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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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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不管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覺得有所不妥,總之,謝濯和宋流螢到底是當天晚上就分開睡了。

第二天早上,謝濯早早就清醒過來,盯著坑坑窪窪的墻壁發呆。

他在想宋流螢。

謝濯對於感情的事情並不遲鈍,但只要宋流螢不說出口,他想,他就可以當作他們永遠只是朋友。

謝濯對於愛情沒有興趣,他只需要一位合適的、他自己決定的妻子。

至於那位妻子是誰,性子如何,他們之間的契合度又如何,他全部都不關心。

況且,謝濯忍不住暗想,宋流螢說不定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腦袋發昏之下才會對他這個徒有其表的男人動了心思。

只要時間過去,這份感情也會很快就淡去。

畢竟,除去他之外,大概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那麽不要臉地糾纏上宋流螢了。

至此,謝濯輕笑一聲,走下床鋪。

他想,以後,他會好好對待宋流螢的。

“叩叩叩——”

謝濯來到宋流螢的新房間前面,喚人起床。

然而,半晌不見動靜。

回憶一二,發現自己的確沒有聽見過宋流螢起床的聲音後,謝濯著急的心情稍微平靜,繼續擡手敲門。

“叩叩叩——”

“叩叩叩——”

……

不知道第多少聲後:

“哐當——”

“你又要幹嘛?!”

宋流螢渾身上下充斥滿暴躁,正咬牙切齒地看著謝濯。

這個房間沒有床,他昨晚只好打地鋪,偏偏地鋪又硬得要死,他睡得極其痛苦。

等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的時候終於適應了一點,他聽著外面正在下雨就想著今天不下地了,剛好補個覺。

結果,正要睡著之際謝濯來敲門了,還一敲就不帶停的。

真是煩死個人了!煩煩煩!!!

暴躁讓他不由自主地緊握門栓,目露兇光,真想一口咬死謝濯!

敏銳讀出這個意味的謝濯:“……”

他瑟縮兩步。

“流螢……”

他看著身前的宋流螢,衣裳淩亂,眼下還有烏青,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悠然心情突然間蕩然無存。

“幹嘛?”宋流螢沒好氣地反問。

他現在對謝濯包容了一些,沒有馬上沖出去找鐮刀。

然而,謝濯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宋流螢。

宋流螢:“……”

謝濯的沈默讓他也沈默了。

半晌後,宋流螢疲憊地合上眼睛:“今天不下地了,你自己出去玩吧,我要睡覺了,別管我。”

他現在沒有力氣和謝濯糾纏,他只想睡覺。

宋流螢的疲憊顯而易見,謝濯心裏內疚,他知道宋流螢沒睡好的原因大抵有他。

但是,他說不出溫柔的話。

心情稍整,謝濯換上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如同往日那般輕佻:“賢弟這是孤枕難眠了嗎?為兄前來陪你如何?”

宋流螢:“……”

他瞬間沒了睡意,立直身子,義正辭嚴:“不用,不必,不需要。”

謝濯:“……”

很顯然,宋流螢的利落拒絕傷害到了謝大少爺有些多餘的自尊心。

他正色:“不,你要。”

宋流螢知曉謝濯的無賴,不欲與他爭辯,伸手就要關門。

然而,謝濯卻比他更快,從門縫裏一呲溜就鉆了進去:“是我孤枕難眠,需要賢弟陪我。”

宋流螢:“……”

不管宋流螢的反應,謝濯瞬間就鉆進被子。

聞著那上面的熟悉味道,他終於心滿意足,並探出一雙眼睛:“賢弟快來呀,好暖和。”

宋流螢:“……”

他看著那地上把自己裹成毛毛蟲的謝濯,半晌後,沒忍住露出了笑意。

被子裏,謝濯瞥見宋流螢隱晦的笑容後,心裏自得:

看吧,他總有辦法將宋流螢逗笑。

中午,雨水繼續下著。

宋流螢坐在屋檐下,全神貫註地練著字。

謝濯無所事事,靠在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宋流螢。

“你想怎麽對付欺負你的人?”

