他毫無困意,張寧譽的呼吸逐漸平穩均勻,怕打擾到張寧譽睡眠,他連翻身都不敢,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睛睜開就能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張臉,直到淩晨才慢慢睡去。

感覺就睡那麽一小小會,旁邊的人就開燈穿衣服了,江尹眼睜不開,想賴床,拉被子蒙住頭。

“江尹,趕快起床,”張寧譽拍拍他,又跑那屋去叫申睿:“一會文澤來接我們,都搞快點。”

他不需要捯飭,刷個牙洗個臉就完事了,從衛生間出來申睿迷迷瞪瞪穿好衣服了,江尹還在被窩裏不動彈。

五點不到,外面天黑黢黢的,還起大霧了,一看就很冷。

“江尹,”張寧譽把他拽起來:“今天源哥結婚哦。”

江尹眼還沒睜開,像是在說夢話:“結婚?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張寧譽拿衣服給他往頭上套,嘴角勾著笑:“你願意養我嗎?”

江尹閉著眼傻樂:“你都給我求婚了。”

這說的都什麽玩意,張寧譽冰涼的手在他肚子上抓了一把。

江尹嗷一聲,清醒了。

說起來不怕丟人,這還是江尹第一次參加別人婚禮,全程睜著倆眼到處看,在看到許文源顫抖著雙手給溫穎戴上戒指時,他眼眶一熱,感動得竟想流淚。

這倆朋友從高中認識的,那一年他轉到七中,在班裏不說話也不跟別人玩,許文源和溫穎這倆人熱情大方,對他很好,也是慢慢的交往才密切起來,沒想到這份友誼走到了今天,能夠坐在這裏看他們喜結良緣,真幸運真開心。

臺上的伴郎伴娘在搶捧花,張寧譽本來很專註,但眼睛不經意往底下瞥了一眼,江尹坐在離臺子很近的一桌,他安安靜靜的不顯眼,眼睛始終盯在一個人身上,在這個喧鬧喜慶的環境裏與世隔絕。

也就是這一看,站張寧譽身邊的申睿一個起跳,手捧花毫無懸念被許文澤截胡,這倆人就地爭搶了起來,惹得底下一群人哈哈大笑。

“來,江尹,咱倆喝一個,”坐在旁邊的人說。

江尹從臺上收回目光,端起紅酒杯,看向旁邊人,笑著叫了聲:“楊老師。”

師生倆一飲而盡,江尹拿過酒瓶又斟滿,他真誠地說:“楊老師,這杯我敬您。”

楊黎明忙拉住他:“還沒開始呢,別喝醉了。”

“這酒度數低,沒事,”江尹說完一口幹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楊黎明看著他,感覺他有話要說。

然而江尹就只是喝酒,很快一瓶剛開的酒,半瓶下去了,對這位老師,江尹心中一直是充滿感激的,但煽情的話他說不好,自己的陳年舊事也不願跟人提。

伴郎那一桌在T臺的另一側,張寧譽在打電話,他穿著伴郎服,襖子在江尹這裏,江尹怕他冷,想給他送過去。

這時楊黎明問:“在這邊能待多久?”

一提到回去江尹就開心不起來,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楊黎明是知道他和張寧譽的那些事的,高中時老師的善意,他一直都記得。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下來,楊老師,我想和寧譽在一起,”他說完勉強咧開一個笑:“但我知道可能性不大。”

他和申睿一起回來的,等過完年這邊也沒什麽好玩的了,張寧譽要回甘肅,許文澤要回廣東,許文源和溫穎要去度蜜月,申睿肯定想回去,回來之前家裏囑咐過,倆人必須一塊回!

江尹和楊黎明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看向對面,張寧譽這個電話打得還挺長。

楊黎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本來還想借著今天這個氛圍問問江尹的人生大事,一想還是算了吧,人家早就有認準的人了。

張寧譽是在和國順通電話,那位貴州的大學同學,畢業後回了老家,和張寧譽是一樣的職業,這幾年沒斷了聯系,關系很鐵。

“嗯,”張寧譽面露為難:“等我回去在想想吧……我這確實——”

突然有人為他披上衣服,他擡頭看,是江尹。

張寧譽又對著電話說了幾句才掛,旁邊正好沒人坐,他拉著江尹坐下:“喝酒了?”

“嗯,”江尹點下頭,他臉紅,嘴唇也紅,水潤潤的:“和楊老師。”

“喝吧,”張寧譽說:“醉了我給你背回去。”

江尹笑了下,他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張寧譽敢說自己很了解江尹,因為他曾經真的在江尹身上花過時間,江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麽多年江尹在他面前一點沒變,他即使不看他,也能知道那話隱藏著什麽小心思。

“一朋友,”他說:“大學同學,年初六結婚,電話裏商量點事。”

江尹哦了一聲,燦燦地笑起來,這時開始上菜了,申睿和許文澤也從廁所回來了,手捧花被他倆搶得像狗啃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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