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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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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

因為吳玉妥協,金福的事情並沒有在羊柳村掀起太大風浪,謝濯有所不滿。

他熟練剁著豬草:“要不我們去縣裏?”

宋流螢哪裏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利落拒絕:“不。”

“為什麽啊?”謝濯不解。

想法一歪,他酸溜溜側目:“難道你喜歡張嫣?”

畢竟他可是多說了一句話都要被宋流螢罵的!怎麽張嫣做了那麽惡劣的事情卻還能被輕輕放過呢?!

這樣一想,謝濯心裏來了氣,他把砍刀一丟:“我不服!”

宋流螢:“……”

他不能理解謝濯的腦回路,也懶得搭理他,繼續劈自己的柴。

見宋流螢忽略自己,謝濯難以置信。

他起身,搶過宋流螢手裏的斧頭:“我不服!”

兩手空空的宋流螢:“……”

他看一眼謝濯:“行吧,你劈柴,我去剁草。”

說著坐下身子,撿起謝濯未完的事業。

謝濯:“……”

風吹過,他突覺淒涼。

“我不服。”他磨蹭到宋流螢旁邊,小聲嘀咕。

宋流螢動作利落,頭都不擡地問:“不服什麽?”

謝濯:“……”

他也不知道,畢竟只是隨口亂撿的詞。

但維護自己的形象還是很有必要的,於是他清清嗓子,胡亂說道:“不服你喜歡張嫣。”

這話說得沒什麽底氣,因而姿態十分花裏胡哨,挺著胸給自己壯膽。

“哆!——”

刀入木板。

宋流螢冷笑:“呵。”

謝濯:“……”

瞬間,昂首挺胸的鳳凰變成了落水大公雞,他心虛眨眼:“猜測,猜測,猜測而已。”

宋流螢見他認慫,冷意稍緩,繼續低首剁草:“腦子犯渾就去水裏清醒一下,別來煩我。”

謝濯知道這是間接否定的意思,心裏……依然不滿足。

他賴著坐到宋流螢旁邊,用斧頭剁著可憐的豬草:“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意思呀?”

宋流螢:“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都問得這麽直白了,還沒有得到答案的謝濯:“……”

他不服,叛逆道:“我覺得你可能喜歡她。”

宋流螢張口就想回他一個“嗯”,結果發現實在難以啟齒。

一氣之下,他給了謝濯一拐肘。

謝濯沒有防備,坐倒在地,迷茫中著一絲難以置信:“你打我!”

宋流螢:“……”

他收回手:“我只用了一成力氣而已。”

言下之意是,怪你自己沒有坐好。

謝濯不聽,痛苦重覆著:“你推我……你推我……你竟然為了那個女人推我……”

宋流螢被他磨得難受,幹脆如了謝濯的願,郁悶否定:“不喜歡。”

“真的?”謝濯瞬間變了臉色。

宋流螢看著一下子精神起來的無賴,實在是很想給他兩腳。

但考慮到那樣的後果,他還是很好地忍耐住了自己:“嗯,不喜歡。”

頓時,謝濯幽怨全消,語氣都輕快起來:“那我們就去縣裏吧。”

宋流螢:“不去。”

謝濯眨眨眼睛:“我們就去玩一趟。”

再順便做點別的小事情,比如……剃剃頭發什麽的。

可惜,宋流螢看透了他:“不去。”

謝濯:“……”

他準備換點別的話。

宋流螢直接堵他:“張嫣那種性子,嫁進去比不嫁進去難過得多。”

驕橫跋扈,嫉妒心強,那深墻別院裏,可不會有縱著她的人。

謝濯吞回說辭,他比宋流螢更清楚這一點,但是:“真的就是去逛一圈而已。”

堅決不承認自己有過壞心思。

宋流螢懶得拆穿他:“嗯嗯嗯。”

被敷衍了的謝濯:“……”

他迫切希望得到宋流螢的關註,劍走偏鋒:“你不去,我就帶錢無果去了。”

“唰——”

宋流螢的刀飛了出去。

“哢嚓——”

“哐當——”

刀落樹斷。

謝濯後退兩步,摸摸脖子。

宋流螢側目仰視:“再說一遍?”

謝濯瀟灑:“你不去,我就帶錢無果去了。”

宋流螢起身。

謝濯一個轉身,跑到屋檐下,強調:“說到做到!”

宋流螢捏拳。

謝濯瞥見,挺胸強硬:“真的!”

“叩叩——”

“是我啊,錢無果。”

宋流螢:“……”

謝濯:“!!!”

他幾步上前,直奔大門。

宋流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咬牙切齒:“去!”

謝濯心滿意足:“嗯嗯嗯!”

片刻後,錢無果促狹坐在宋流螢和謝濯中間。

宋流螢問他:“你來幹嘛?”

錢無果朝著他挪了一點,驚喜難抑:“周明惜回來了!”

宋流螢:“???”

謝濯:“???”

謝濯:“!!!”

他猛地看向宋流螢。

宋流螢努力穩住心神:“你怎麽知道?”