宋流螢悠然答著:“沒有人欺負我。”

一般有仇他都當場,或者隔幾天就報了,那些人知道他的德性,輕易不會來招惹他。

被欺負得狠的,是西村其他人。

聞言,謝濯偏過頭。

他看著下筆越來越有文人氣質的宋流螢,一時之間,心裏輕快,還有些癢癢。

“你可以用你的筆桿子砸死他們。”

謝濯剛剛話落,宋流螢就忍不住擡頭。

他無語:“我只是活得辛苦,不是活得膩了。”

沒有為了幾個人渣,還把自己送進牢房的道理。

況且:“這筆輕巧,砸不死人的。”

被誤解了的謝濯:“……”

他只是想說,宋流螢或許可以走正常的報官程序。

但是,謝濯想起那些皺皺巴巴的紙張,不管內容如何不公平,卻也都改變不了它們契約的本質。

即使報官,正常情況下應該也是解決不了什麽的。

更何況,這東村的人以錢德安為首,跟鎮上,甚至是縣裏的勢力都牽扯不清,宋流螢等人無論如何都處於劣勢。

除非,他親自出手。

然而,謝濯心思剛動,就被宋流螢看了出來。

宋流螢謝絕了他的好意:“我很快就能解決這件事情的。”

只要周明惜帶著幾個幫手回來,他就能保證在解決錢德安等人的同時,護住西村的人。

宋流螢幹凈的拒絕讓謝濯再次感到不開心,他覺得自己被宋流螢當作外人來看待了。

“你難道不是嗎?”

聽了謝濯的抱怨後,宋流螢反問。

謝濯:“……”

謝濯:“!!!”

他很快從茫然中清醒過來,心情激憤:“我怎麽會是外人?!”

“我分明就是你的內人!!”

宋流螢:“……”

他瞥謝濯一眼:“還請兄長自重。”

昨天主動劃清了界限的謝濯:“……”

他委屈,但沒有道理委屈,於是腦子一歪,開始曲解道:“‘外人’是指家外面的人,那‘內人’自然就是指家裏面的人。”

“兄長是哥哥,是家裏面的人,也就是說,我是你的哥哥,是你家裏面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說我是你的內人有什麽不對?”

劈裏啪啦繞了一大堆,宋流螢聽得頭疼。

他收起紙筆:“兄長自重。”

對付謝濯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跟著他的思緒走。

果不其然,謝濯安靜了。

安靜的時間還有點久,久到宋流螢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太過分了。

然而,他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確定自己就是沒有錯。

“出門嗎?”

他覺得謝濯可能需要一個臺階來下。

謝濯的確需要,但他需要的不是臺階,而是一個將他喚回現實的打斷,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周明惜。

很顯然,宋流螢也是將周明惜當作兄長的,要是按照他的歪理,那周明惜也是宋流螢的……

打住!

謝濯心裏不爽,還有些生氣。

但很快地,他又為自己這毫無道理的情緒變化而自我唾棄。

他可真是一個善變的,且小心眼的男人,見不得宋流螢也對別的兄長好。

收起亂七八糟的心緒,謝濯起身:“好吧,我去找豬草,你呢?”

宋流螢取下鐮刀遞給他:“去找錢無果。”

他要挑撥一下張收和李烈等人的關系。

還以為宋流螢會陪自己的謝濯:“……”

他止住拿背簍的手,起身正色:“我也要去。”

宋流螢:“……”

他拒絕:“不,唔——”

謝濯直接上手捂住宋流螢的下半張臉,神情嚴肅:“賢弟你還太小了,不能離開為兄半步,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發聲不得的宋流螢:“……”

片刻後,錢無果破破爛爛的房子裏。

謝濯挑個板凳坐下:“你們聊,不用管我。”

說著開始揪手裏的花,他解悶用的。

宋流螢:“……”

他就說,謝濯剛剛怎麽跟有病一樣,蹚著雨水也要去摘一把,合著是拿來摧殘用的。

“一、二……”

謝濯悠閑地數著,鮮嫩的花瓣開始掉在地上。

宋流螢看不下去,踢他一腳:“過來。”

謝濯是有自己尊嚴的,他搖頭。

宋流螢抱臂:“來不來?”

謝濯:“……”

他放下花,挺直身子,側過腦袋,正色:“既然賢弟邀約了,那我自然是要來的。”

說著將凳子提起,坐到宋流螢旁邊。

宋流螢看他一眼。

謝濯微笑。

被晃到的宋流螢:“……”

他僵硬一瞬,而後努力淡定,轉身去看錢無果:“我要讓張收和李烈離心。”

始終安靜著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錢無果:“好啊。”

他終於敢大口地喘氣:“你有什麽計劃嗎?”

宋流螢思索,半晌後看向謝濯,姿態裏帶著些不好意思。

謝濯:“???”

他頓時機警起來:“賢弟這是要……?”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騙村子裏的人,說你是來找男妻的,好不好?”

謝濯:“……”

謝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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