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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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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第二日一大早,旺遠眼睛朦朧,打著呵欠,熟練地去開房門。

“謔!——”

他陡然往後跳幾步,臉色慘白,心跳加速。

待看清楚門口的人後,他迎上前去:“宋公子。”

宋流螢神情麻木:“嗯。”

旺遠手足無措:“您、您要進來嗎?”

宋流螢踏進門檻:“謝濯呢?”

旺遠看著他手裏的鐮刀,眼皮一跳,悶下頭:“少爺不在。”

宋流螢怒了:“他敢騙我?!”

明明說好不準再去找錢無果的!!

旺遠心驚,可又嘴笨不會說話,只得重覆著:“少爺不在,少爺不在,少爺不在……”

“旺遠?”

旺遠瞳孔一驚:“少爺……不在……”

說完極速轉身:“您根本就不是我家的少爺,說!您到底是誰?!”

末了還偷偷地給謝濯使眼神色,示意他趕快離開。

謝濯:“……”

他扶額,頭疼。

宋流螢看著手裏的鐮刀,悟出了什麽。

“唰——”

風破,白色的刀光飛過,鐮刀直直插入木門。

旺遠瞪大眼睛,原來宋公子還是練武之人,他當即彎腰,以示尊重。

謝濯:“……”

宋流螢拍拍旺遠的肩膀:“有大門的鑰匙嗎?給我一把。”

旺遠堅定:“一切都聽少爺的!”

謝濯勾笑,還行,不算蠢。

宋流螢惱怒,兩步走到謝濯面前,伸手。

謝濯看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宋流螢:“!!!”

謝濯又去攬他的肩。

宋流螢臉色一沈。

謝濯晃著三個拇指,悠閑道:“三天,那可是整整三天哦。”

宋流螢提高的手一頓,風吹過,垂了下去。

他昨日與謝濯約好,只要他乖乖聽話,謝濯就不去找錢無果。

為了別人的幸福,他一咬牙,答應了,如今想來,腦殼真是有包!

“我餓了。”宋流螢狠狠閉眼又狠狠睜開,都答應了,與其氣自己,不如吃點好的。

謝濯看一眼還沒走完的星星:“真早。”

宋流螢氣悶,這話說的,飯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謝濯打個哈欠,帶過宋流螢的腰:“走,陪我再去睡一會兒。”

宋流螢:“???”

腳抵住門檻,他誓死不從。

謝濯低頭,註視了一會兒,擡頭:“不知道無果賢弟今日會去哪裏?”

宋流螢:“……”

“說起來,無果賢弟釀的米酒,我還沒嘗到味道呢。”

宋流螢:“……”

“無果賢弟……”

宋流螢終於沒忍住:“他比你大。”

謝濯:“……”

宋流螢推開他,幾步走到床前,站住,回頭:“變態。”

恰好關上門的謝濯:“???”

他氣勢洶洶走過來,頓住,周身氣壓陡降:“旺久!”

“吱呀——”門被推開。

“來了來了,怎麽了?少爺。”旺久剛好洗漱完畢。

謝濯指著床上:“臟,給我收拾幾套衣服,我這幾日就不回來了。”

宋流螢:“……”

他眼皮一跳:“倒也沒那麽……”

“臟”字還沒說出口。

“別找我,我去流螢那裏住。”

宋流螢:“……”

旺久:“……”

旺久沈默後為難:“少爺,怕是不妥。”

謝濯看著窗外,不語。

旺久擡頭,正好與宋流螢對視。

宋流螢激動,示意他趕緊阻止。

旺久一頓,微笑:“宋公子,您那裏還有空出來的房間嗎?我可以租。”

宋流螢:“……”

他所有的表情消失:“沒有。”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不可雕!!

“少爺……”被子裏突然傳來微弱的抽泣,是明薇。

她躲在裏面,起初還露出一個頭,旺久進來後連根頭發絲都不剩,全部藏進了被子,此時或許是被悶的,或許是因為被無視而羞憤的,聲音不怎麽好聽。

謝濯難得厭惡,看了一眼旺久。

旺久心領神會,去收拾衣服:“少爺,過幾日我就來接您。”

明薇怕是留不得了。

宋流螢不知道主仆二人的無聲交流,他只知道:“我餓了。”

說完肚子配合地咕嚕了一聲,天還黑著他就摸到了謝濯家門口,是真的餓。

吃著早餐,宋流螢揉揉耳朵:“你們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大清早的就有戲來下飯。”

外面是明薇聲嘶力竭的哭泣,還有張嬸刻意壓低的咒罵聲,間歇冒出來一兩句旺久的覆雜唏噓,光是聽著聲音就趣味十足。

謝濯剝開雞蛋,對著窗外:“再熱鬧一點。”

滿院寂靜,只剩下明薇害怕的抽泣。

宋流螢喝完最後一口粥:“爬個床而已,生這麽大的氣?”

“啪——”

他放下碗筷,看著謝濯:“我飽了,今天要做什麽?”

