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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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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謝濯比宋流螢還要錯愕,“我哪裏來的妻子?!”

他平時是不著調了一點,但還不至於不著調到連自己有了妻子都不知道吧?!

宋流螢:“……”

他回想了一下,的確,謝濯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妻子,但:

“你也沒有否認。”

他們當初談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謝濯保持了沈默,理所當然地,宋流螢就認為他是默認了。

謝濯:“!!!”

他憤憤,且委屈:“我不清白了!”

孤枕獨眠二十載,歸來竟是已婚人?!

謝濯要被氣死了!

宋流螢:“……”

他悄悄避開謝濯的視線,有點心虛,但還是堅持:“那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模棱兩可的答案總是讓人忍不住情緒多變,宋流螢渴望一個幹脆。

謝濯怨怨:“你覺得我有,還是沒有?”

宋流螢睫毛閃動:“我不知道。”

謝濯擡起袖子,蠟燭熄滅:“那你希望我有,還是沒有?”

失去了月亮的屋子格外漆黑,宋流螢甚至看不清眼前有什麽東西。

他聽著謝濯輕緩的呼吸,再聽著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捏住手心:“那你呢,你希望我希望你有,還是你沒有?”

他將問題還給了謝濯。

沒有人回答,只有謝濯窸窣著,靠近的聲音。

宋流螢不適應那燙人的溫熱,想要起身離開。

謝濯卻拉住他的手:“事實是,我沒有。”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玉珠打在金石上:

“我沒有妻子,也沒有妾,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通房和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露水情緣。”

“宋流螢,我很清白。”

解釋完後,謝濯微微得意,他晃晃宋流螢的手:“我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霎時間,宋流螢的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回應謝濯:“我、我也不隨便。”

興許是緊張,他甚至不自覺地反握住了謝濯的手:“我也很清白的。”

“清白”兩個字從宋流螢的嘴巴裏面說出來,謝濯莫名地心裏癢癢。

他忍不住,想要去牽宋流螢的另外一只手,結果:

“啪!——”

“嘶~”

謝濯抱住額頭,疼得齜牙咧嘴:“宋、流、螢!”

“你活該!”宋流螢一把推開謝濯,跑了出去。

他狠狠給了謝濯的腦袋一掌,苦悶消失,只剩下心臟撲通狂跳。

然而:

“放開我!”

高興不過一瞬,宋流螢就被謝濯箍到了床上。

謝濯到現在都還難以置信:“你竟然打我?!”

宋流螢點頭:“嗯。”

謝濯:“!!!”

宋流螢不懂他有什麽好震驚的,畢竟:“難道我是第一次打你嗎?”

謝濯:“……”

宋流螢趁機掐住他的脖子,提醒:“之前甚至還用上了刀。”

謝濯:“……”

宋流螢推推身上的人:“放開,好熱。”

謝濯:“……”

他紋絲不動。

宋流螢:“……”

宋流螢冷笑:“再不放開你就自己睡。”

謝濯:“……”

謝濯不情不願,極為大方地松開了一只……一根手指。

宋流螢:“……”

謝濯看著他,神情頗為無辜:“怎麽了?我松開了的、嘶~”

宋流螢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聲音模糊:“放開!”

從理智上來說,謝濯當然是很不願意的。

然而,從切膚之痛上來看,他卻不得不松開。

“嘶唔……咬死我就嘶……沒有人給你抱了!”謝濯怨念到了極點。

宋流螢一骨碌滾到旁邊,裹好自己。

他舔舔牙齒:“都沒出血。”

所以,不會死的。

謝濯胡亂抹了一把,睜著眼睛說瞎話:“出了。”

宋流螢:“……”

謝濯湊近:“不信你看。”

宋流螢並不是很想看,他意欲轉身對墻,結果:

“!!!”

“謝!濯!”

“噓——”謝濯虛掩住他的嘴巴,“別動。”

過於貼近的身體讓宋流螢頭皮發麻,他擡腿就要踢人,結果整個人再次被謝濯箍緊。

謝濯扯開衣領,逼近。

宋流螢:“!!!”

這是要幹什麽?!簡直有傷風……

“你看,就是出血了。”

宋流螢:“……?”

謝濯抓過宋流螢的手,一把按在傷口上,然後:“嘶~”

宋流螢:“……”

仿佛感受不到宋流螢沈默中的崩潰,謝濯有商有量:“這樣吧,多的我也不要你賠,每晚的同住費你給我免了就行,如何?”

覺得這個主意並不怎麽樣的宋流螢:“……”

他悶聲:“我們已經分房睡了。”

謝濯:“……”

他看一眼兩個人的位置,覺得:“分房睡而已,又不是分床睡。”

宋流螢:“……”

宋流螢:“……”

他的腦袋徹底罷工,整個人只能呆呆地看著謝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狀,謝濯眼神一閃,趁機趴到宋流螢肩上,示弱:“我好疼好困呀,流螢,你已經答應我了的,對不對?”