雖然見色忘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西村的人怎麽也是一起經歷過大事的,周明惜不來看他們還是有點太過分了吧?!

錢無果捂住心口,不好意思地糾正:“是即將回來了。”

他掩飾不住喜色,話裏帶上雀躍:“他給我寫了信,讓我告訴你們。”

因為西村沒有識字的人,周明惜就直接聯系了錢無果。

宋流螢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看一眼謝濯,若無其事道:“我也會識字。”

謝濯覺出他的小動作,笑而不語。

宋流螢側目,裝作不知道謝濯正在看他。

錢無果就這樣看著兩個人互動,沈默——此時此刻,他寧願自己是個瞎……

算了,當個正常人挺好的。

輕咳一聲,他冷靜陳述道:“他被他生父綁了回去,監禁著學習,因為害怕族裏面的鬥爭連累到我們,所以就一直沒有聯系。”

“不久前他生父去世,他掌了家族裏的權力,顧忌消失,這才寫了信過來。”

說完,錢無果的喜悅裏面逐漸帶上擔憂:“他的家族好像是在一個很富庶的縣裏面,很大,還很有勢力。”

他覺得他和周明惜大概不會有結果。

宋流螢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麽,突兀看了一眼謝濯。

人人事事,物物相似。

謝濯卻以為宋流螢是在讓他安慰錢無果,略一猶豫,說道:“你可以問問他有沒有妻妾,如果沒有,那大概還行。”

進了那樣的人家,若是在婚事上沒有被拿捏住就站穩了腳根,那後面的事情也不必過於擔心,除非他對錢無果沒有了心思。

錢無果臉色薄紅:“沒有的。”

周明惜特意附了一頁紙說明,是他自己患得患失,不敢相信而已。

謝濯點頭:“那就應該沒問題。”

有了謝濯的保證,錢無果心情飛揚。

但這一切畢竟是他和周明惜的私事,不好對外人提起,於是他暫時收起心神,轉而對著謝濯:“他要回來了,我就不好再跟你演戲了。”

謝濯:“……”

“我娘那裏我會自己想辦法的,至於流螢這裏,嗯……你也自己看著辦吧,總之,我不會再幫著你騙他的了。”

語速飛快,說完還不顧謝濯的死活,一溜煙跑了。

謝濯:“……”

宋流螢:“……”

瞬間,謝濯收起閑適的姿態,正經誹謗道:“他興奮過頭,瘋了。”

宋流螢瞥他一眼:“嗯。”

謝濯:“……”

他覺得,某些時候,宋流螢也是可以適當不配合一下的。

但宋流螢顯然沒有那個心情,他起身忙東忙西,既不想說話,也不想停下來。

見狀,謝濯心裏瘋狂打鼓,最終決定在惹惱人之前坦白從寬。

他開始圍在宋流螢旁邊嘀咕:“我沒有想要騙你,我只是覺得你太不在乎我了,所以希望錢無果能幫我一下而已。”

宋流螢心不在焉擦著桌子:“嗯。”

謝濯:“……”

他心裏愈發忐忑,下意識解釋:“真的,我只是想要你為我……”

突地,他一下子頓住,“吃醋”兩個字再也說不出口。

謝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讓宋流螢為他吃醋?這太荒謬了。

甩甩腦袋,他掩飾住突然雜亂的心思,熟稔騙著:“我只是希望你能通過錢無果看到我深沈的魅力而已。”

蹩腳的謊話讓宋流螢回過心神,他看著謝濯,直言不諱:“你又想戲弄我,對吧。”

謝濯:“……”

他的本意的確是如此,但現在還是嗎?他好像不能確定了。

謝濯的沈默並沒有讓宋流螢難過,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事實。

“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在水裏揉一下帕子,“你從始至終都只想從我的身上尋找樂子。”

謝濯張嘴,下意識想要駁斥,可事實就是如此,說了也是騙人,於是又閉嘴。

宋流螢輕笑:“我還以為你會辯解。”

謝濯不語。

宋流螢擰幹帕子,掛好:“但我還是很謝謝你。”

他直視著謝濯:“教會我識文讀字。”

還給了他或許再也不會遇見的……陪伴。

是夜,月色皎潔,宋流螢熟睡。

謝濯獨自坐在院子裏,手裏把玩著他母親寄來的那封信。

把玩半晌,他意欲丟棄,忽而,又頓住拆開。

信很長,內容卻很單調,不過就是表達關心,再大篇幅催促他趕緊找到合適的人選回京成婚而已。

為此,甚至給出了納妾的誘惑,說只要是他看上的,隨便納。

對於家風一向講究的謝家來說,這已經是大到不能再大的讓步了。

可惜,謝濯興致缺缺。

他燒了信——配種的豬才需要那麽多床上人。

紙燃燒的味道讓宋流螢醒來,他翻身,迷迷糊糊詢問:“你在做什麽?”

謝濯清掉灰燼,吹滅蠟燭:“起夜。”

宋流螢嘟囔:“月光很好,不要浪費蠟燭。”

謝濯躺下:“好,下次不會了。”

闔眼,他數著宋流螢已經認會的字,快有一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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