謝濯見他一臉吃飽喝足後的閑適,覺得可愛,伸手,想要去撓那弧度好看的下巴。

“啪——”

宋流螢拍開他:“別動手動腳的。”

謝濯來了勁:“我不。”

說完將人禁錮到懷裏,可著那下巴使勁地撓。

宋流螢掙紮,無果,疲憊,眼睛裏面逐漸失去光芒。

在他以為自己的皮終於要禿嚕了的時候……

“少爺。”旺久走了進來。

察覺到謝濯手松,宋流螢一個仰身站起來,原地精神飽滿。

謝濯:“……”

他不悅地撚撚手指,看著旺久,眼神兇惡。

旺久:“……”

他急忙低頭,佯裝什麽都不知道,平靜描述:“山高路遠,明薇一個獨女子,怕是無法回京。”

說完以後他覺得哪裏怪怪的,於是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發現都是對的,滿意點頭。

謝濯將剩下的早餐全部丟進食盒:“那就送到縣裏去。”

旺久遲疑:“陸知縣那裏?可他如今家室美滿,丟明薇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謝濯轉身,沈眼。

旺久呼吸一滯,腦袋瓜子瞬間靈活起來:“我知道的,將她丟去田莊裏面幹活就好了!”

說完告辭,匆匆離去。

謝濯抓上食盒,語氣輕快:“我們去山上吹風吧,流……螢?”

他後退兩步,遲疑著自我打量:“我怎麽了嗎?”

衣服是好看的,姿態是從容的,沒有哪裏不對呀?

那流螢賢弟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似笑非笑,十分可怕。

宋流螢抱臂,緩緩開口:“東南邊來的商人?”

謝濯:“……”

宋流螢:“呵。”

他大步走出房門,路遇旺久。

旺久看一眼他的身後,好奇:“宋公子?少爺不和您一起嗎?”

宋流螢抱臂,重覆:“東南邊來的商人?”

旺久:“……!!!”

他就說嘛!原來是這裏不對!!

“哈、哈哈,”旺久尬笑,“宋公子……好、好記性。”

“流螢。”在他們說話的間隙裏,謝濯耷拉著腦袋追了出來。

他手提食盒,肩掛行李,惆悵低語:“好了,我們走吧,這一私奔不知道就要過去多久,今生我與爹娘怕是都無法再見了。”

覆而打起精神:“但不要緊,只要你我相愛,便可抵一切愁苦。”

他去拉宋流螢的手,宋流螢提步就想繞開。

謝濯一把捉住他的肩,輕吐:“三天。”

宋流螢:“……”

!!這都躲不開!!真的好煩!

旺久:“……”我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泥路清風,晨光熹微。

宋流螢煩躁的心情更加煩躁,無他,只因為謝濯實在是太聒噪了!太!

“流螢,這紫色的小花是什麽呀?長得真別致,像個死人頭。”

“流螢,那紅色的果子是什麽?我們去摘……啊呀,好像有只小鳥被酸走了,那還是算了吧。”

“流螢,這河要流到哪裏去呀?怎麽看不見盡頭?”

……

“流螢,這菜是不是長蟲了啊?咦,好惡心。”

……

流螢流螢,滿耳朵的流螢,宋流螢真想一刀結果了謝濯,可惜,他的鐮刀忘在了謝家墻上。

“流螢,那邊的雲好漂亮啊,好像只小羊羔。”

宋流螢稀奇擡頭:“你知道小羊羔?”

謝濯挺腰:“當然,我親手餵過。”

宋流螢:“它吃什麽?”

謝濯:“……草。”

宋流螢:“呵。”

謝濯眨眼:“我的意思是,它不愛吃草。”

隨即胸有成竹:“果子。”

宋流螢:“呵呵。”

謝濯又眨眼:“我的意思是,它也不愛吃果子。”

宋流螢嫌他煩,直截了當:“草。”

謝濯:“!!!???”

宋流螢嘲笑:“羊就是吃草的,謝騙子。”

謝濯:“……”他是真的傷心了。

傷心的謝濯悶頭往前走,單方面決定給宋流螢一個小小的教訓,除非對方主動找他,不然他是絕對不會回頭的,絕對!

不知道謝濯心思的宋流螢卻只覺得春風滿面,美好的世界終於又回來了,他一個人走在後面,連平日裏看厭了的白菜都覺得眉清目秀,煞是好看。

片刻後。

“你怎麽回來了?”宋流螢看著折道而返的謝濯,硬聲詢問。

謝濯正色:“我不想和你吵架。”

聞言,宋流螢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沒有那麽硬:“我沒有和你吵架。”

謝濯悶聲:“你說我是騙子。”

宋流螢:“……”

他咬牙:“你不是?”

謝濯:“……”

謝濯不敢點頭,只能弱弱道:“半個。”

宋流螢冷笑。

謝濯低下聲音:“可是沒有辦法啊……”

羊柳村的日子太無聊了,他要是不做點什麽,真的會忍不住跑路的。

宋流螢想到的卻是,京城、陸知縣,謝濯的身份肯定不簡單,安全起見,撒謊隱瞞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況且……

“我本來也沒有生氣。”他側目看向遠方。

不管是東南邊的商戶,還是京城來的官家少爺,歸根到底,都不會與他發生什麽關系。

就像和陶希說的那樣,他只要掏出他兜裏的銀子就好了。

謝濯看著宋流螢瘦削的側臉,楞而不知語。

他想起錢德安那日的話,陳喜要是出事了,他們會很麻煩,如今,陳喜是真的出事了,可所謂的麻煩在哪裏?宋流螢身上嗎?

繼而,他又想到黃嬸說過的話。

黃嬸……宋流螢……

宋流螢那麽強硬狠辣的人,真的還會被羊柳村裏的人欺負嗎?

謝濯垂下眼睛,頭腦混亂。

突而,宋流螢停下腳步。

謝濯思緒斷開,擡頭:“怎麽了?”

宋流螢似笑非笑:“我就說你怎麽半路回去了,合著是怕狗啊。”

謝濯:“……”

他看著熟悉的地方,黑色的大狗面露兇光,嘴呲獠牙,不是,這難道不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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