謝濯的皮膚有些微涼,貼著宋流螢的脖頸讓他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此時,宋流螢的腦袋格外清醒,他垂目看著謝濯的後腦勺:“本來就沒有同住費這種東西。”

“況且,”他頓了一下,低語,“就算是有,我也不會收你這個錢的。”

瞬間,謝濯驚喜:“果然還是流螢對我……”

“你回家吧。”

宋流螢的聲音清冷。

滿室寂靜。

“你回家吧。”

半天等不到謝濯的回應,宋流螢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依然清冷,恰如謝濯將他逼至墻角那晚的月水。

謝濯收緊手臂:“不要。”

隱約地,他知道宋流螢沒有那麽生氣,便明晃晃賣慘:“天色已經那麽晚了,好流螢,你難道就忍心讓我出去被狗追著咬嗎?”

不是開玩笑的,這村子裏的狗真的很兇!

宋流螢當然知道那些狗的威力,但:“忍心。”

謝濯這種欠揍的,就應該被狠狠教訓一頓!

謝濯:“……”

他想捂住自己的心,可又怕宋流螢趁機跑了,於是只能把腦袋拼了死命地往宋流螢脖頸間送,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心碎:

“流螢,我碎掉了,是真的真的碎掉了。”

宋流螢不為所動,無情反問:“你哪天沒有碎?”

平均下來,的確差不多每天都要碎一回的謝濯:“……”

沈默裏,宋流螢輕哼一聲。

謝濯:“……”

“流螢……”

突然地,謝濯聲音沈悶,從宋流螢身上離開。

無風,但宋流螢還是瑟縮了一下,他捂緊被子:“幹嘛?”

黑暗裏,謝濯耷拉著腦袋,沒有說話。

見狀,宋流螢皺了一下眉頭,但馬上又舒展開來:“你又想騙我什麽?”

謝濯搖頭,低啞道:“沒有騙你。”

“那你想幹嘛?”宋流螢合上眼睛,不去看渾身散發出可憐氣息的謝濯。

謝濯深嘆一口氣,欲言又止。

宋流螢翻個身:“我要睡覺了,你快點自己走吧。”

他才不想聽謝濯亂七八糟的廢話。

況且,床上舒服,還有熟悉的味道,他是真的快要睡著了。

“流螢……”謝濯挪到床頭,半坐在宋流螢身邊。

宋流螢虛虛應了一聲:“嗯。”

謝濯低頭,看著快要睡著的宋流螢,小聲請求:“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突然被謝濯禮貌到的宋流螢:“……”

雖然這感覺很好,但他還是:“不。”

他不要和謝濯一起睡覺。

謝濯失落:“為什麽呀?”

宋流螢往墻邊挪一點點,反問:“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睡?這是我的床,我的。”

像是沒有聽出宋流螢強調裏的驅逐,謝濯認真回應:“因為我很可憐。”

突地,宋流螢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急忙起身,想要將謝濯趕走,結果:“唔——”

謝濯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宋流螢的脖子,俯身前傾,哀哀戚戚:“流螢,你知道嗎?我其實是瓷器成精,真的很容易就會碎掉的,……”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之荒謬的宋流螢:“……”

“我每天睡覺都提心吊膽的,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下床,碎了。”

“我還不敢告訴別人這個秘密,害怕他們知曉後故意用石頭砸我,把我砸碎。”

……

“但沒關系,”謝濯的聲音突然飽含著深情和依賴,“我現在有你了,你會好好愛護我、好好保護我的,對不對?”

宋流螢心神恍惚,下意識想要說對。

但目光觸及飄忽的窗簾,腦袋又馬上清醒:“不對。”

本以為能夠成功蠱惑對方的謝濯:“……”

宋流螢撐住謝濯的肩膀,推開。

窸窣著,他將自己重新埋進被子:“你走吧。”

謝濯知道宋流螢這是真的不願意,也知道對方為什麽不願意,但不要緊,反正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我真的走了哦,”他眼裏含著溫柔的笑意,嘴上卻是無賴的委屈,“真的真的要走了。”

宋流螢抓緊被子,不語。

謝濯看著他跑出被子的頭發,輕輕撩了一撩:“真的走了。”

宋流螢閉上眼睛,當作自己睡著了。

謝濯取過外衣。

宋流螢聽著那衣服摩擦的聲音,抿唇。

他希望,又不希望,謝濯留下。

“吱呀——”

謝濯走了。

宋流螢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心口酸澀中昏昏沈沈地睡去。

他沒有力氣爬出被子,因而也不會看見:

謝濯正靠著緊閉的門,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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