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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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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舊王府

沒有憶慈的日子,啟勳覺得這時間過起來異常地漫長,空虛而無望。仿佛白天看不到黑夜,黑夜熬不到白天一樣。啟勳甚至害怕夜深人靜時的安靜,當萬物歸於寧靜,他害怕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深秋的一日,天氣異常地燥熱。啟勳上完早朝,稟去所有宮人,獨自一人回到寢殿。宮中百無聊賴,他換下朝服後,叫宮人備了車馬準備出宮散心。

自從登上帝位後,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和政務要處理,幾個月的時間仿佛消耗了他大半生的精力,好在憶慈已經給了他一個健康的身體,只是這一切他全然被蒙在鼓裏,要是從前,他肯定早就累得趴下了。

馬車上只有馬車夫和他二人,啟勳靜靜地坐在車篷裏,馬車夫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咱們這是要去哪呢?”

啟勳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想要去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裏走。他思索片刻後說道:“回王府吧……朕想回王府看看。”

他突然覺得王府才是他這輩子最開心和快樂的地方,那裏每天都有憶慈在等待他下朝回來,憶慈大部分時間總會坐在花樹下面,手裏捧著一本書漫不經心地邊看邊等他回來,那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啟勳曾經遐想,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回到王府,憶慈會不會像往常一樣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等他。會不會像從前一樣,聽到他的腳步聲,輕輕將書放在一旁,笑盈盈地說道:“啟勳,你回來了。”然後起身相迎……

……

馬車很快駛到王府門外,車夫正準備下車敲門,卻被啟勳攔住。他掀開卷簾,自個下了車,手輕輕一揮,車夫心領神會站到一旁。

啟勳上前敲了敲門,門很快被打開了。出來的人竟是盈然。一見是啟勳站在門外,喜出望外道:“王爺,您怎麽回來了?”

盈然一面是高興過了頭,一面是舊時稱呼慣了的,一時改不了口。再次見到啟勳不知道有多麽高興,眼淚一個勁地在眼眶裏打轉……

“傻丫頭,怎麽,不歡迎我回來麽?叫我一直站在外面。”啟勳本就不是喜歡擺架子的人,盡管當上了皇帝,見到盈然依舊稱呼自己為“我”,而不是“朕”。帝王本就是孤家寡人,如今他已經失去了憶慈,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身份再把僅有的幾個好朋友也搞丟。因此對於昔日的好友格外地珍惜。

“哦,奴婢實在是太高興了,忘了王爺……不,忘了請皇上您進來。”盈然突然想起如今眼前這位站著之人已經是大昭的新皇帝了,不再是昔日的王爺,她顯得有些緊張而手足無措起來。

“我還是喜歡你像從前一樣叫我王爺,那樣我才覺得這一切都沒有變,憶慈也好像在我身邊一樣。”啟勳笑著說道,一面和藹可親的樣子。

“可是,那不符合規矩。奴婢不敢。”

“規矩都是人定的,我說可以就可以,你也不必那麽拘謹。走吧,咱們進去說話。”

雖然是王府是啟勳曾經住過的地方,可是如今身份地位變了,盈然還是走在前面為啟勳引路。

“盈然,我之前一直忙於先皇的後事還有朝政上的事情,忽略了你們。如今這王府也成了空府,憶慈不在了,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入宮,我不會虧待了你的?”

啟勳本是一片好心,想給盈然安排一個好去處。可盈然卻推遲道:“多謝皇上的一番好意,世人皆說朱門綺戶,玉階紅庭,榮華富貴莫不過帝王之家。奴婢雖然在皇上身邊多年,但卻出身於江湖,習慣了粗茶淡飯,穿慣了粗布衣服,那樣輕紗繡帳,熏香裊裊的宮廷生活奴婢怕是習慣不了。加上王妃從前待盈然如同親身姐妹一般,盈然想一直守著這座王府,等王妃回來的那一天。”

“盈然,不想你還有這番情誼,我心甚慰啊!盈然,你有沒有那種感覺,憶慈並沒有走遠,她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等著我們。”

盈然看著啟勳一副癡心的樣子,說不出的難過。一代君王癡情至此也是難得。盡管這人也是她曾經喜愛過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對於憶慈,她是怎麽也嫉妒不起來的。她反而希望憶慈早些時日回來,回來拯救這顆破碎的心靈。

“皇上,您不必太過難過了,王妃那麽在乎您,她是舍不得離開您太久的。咱們安心等待就是了。”

“會嗎?她會好回來嗎?”啟勳不敢相信地問道。

“會的,你我都要抱著這樣的希望,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嗯。盈然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想單獨呆一會。”

“是。皇上有什麽事情就叫我。”

“去吧。”

啟勳獨自一人來到書房,這是他曾經呆過時間最長的地方,他推門而入。裏面到處都收拾得幹幹凈凈,想來應該是盈然的功勞,她知道自己喜歡幹凈,盈然便會像以前在別院一樣把屋裏屋外收拾得幹幹凈凈,無論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住得舒適。

啟勳拉開椅子坐下,赫然擡頭,他看見那日在雨中畫的畫,那日的場景仿佛還在昨日,畫裏的憶慈猶如仙子一般,煙雨朦朧中,朱櫻紅唇,齒如皓貝,娥眉如黛,笑靨如花,豆蔻年華,額間一朵風姿卓越的牡丹花開得正盛,遺失而獨立。

啟勳靜靜地看著畫,他陷入了沈思,他突然想起那日憶慈對他說的話來,如今細細想來原來大有深意。難道從那時候起,憶慈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嗎?還是更早之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呢?

憶慈究竟對他有何隱瞞,連他這個結發夫妻也不能說嗎?

“憶慈,我做到了,我們曾經走過那麽多艱難困苦的歲月,如今迎來了想要的生活,而你卻怎麽就走了呢?你知道我在苦苦等你嗎?”啟勳自言自語道。

啟勳起身走進畫像,伸出有些幹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上的人,仿佛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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